作者：叶子轮回
“绝无可能！”四宫辉夜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
强烈的愤怒与不被理解的憋屈，让她几乎想将手中的电话狠狠摔碎。
这男人，竟然敢……
……
……
第074章 谁是幕后黑手【第3更】
自幼时起，四宫辉夜便是众人眼中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女。
周遭的目光，永远交织着仰望、敬畏与难以企及的羡慕。从无人敢对她流露出半分不屑，更遑论……嘲讽。
但今日，出现了。
即便隔着一层冰冷的电波，四宫辉夜依然清晰地从那个未曾谋面、只闻其名的男人——林夜——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抹全然的不以为然。
那是一种彻底的无视，仿佛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的身份、她的意志、她的警告，在他眼中皆如尘埃，毫无价值。
“林夜，别让我找到你……”她指尖收紧，几乎要嵌入手心。
“嘟……嘟……嘟……”
回应她的，只有通讯切断后单调而刺耳的忙音。
一股混杂着羞辱与怒意的火焰，瞬间窜上心头。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想命令司机立刻转向，直驱千叶，让保镖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揪到面前，好好“教导”一番何为敬畏。
她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强行将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怒涛压回冰冷的理性之下。
“辉夜，别生气……”藤原千花在一旁，小声劝慰，“林同学他……其实人很好。他主动打电话来，是真的在担心我，提醒我。”
“千花，你太善良，也太容易轻信他人了。”四宫辉夜睁开眼，绯红的眸中寒意未散，“这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他看似提醒，实则是在诱导你，让你陷入恐慌，进而主动向他寻求依赖和帮助。”
“一旦你开口求助，便是落入他精心编织的罗网。届时，他便能轻易拿捏你。”
“不……不是这样的。”藤原千花急忙摇头，“林同学刚才的话，根本没有要帮我的意思啊。他……他更像是……”
“那正是因为我在场。”四宫辉夜打断她，语气笃定，“这便是‘纵’。若他此刻急切地贴上来示好，你反而会心生警惕，不是吗？”
“这……”藤原千花语塞。这一点，她无法反驳。
“林同学现在人在千叶，要保护雪之下同学，”她试图找到理由，“我就算真的请求帮助，他……他也不可能抛下雪之下同学来东京的。”
“你……”四宫辉夜看着好友那依旧不愿以最大恶意揣度他人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无奈的挫败感，“还是太单纯了。”
幸好有她在。否则，以千花这般心性，怕是真的会被人骗得晕头转向，届时恐怕被卖了，还会傻乎乎地替人数钱。
“辉夜！不许说我笨！我才不笨呢！”
“你的眼神已经这么说了。”
“我没有！”
短暂而熟悉的拌嘴，稍稍冲淡了车内凝重的悲伤，也适时地掩去了四宫辉夜眼底那丝未消的余怒。
轿车平稳地停在了目的地医院的正门前。
藤原千花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湿巾，再次仔细擦拭着脸颊。她不想让自己过于狼狈不堪的模样，出现在祥子面前。
“祥子……我来了。”
在四宫辉夜的陪伴下，她走向那栋散发着消毒水气味、显得肃穆而冰冷的建筑。
身后不远处，两名身着便装、眼神锐利的保镖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四宫家族提前的联络，已让丰川家做好了接待准备。
一位年约三十、眼眶通红的女佣早已等候在此。她是丰川祥子日常的贴身侍从，因家事请假数日，归来面对的竟是这般噩耗，悲痛难以自抑。
“两位大小姐……在这边。请随我来。”
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回响，最终停在一扇紧闭的门前。
推开门，冰冷的空气混杂着淡淡的药剂气息扑面而来。
藤原千花终于再次见到了她的好友，丰川祥子。
蓝发的少女静静躺在洁白的床单上，面容经过整理，依稀可见往日的秀美，却再无半分生气。
“祥子……我，我来了……”
强撑的平静瞬间瓦解。干涸的眼眶再次涌出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粉色少女颤抖着手，轻轻抚上好友冰凉的脸颊。
触手所及，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冷。
“对……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祥子……”
“要是……要是昨晚我没有那么早睡……要是……”
压抑的、破碎的呜咽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在寂静的房间内低低回荡。
四宫辉夜别过脸，不忍再看。心头却莫名浮现一个念头：倘若有一天，遭遇不测的是自己……千花是否也会像此刻这般哀伤哭泣？
这个假设让她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随即被她强行驱散。
……
……
整夜，
秘书赤坂键一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面前摊开着连夜汇总而来的所有调查报告。
车祸涉及的两名货车司机都还活着——这本身就让事件显得更像一场“意外”。
据现场勘查、道路监控以及初步审讯记录，一切迹象都指向一场不幸的交通意外：前方货车强远光灯，迈巴赫突然变道，后方货车避让不及，引发连锁碰撞。
警视厅的初步结论如此，丰川家自己人反复盘问司机的结果，也未能挖出任何受人指使的实证。
“意外……只是意外？”赤坂键一喃喃重复，额角渗出冷汗。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论。如果最终定性为无人策划的纯粹意外，那么，在愤怒的家主丰川定治眼中，谁会成为最合适的责任人？
“一定……一定有幕后黑手。”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却有些发虚，“必须查出来……”
他已将名下大部分资产悄然转移至父母与妻子名下，并安排家人远离东京。
这是他为最坏情况预留的退路。一旦察觉到家主真有拿他泄愤的苗头，他会毫不犹豫地消失。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挣扎，必须找到或者“制造”出一个足以转移家主怒火的目标。
他疲惫的目光再次落到报告的一行字上——最后的通话记录。
或许……这是一个方向。
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重新聚焦精神。
这场风暴中，他必须先确保自己，不会成为第一个被撕碎的牺牲品。
……
第075章 危险，小心【第4更】
千叶，雪之下公寓。
平冢静看着林夜挂断电话走回客厅，一想到他刚才那毫不客气的语气，忍不住开口：“那边可是四宫家，惹怒那位大小姐，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女人……有时候挺记仇的。”
她虽未接触过四宫辉夜本人，但也听闻过那位“冰之辉夜姬”的名声。这般人物，心眼恐怕小不了。
“难道老师希望我对她低声下气？”林夜反问。
“那倒不是。”
平冢静当然不希望林夜放低姿态，“唉，真要是她气不过跑来千叶找你麻烦，你可以联系我。我想那位大小姐也不至于动用财阀力量来对付你一个学生……总之，尽量别再接触了。”
她回想起林夜通话的内容，又问，“不过，你不再多劝劝藤原家那位女儿吗？听起来她似乎信你一些。”
“该说的都说了，再多的劝说没有意义。选择权在她自己手上。”
“嗯……你提到的，希望她‘多活一段时间’，你们会更安全，这是……？”
“暂时观察到的规律。”林夜没有隐瞒，“就目前判断，如果藤原千花不出事，我和雪之下暂时应该也是安全的。”
从某个角度说，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平冢静真心希望那位粉发的乐观少女能一直平安无事。
临近中午，雪之下雪乃终于醒来。
她换上一身宽松的黑色居家服，拖着棉拖鞋走向卫生间。镜中的自己，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她轻轻叹了口气。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意识到丰川祥子可能已经真的离去，心口依旧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她现在还不敢询问出口。
林夜点了三份加急送达的豪华海鲜便当。在金钱的作用下，午餐很快被送到公寓。
“雪之下，多吃点。”平冢静将便当盒递给她。
便当很丰盛：炸虾金黄酥脆，三文鱼肉质鲜嫩，温泉蛋躺在米饭中央，配上翠绿的西蓝花，荤素搭配，色泽诱人。
“谢谢。”她没什么食欲，但还是强迫自己多吃了几口。
午饭结束，她默默收拾好餐盒。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沉默片刻，终于主动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祥子她……是不是……”
醒来后未被立刻告知详情，这本身已是最糟糕的暗示。
“重伤不治……没能救过来。”平冢静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直直刺入黑发少女的心中。
早有准备，心却依旧像被骤然撕裂。
“我……我想去东京，见她最后一面。”雪之下雪乃抬起头，藏青色的眼眸带着哀求和坚持。
林夜抬眼，看向平冢静。
大龄女教师抿了抿唇，组织着语言：“雪之下，安全为上。丰川同学若在天有灵，也绝不希望你因为去看她、参加她的……葬礼，而将自己置于险境。你若因此出事，她才真的无法安息。”
这道理，雪之下雪乃能理解，情感上却难以接受。
“林同学……”她转而望向林夜，眼中带着最后的希冀，“你可以……陪我去吗？”
如果有他在身边，她会多一些勇气和安心。
“听平冢老师的。”林夜的回答平静而果断。
按照目前的推测，在藤原千花出事之前，他和雪之下或许是相对安全的。即便参照某种可能的“顺序”，从头等舱到他们的座位，中间也隔着至少10个座位的数量。今日去东京，甚至参加葬礼，理论风险或许不大。
但林夜否定了这个想法。
昨日死神一次性带走了所有机组人员，让他预感到“猎杀”正在加速。另一方面，关于“顺序”的规律仅仅是猜测，并无十足把握。
因此，现阶段的最佳策略，仍是尽可能减少非必要的外出与风险。
黑长直少女抿紧嘴唇，沉默着。内心有一股冲动，想要无视老师和林夜的反对，执意前往东京。却又觉得，那或许是过于任性、不负责任的行为。
“你好好活着，才是丰川祥子最希望看到的事。”
林夜走到她面前，平视着她的眼睛，“你若是出了意外，悲痛欲绝的就是你的姐姐，你的父母，还有平冢老师。你难道愿意，让自己亲身经历过的这份哀伤，在你重视的人身上重演一次吗？”
雪之下雪乃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平冢静。
女教师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
“……我知道了。”她最终低下头，声音微弱却清晰，“我会……听从安排。”
“这就对了，你要是真出了事，阳乃怕死连杀我的心都有了。”
林夜玩笑语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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