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上原更惨。
他正半跪在黑田光尸体旁,制动带来的巨大前冲力让他完全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被甩得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湿滑的地面,溅起一片水花,当场晕厥过去。
渡边在车厢中部,死死抓住了座椅靠背,才没有被甩飞,但也被撞得七荤八素。
而黑田光的尸体,则在湿滑的地毯上加速滑行,再次狠狠撞向前方数米外的车厢隔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颈部的扭曲角度变得更加诡异。
这是哪怕还有机会救回来,也怕是再也没有救回的机会了。
但异变并未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剧烈的、非正常的紧急制动,让列车结构承受了远超设计的应力。
俚 车厢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行李架上的物品疯狂跳动、滚落。
就在佐藤挣扎着抬头,视野还未完全清晰的时刻——
“嘎吱——轰隆!!!”
列车出轨了。
先是前方传来一连串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和金属扭曲的哀嚎,紧接着,15号车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抡起,又砸下!
侧翻!
天旋地转!
世界在佐藤眼中瞬间颠倒、旋转。
乘客的惊恐尖叫、行李的撞击声、玻璃的爆碎声、金属骨架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所有声音混合成一片死亡的协奏。
她的身体被狠狠抛起,又砸在侧倾的车厢壁上,右肩传来钻心的剧痛,是骨裂。
但她顾不上自己,在车厢翻滚、杂物横飞的混乱中,她的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刚才出声提醒她的少女,正被甩离座位,尖叫着朝着车厢另一侧尖锐断裂的金属扶手撞去!
会死!
警察的本能,保护市民的天职,在那电光石火间压倒了一切对自身安危的恐惧。
“危险!!!”
佐藤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力量,在车厢仍在倾斜翻滚的失衡状态下,用还能动的左手猛地一蹬扭曲的车壁,扑向了那名少女。
她在空中艰难地扭转身体,用自己相对完好的左侧身躯,狠狠撞开了少女。
“嘭!”
两人一起摔倒在堆满杂物、还在晃动的车厢地板上。少女被她护在身下,发出一声闷哼。
成功了……
这个念头刚在佐藤脑中浮现。
“哐当!!!!”
上方,那个在制动中就已松动、在翻滚中彻底脱离固定螺栓的重型金属行李架,连同上面数个沉重的行李箱,如同塌方的山体,轰然砸落!
佐藤只来得及用尽最后力气,将身下的少女向旁边再推一把。
“噗——!”
沉重的金属边缘,夹杂着行李箱的棱角,精准无比地砸中了佐藤的右侧后背区域。
“咔嚓!咔嚓!”
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呃啊——!”
佐藤张口,却喷出一大口带着气泡的鲜血。
剧痛瞬间剥夺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感知。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后背、口中疯狂涌出,能听到自己肋骨刺穿内脏的可怕摩擦感,能感受到生命随着血液快速流失的冰冷。
车厢还在发出最后濒死的扭曲呻.吟,但她的世界正在迅速变暗、变安静。
“警…警官姐姐!警官姐姐!!”
少女带着哭腔的呼喊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的手在轻轻拍打佐藤的脸颊。
佐藤努力想睁眼,想安慰这个被她救下的女孩,想说“没事了”,但眼皮沉重如山。
最后一点模糊的视觉里,她看到侧翻的车厢顶部,杂乱的行李,扭曲的金属,
意识,开始沉入了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车厢内,
刺鼻的血腥味、焦糊味、尘埃味混合在一起。
痛苦的呻.吟、压抑的哭泣、无力的求救声在废墟中此起彼伏。
阳光透过破碎的车窗,
照在佐藤美和子逐渐失去温度的昏迷不醒的脸上,照在她身下那一滩还在缓缓扩大的深红色的血泊上,也照在那个蜷缩在她身边、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少女脸上。
“警察姐姐,警察姐姐……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谁来救救警察姐姐,快来帮帮我,”
窗外,
是被撕裂的铁轨、扭曲的列车残骸、以及开始弥漫的烟雾。
死神降临,
刚刚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裁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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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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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祂的杰作【第4更】
一个小时后,
名古屋大学医学部附属病院,急救中心。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气味。白炽灯管发出冷白色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都像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阴影。
上原悠一坐在冰凉的塑料长椅上,双手无意识地交握,指缝和掌纹里嵌满了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额头和右手手臂的烫伤处传来阵阵灼痛,但他几乎感觉不到。一种更深、更空茫的寒意,正从身体内部蔓延开来,冻僵了所有知觉。
“咔哒。”
急救室厚重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了下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是一种上原在警视厅医院见过很多次的表情——当医生需要宣布最坏的消息时,他们就会戴上这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面具。
这是上原见过太多次的表情——当医生需要向家属宣告死神已然降临的噩耗时,他们就会戴上这幅名为“职业冷静”的面具,隔绝掉所有可能让自己崩溃的情感。
“哪位是家属?”医生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我……我是她同事。”
上原站起来,声音沙哑,“她的家人都在东京,我,我们之后会联系。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在上原感觉中,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很抱歉。”医生终于开口,“送来得太晚了。”
“咚!”
上原感觉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被瞬间抽空,膝盖一软,重新重重跌坐回长椅上,塑料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颈椎遭受剧烈冲击,导致椎体骨折错位,伴随椎动脉破裂,出血严重。另外,左侧锁骨、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胸腔内出血,脾脏也有破裂迹象。我们做了紧急手术,清除了部分血肿,修复了主要血管,但神经损伤和持续性出血……”
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只是更直白地说道,“目前靠设备维系基本生命体征,但……”
“但什么?”上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空洞,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大脑已无自主活动迹象,脑干功能严重受损。以目前的医学水平……存活可能性,微乎其微。继续维持,也只是……”
医生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不可能!”
上原猛地站起来,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哭腔和近乎疯狂的执拗,“医生!我求你!救救她!必须救她!她还那么年轻!她不能……不能就这么……”
他语无伦次,上前一步,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医生。
医生向后退了半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但更多的是无奈。
“我很抱歉。我们已经尽了全力。请节哀。”
“抱歉……医生,我……”
上原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气势瞬间萎顿下去,他颓然地垂下头,声音低不可闻,“对不起……我只是……无法接受……”
医生理解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示意了一下急救室里面:“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但注意不要触碰任何医疗设备,保持安静。”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留下一个穿着沾血手术服的、疲惫的背影。
上原重新跌坐回去,双手插到头发里,死死地揪住。
急救室的门敞开着一条缝,里面仪器规律的、冰冷的“嘀——嘀——”声清晰地传出来,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他的心脏上。
黑田光死了,当场撞断脖子。渡边也死了,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没了呼吸。
连那个从扭曲变形的车厢座椅下被艰难救出来、似乎还有一丝微弱气息的佐藤美和子,现在也被宣判了“死刑”。
一车押送人员,三名重要嫌疑人(包括黑田光),加上他们两名东京来的押送警官……现在,只剩下他一个,坐在这冰冷的长椅上,浑身沾着同僚和嫌犯的鲜血,苟延残喘。
“啊啊啊——!!!”
压抑到极致的悲愤、恐惧、以及巨大吞噬一切的自责和无力感,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上原猛地仰起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嘶哑绝望的嚎叫,泪水混杂着脸上的灰尘和血污,肆意流淌。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饮水机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以那种方式爆裂?!
为什么电车要在那个弯道,在那个速度下紧急制动?!
为什么就在那里发生了出轨侧翻!
为什么置物架会松动,行李掉落啊!
这根本不合理!一点、都不、合理!
这一切的“巧合”,精准、冷酷、环环相扣,仿佛有一只无形而恶毒的手,在幕后精准地拨动了每一颗致命的齿轮。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了他低垂的视线前。
上原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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