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轮回
“她……牺牲……殉职了……”
下一秒，
听筒里传来的，只剩下上原悠一再也无法抑制的、混合着巨大痛苦压抑的哽咽与颤抖。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
但别墅客厅里的空气，却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夜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
为什么，出事的是佐藤美和子。
……
第180章 连锁绝杀【第3更】
新历26年4月15日，上午10时15分。
由新大阪站于09:57发车的东海道新干线“希望号123”列车，正以每小时285公里的巡航速度，平稳行驶在京都与名古屋之间的连绵地带。
阳光透过宽大的车窗，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投下快速移动的光斑。
15号车厢，指定席。
这节位于列车中部的车厢乘客寥寥。从新大阪出发时仅有零星几人，京都站又上来了七八位，但超过七成的座位依然空着，显得格外安静。
车厢中部，15排区域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佐藤美和子坐在靠走廊的15D位置，腰背挺得笔直。她穿着深灰色的便装夹克，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每隔一分钟就会进行一次标准的安全扫描——前方、两侧、后方，确保车厢的安全。
她的左侧，隔着过道的15C位置，是同事渡边。他同样便装，看似放松地靠着椅背，但右手始终自然地垂在腿侧，距离腰间枪套仅十公分。
在渡边后方的16C，是上原，他的视线在车厢入口与窗外景物之间规律移动。
而被他们三人呈三角阵型包围在15A靠窗位置的，正是此次押运的核心——黑田光。
这个在数日前还试图用客机上两百多条人命作为筹码的恐怖分子头目，此刻双手被手铐锁在身前，一件深色外套随意搭在手腕上作为遮掩。
他闭着眼，头歪向车窗方向，仿佛在享受旅程，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近乎讥诮的弧度，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整个押运计划高度保密。
他们于清晨在大阪府警同僚的车辆护送下秘密抵达新大阪站，通过特殊通道提前上车。
选择的理由是充分且现实的：新干线全程仅两个多小时，站点固定，且有铁路公安随时待命，远比在高速公路上面临拦截风险的自驾要安全。
但佐藤没有一刻放松。保密不代表绝对安全，光复会若执意营救，依然有可能通过各种渠道追踪至此。
她的耳机里，与列车长及后方指挥中心的加密通讯频道保持着静默畅通。
时间在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中，流向10时35分。
“我要上厕所。”
黑田光突然睁开眼，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刻意的不耐烦。他的眼球布满血丝，眼神浑浊却有种奇异的光。
“忍着。”
上原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快到名古屋了。”
“忍不住。”黑田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扭曲，“还是说，你们想让我拉在裤子里？我倒是不介意，反正臭的不是我。”
佐藤盯着他看了三秒，大脑高速分析：是真有需求，还是试图制造接触机会？他的表情细节不像完全作伪。
“上原，你陪他去。”她做出决断，同时站起身，手已按在腰间，“我在门外等。规定是两人以上押送，一人必须全程陪同。记住，不要解开手铐。”
“明白。”
上原深吸一口气，也站起身。佐藤用钥匙打开连接黑田光与座椅扶手的短链锁。
黑田光活动了一下手腕，在手铐限制范围内缓慢起身。
三人的动作立刻引起了车厢内其他乘客的注意。
几名乘客的目光落在黑田光被外套遮盖但轮廓明显的手腕，以及前后“陪同”的便装男女身上，很快便了然地移开视线，或低头看手机，或望向窗外——没人想卷入麻烦。
佐藤跟在两人身后三步，右手始终虚按枪套。
他们穿过安静的过道，走向和14车厢链接位置的洗手间。
“进去。”上原推了黑田光一把。
黑田光踉跄进入。上原跟入，反手带门，但依照规定留下一条三指宽的缝隙。
佐藤背靠车厢壁，守在门外。列车正通过一段高架桥，窗外是开阔的田园风光，阳光将金属墙壁照得发亮。
耳机里传来列车长平静的播报：“前方路段一切正常，预计两分钟后通过隧道区。”
“收到。”佐藤低声回应，注意力却集中在门缝里传来的声音上。
水龙头被拧开的流水声，持续约十秒。
接着是黑田光含糊的嘟囔，听不清内容。
上原催促：“快点。”
水流声停止。
一切似乎正常。佐藤略微放松紧绷的肩膀。或许只是虚惊一场。
然而，就在黑田光走出卫生间，很快就要离开连接处的瞬间——
“咔…咯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脆响，从车厢壁某处传来，像是某种细小结构断裂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刹那——
“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猛地炸开！不是枪声，而是某种高压容器崩裂的闷响！
声音源头是距离卫生间门仅两米、固定在车厢壁上的不锈钢全自动饮水机。
只见其顶部接水口下方，
那根用来密封加压的细铜管毫无征兆地从根部断裂，积蓄在内部、因加热电路偶发故障而持续处于高温沸腾状态的滚烫热水，在管道压力的作用下，轰然喷射而出！
“啊啊啊啊啊——！！！”
黑田光首当其冲。
高达98摄氏度的水柱正面冲击在他的胸口和面部！
难以想象的剧痛让他发出了非人的凄厉惨叫，本能地抬起被铐住的双手去挡脸，但那薄薄的衣物瞬间湿透，滚水直接烫上皮肉。
“啊啊！烫死我了。”
他整个人剧烈抽搐、向后弹跳。
“小心！”
跟在后面的上原也只来得及侧身，左臂外侧被飞溅的水流扫中，火辣辣的刺痛让他倒吸凉气，但仍试图去抓失控的黑田光。
但是，晚了。
致命的“湿润”已然形成。
爆裂的饮水机如同一个失控的喷泉，滚烫的热水呈扇面狂喷，不仅击中了人，更在短短两三秒内，将卫生间门口附近方圆三四平米的过道地毯彻底浸透！
混合了清洁剂和灰尘的地毯纤维吸水后，表面变得异常光滑。
黑田光在剧痛和惊吓中双脚乱蹬，试图向后跳跃躲避持续喷射的水流，但湿滑的地面让他完全失去了抓地力。
他一只脚刚落地，就像踩在了冰面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完全的失去了平衡。
“噗通！”
沉重的闷响。
他后背着地，重重摔在湿漉漉的地毯上。
滑腻的地面让他无法借力，身体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后滑行了半米，后脑勺“咚”的一声，狠狠撞在身后坚硬的车厢壁金属踢脚线上。
撞击的力道之大，让整个车厢似乎都微微一震。
“咔嚓。”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黑田光的颈项间传出。
他的惨叫戛然而止。
身体瞬间僵直，双目圆睁，瞳孔在极速扩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四肢开始无意识地轻微抽搐。
颈椎骨折，高位脊髓损伤。
致死的意外，在电光石火间，发生了。
“关掉它！快关掉！”上原忍着左臂灼痛，朝还在喷水的饮水机大吼，自己则扑向倒地的黑田光。
“阀门！总阀在哪里？”
佐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连环意外惊得心脏骤缩，但她强行镇定，目光急速搜索饮水机周围。
“警、警官姐姐！下面！红色的旋钮！”
一个带着颤音的少女惊呼从旁边座位响起。那是一位脸色煞白的学生模样少女，她正惊恐地指着饮水机底部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塑料盖。
佐藤闻声，毫不犹豫地冲向仍在喷溅高温水花的饮水机，不顾手臂被零星热水烫到的刺痛，蹲下身，摸索到那个红色旋钮，用尽全力逆时针拧动。
“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狂暴的水龙终于开始衰弱，嘶鸣着，最终彻底停息。
白色蒸汽混合着滚水灼烫地毯产生的焦糊味，弥漫在车厢里。方圆数米的地面已是一片水渍，热气腾腾。
“黑田！”
上原已跪在黑田光身边，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颈动脉——没有跳动。
瞳孔散大，对光无反应，呼吸停止。
“他……”上原抬头，看向佐藤，脸上混杂着烫伤的红肿和绝望的灰白。
佐藤的心沉入谷底。
任务目标，死了。
就在她眼皮底下，因为一个饮水机爆裂，因为地面湿滑，因为一次倒霉到极致的撞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能放弃，
佐藤美和子猛地起身，厉声对渡边喊道：“渡边！通知列车长和指挥中心，请求紧急医疗支援，准备在名古屋站交接……”
她的话速极快，思路清晰，试图做出最后的急救，也许，黑田光还活着。
她还不能放弃。
然而，
“死神”的剧本，才刚写完第一幕。
下一幕上演了。
“吱嘎——！！！”
就在佐藤话音未落的瞬间，整列新干线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到撕裂耳膜的金属摩擦锐响！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无可抗拒的惯性巨力，狠狠冲击在整节车厢、乃至整列火车每一个未固定物体上！
紧急制动！
“呜——！！！”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车厢。
所有乘客，连同佐藤、上原、渡边，乃至地上黑田光的尸体，都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前抛去！
“砰！”
佐藤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旁边座位的金属扶手上，眼前顿时一黑，金星乱冒，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
她勉强单手撑地，试图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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