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他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欲言又止。
......
一直在全神贯注观察汐见理的藤田琴音顿时是暗自欣喜，难道说......有戏？
虽然藤田琴音在偶像课程里的成绩不尽人意，但是她对于“藤田琴音很可爱”这件事意外的有自信。
而汐见理也的确是表现出了某种微妙的动摇。
正在藤田琴音心底的期待情绪不断高涨的时候......
下一刻，就看到汐见理收起了手机，郑重其事的看向了藤田琴音。
“藤田同学。”
“嗯！”藤田琴音脸上立刻绽开了甜美的笑容。
“我接下来要去面试快餐店的工作，所以请你不要继续打扰我了。”
“汐见先生！请问您现在有签约偶像的......诶？”
藤田琴音包含着热意的话语顿时是戛然而止，就连她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传奇制作人，脸上是一种迷茫与错愕交织的表情。
好陌生的语言。
“面试”、“快餐店”......这些是能跟传说中正面击溃了「SyngUp!」的“汐见理”搭上边的词语吗？
难道不应该是汐见理高冷地递过来一张名片，居高临下地说，“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觉得你拥有着成为顶尖偶像的潜力，这是我的事务所的联系方式，如果感兴趣可以拨电话联系我。”......难道情况不应该是这样吗？！
为什么会是“准备面试快餐店的兼职所以没空搭理小屁孩”的回答啊？！！
......
藤田琴音的世界观发生了崩塌。
004.一切都是丰川家的阴谋
PM.5:45
大楼棱镜般的表面里夕阳的影子缓慢坠落，无数玻璃折射着红光，像是一块徐徐拉开的舞台帘幕。
“吉野家”的餐厅里，打扮简单朴素的少女背着琴盒落座。
一头染成银灰色的中长发披在肩后，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装饰物，五官端正、身材姣好，虽然一身装着加起来还不如身后的琴盒值钱，但即便是廉价的服装，硬是让她穿出了宝冢系偶像的时髦感。
仔细想来，或许她与藤田琴音是相同类型的替身，擅长用颜值弥补服饰与妆容上的缺陷。
介绍一下，这位是网络知名乐队“钻石星辰”的前任主唱兼主音吉他，河原木桃香女士。
是跟汐见理在同一家补习机构里担任吉他教师的前同事。
但两人的邂逅反倒是要从一年前的一家工资极低但包吃包住的物流公司说起。
刚刚跟乐队闹了矛盾、选择退出乐队的主唱小姐带着她少得可怜的全身家当在东京开始了流浪求生，恰巧是在送快递的工作里遇到了身负巨额债务的汐见理。
认识了一段时间，觉得彼此也勉强算是志同道合，在一番交际之后选择辞职然后合伙租一间公寓节俭度日。每天最多的交际是分享最新物色到的兼职岗位，以及团购点外卖。
汐见理的确是个奇人，卧室里有空调但从来不用，夏天不开冷气、冬天不开暖气，只蹭工作场合里的空调，就连洗澡都坚持只用冷水。硬是让河原木桃香承担起了绝大部分的电费开销。
河原木桃香在各种意义上都能匹配“美少女”的赞誉，还有着“网络知名歌手”的加分项，偏偏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她最常见的是下班后汐见理臭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用羡慕的目光瞪视着自己，然后说，“你这家伙该不会又被小女生塞红包了吧？”
因为河原木桃香作为女性，而学乐器的多数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更倾向于一对一授课。这就让她成为了许多想要学吉他的家庭的首选。教得好了，当然能得到来自学生一方的感激，所以请客吃饭、收受礼物都显得司空见惯。
再加上河原木桃香那张对年下女生极具杀伤力的宝冢系少女偶像级别的脸蛋与气质，据说经常有女校的学生省吃俭用也要攒钱请她上一节私教课。
由此一来，桃香小姐的收入就变得非常可观，每个月都能比一天做五份兼职的汐见理多出一大半。
或许是因为汐见理根本没把河原木桃香当作异性看待，久而久之，河原木桃香对待汐见理的态度也逐渐失去了最初的那份警惕与紧张。仔细想来，大家也是一起跑过长途、送过外卖的关系了，互相借点钱、蹭点饭都是举手之劳，所谓兄弟之情铁如金石，何必如此拘束......
总之，虽然性别不同、出生年月不同，但他们的确是关系比亲兄弟都铁的能够临时共享工资与工作的职场战友。
......
少女看向正巧从后厨走出来的汐见理，瞧见对方一副低沉的模样，便是笑吟吟地抬起右手跟他打招呼。
虽然她只有早上在店里兼职服务生，但是跟这里的员工关系都不错，提前就通过社交账户知道了汐见理面试失败的消息。
“哟，天才，没想到世界上真的会有你不擅长的东西呢。”
“我只是害怕油溅到这件唯一的西装上，所以操作失误了。”
“我懂我懂......”河原木桃香说着说着突然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知道汐见理大概率没有撒谎。
在她的印象里，只要是汐见理下定决心去学习的事情，总是能学会的。
认识汐见理的这一年时间，河原木桃香已经快被他给打击得遍体鳞伤了——
为了避免被这家伙不可理喻的天赋再次打击到，她选择果断跳过这个话题。
“马上要到高峰期了，店长应该有跟你说过明天再来面试吧？”
“是啊，今晚还得继续闲着。”
“知道你被炒鱿鱼了，心情不好......走吧，陪你去街机厅打会儿游戏。”
“你在牛丼店的夜间兼职不做了？”
“店长走私大米的事情败露了，未来一周都不能营业了。大概店以后也开不下去了。”
“节哀。”
“哎，我以后也得再找份新的兼职了。”河原木桃香叹息，然后提起了琴盒，“走吧，我记得这附近有家性价比很高的烧烤摊，烧烤摊旁边刚好开着一间街机厅......别推辞，这次我请客。”
瞧见她态度坚决，汐见理只好把涌到嗓子眼里的推辞又咽了回去。
“你吉野家工作的时间也不久，怎么比我都熟悉这里？”
“苦行僧先生每天下班了就休息，休息够了就上班，哪里能知道东京夜晚的五彩斑斓呢？”
“废话，赚钱多快乐，如果不是人类必须要睡觉，我倒是希望每天做六份兼职。”
“跟你这种工作狂没话说......”
“......”
“吉野家”门前的幌子被掀开，东京里稀有又普通的打工战士们走上了晚风飘摇的黄昏街头。
河原木桃香眺望着夕阳西沉的天空。
正在她思考今晚用于挥霍的预算额度之际，身后响起了一串虚浮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回头，瞧见是一位相貌可爱的小女生从饭店旁边的阴暗角落尾随而来。
“你认识？”
河原木桃香瞥向了身旁的汐见理。
“我看是追着你来的。”汐见理装作不认识藤田琴音，一如既往地甩锅给河原木桃香。
“胡扯，她的眼神都快黏在你脸上了......该不会是你以前在初星教过的学生？”
实在是瞒不过去了，汐见理只好看向面前的小偶像。
“藤田同学，这么晚了还不回学校是有什么事吗？”
小偶像神情急切地跑过来，举着正在通话界面的手机，用央求的目光注视着汐见理。
“汐见先生，这是......是学院长的电话！”
电话对面是初星学院的学院长兼十王财团的理事长，十王邦夫。
汐见理并不意外这位大人物突然找上他。
毕竟初星学院是如今十王财团最具影响力与盈利能力的资产，而他曾经是这所学校里最炙手可热的偶像制作人......
当然，这样一位响当当的大人物突然打来电话，倒是把藤田琴音吓得魂不守舍了。
汐见理从藤田琴音手里接过了型号过于老旧的智能手机，看向了身旁屋檐下正在朝着他左右摆动的监控摄像头，然后走向了远离两位女生的地方。
他在确保通话不会被旁人听到之后，把手机贴在耳边，“十王学院长，上次我们通话只是一周之前。我的态度应该非常明确了，我不想被卷入到你们大公司之间的利益纠纷里。”
“但是......丰川家那边又对你动手了，不是吗？”电话里的老人随即发出了低沉的笑声，“森美奈美的那点小动作可瞒不过任何人。丰川集团对你的耐心应该已经是消磨殆尽了。”
十王邦夫接着说，“丰川集团一直在筹划着要进军娱乐圈，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他们这些年一直在赞助和扶持森美奈美与若叶隆文。”
“但一位著名女演员和一位搞笑艺人，显然不足够支撑他们在这个圈子里立足，于是他们又把目光盯上了偶像行业......”
十王邦夫的声音低沉冷静，充斥着煽动性。
“当初，丰川集团的经纪人私下里联系并且高价签约了「归家社」的那些孩子，让她们转校去了极月学院继续研学。这件事我一直是知道的，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阻拦，因为她们并没有成为顶尖偶像的潜能与气量。这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个完美的结局了。而丰川集团同样知道实情，他们只是在投石问路，希望藉此把你也一起收入麾下。”
“但后来发生了什么，想必也不需要我再废话了......汐见君，我能理解你对于站队财阀的抵触，你不希望自己沦为财阀对抗里的牺牲品，所以在毕业之后始终拒绝返回偶像行业......但事实是，你已经被他们视作了‘十王财团的拥趸’。”
汐见理没有失去镇定，仿佛长达一年的明里暗里的打压都不曾发生过。
“那么，学院长是希望我这次能见好就收，回到初星，开始计划向着丰川家复仇吗？”
“嗯......当然了。我希望你能培养出一批偶像，粉碎掉他们妄图染指这个市场的野心。”
“恕我拒绝。偶像行业只是丰川集团的一次商业尝试，但对于初星学院来说，大概是直接利益相关的打击。真正应该着急的并不是像我这样的无名小卒，而是身为十王财团理事长的十王先生。至于我，只需要继续等待和忍耐。”
汐见理的回答是十王邦夫早有预料的答案。
而他只是笑得更加险恶了，“还真是不上套呢，你这年轻人......是啊，跟你预想的一样，不仅是丰川家失去了耐心，十王财团这边的耐心也差不多耗尽了。”
“但你毕竟是初星学院制作部的毕业生。回来任教吧，我可以保证让你远离财阀相关的问题，从此往后不会有任何十王集团所属的经纪公司的员工出现在你面前。”
“金钱方面的支持就免谈了，自己想办法培养偶像赚钱吧。你能调度的资源也会保持跟其他制作人一样的水平......没有任何特别优待的安排，对于你这样的野心家来说反而是最合适的，不是吗？”
十王邦夫撂下这样一句话后，似乎是通过平板电脑里的监控画面看到了汐见理略微动摇的表情，便是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学院长，你确定他这次会答应吗？”
身旁的助理表达着自己的担忧。
“放心吧，这家伙满脑子都是钱，只要能跟财阀之间的斗争撇清关系，马上就会回到学校工作了......”
......
汐见理放下手机，把它还给了藤田琴音。
女孩乖巧地伸出双手接过，然后紧张地询问着汐见理。
“那个......汐见先生，学院长是在批评我吗？他应该不是要我退学吧？！”
“没有聊到关于你的事情。”
“是......是这样啊。”藤田琴音的表情不知道是失落还是高兴，随后她捧着手机朝向汐见理深鞠躬，“那个，今天很抱歉打扰到您了。我现在要回去上课了，再见！”
“等一下。”
汐见理突然拦住了藤堂琴音。
他半蹲下来，仔细地揣摩着藤田琴音的面庞。
直到小女生觉得害羞了，他这才起身，重新询问着藤田琴音。
“你之前说过......你目前没有签约制作人，是吧？”
原本神情疲惫的藤田琴音一听到这话，顿时是困意全无，整个人都激动得快要蹦起来了。
“没错！”
她用力地点头，生怕自己一个回答慢了，汐见理就要改变主意了。
汐见理摘下身后的琴盒，把它递到藤田琴音手里，“代替我暂时保管一下它，明天我来学校领取。到时候跟你详细聊聊签约方面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汐见理就像是放下了很沉重的负担似的，颇为轻松地拍了拍河原木桃香的胳膊。
“走，吃烧烤去。”
“喝酒吗？”
“你请客就喝。我现在心情好。”
“......”
社畜二人组渐行渐远，只留下藤田琴音抱着手机傻站在原地，像是刚刚沉浸在一场关于偶像的美梦里。
......
“对了，那小女生到底是什么情况？”
走得远了，河原木桃香终于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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