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86章

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她瞳孔剧烈地震颤着,视线牢牢锁在神田泳的脸上,试图从那上面找到一丝一毫她所熟悉的神情,而不是此刻这种看陌生人、看危险分子、甚至……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的眼神:“不是我……神田君,求求你,不要……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不是疯子……也不是杀人狂……我不是!你明明知道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拼命摇头,散乱的亚麻色长发黏在汗湿的脸颊和脖颈,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

  “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想保护你啊!神田君,你明白吗?明明是她!是丰川祥子这个卑鄙的家伙!是她对你,对你做出了那种事情,那种不可原谅的事情!”

  “伤害了你的是她啊!我只是要惩罚她,让她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有什么错?!伤害你的人,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她的逻辑在自身构建的悲剧叙事里显得如此正义凛然,这对她而言完全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以至于她无法理解神田泳——这个她心目当中应该最理解她、最应与她同仇敌忾的人——为何会不认同,甚至不相信。

  “为什么要露出不相信的眼神?神田君,你,你不相信我的话吗?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我们才应该是……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注定要成为同伴、相互理解扶持的人啊!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正理解你、真正想保护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的人啊!”

  “是丰川祥子做错了!不是吗?!是她干的!都是她的错!是她破坏了这一切!神田君,我,你看看我,看着我啊!我做的这一切……只是想要保护你啊!!!”

  最后的呐喊嘶哑破碎,在因人群惊恐退散而略显空旷的街头回荡。

  面对长崎素世声声泣血一般的话语,这番声嘶力竭、仿佛呕心沥血的告白与辩护,但神田泳却只是露出了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感到不可理喻一般的神情。

  那绝不是她所期盼的理解或共鸣,而是一种面对完全无法沟通、逻辑自洽于另一个可怕世界的存在时,所产生的抗拒。

  他毫不犹豫地用感到无比荒谬一般的语气回答:“保护我?你所谓的保护,就是用枪口对准无辜的陌生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人群之中,随意地剥夺他人的生命吗?你究竟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更别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你的存在。而且,我也根本不需要你这所谓的,莫名其妙的保护!”

  “说什么惩罚,说什么保护——谁赋予你这样的权力?我有请求你那么做过吗?我有拜托你那么做吗?我有哪怕一次,向你表达过需要这种帮助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我什么都没说,甚至从未和你有过联络!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是你自己想要发泄自己的怒火而已!”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是你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愤怒、自己的妄想里,然后擅自决定目标,擅自采取行动!把这一切冠上‘为了我’的名义——”

  “所以,别说什么为了我才做这种事情,这种说法……让我恶心!你这个人,根本就是满脑子都只有你自己!”

  长崎素世呕心沥血的话语却得到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驳斥。

  甚至于说这番话语是如此的耳熟,就好像不久前丰川祥子也用几乎相同的言语来讽刺谩骂过她。

  一时间,丰川祥子的脸居然和眼前神田泳的面容产生了片刻的重叠,这几乎要将长崎素世的理智灼烧殆尽。

  长崎素世崩溃地伸手撕扯着头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为什么?神田君,你明明应该无条件地支持我才对,我做的所有事情你都应该认为是正确的,无论我做了什么事情,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应该待在我身边、理解我、包容我才对啊?!”

  “不是这样的,我的神田君不是这样的!我的神田君,我等待重逢的神田君,绝对不是会这样看着我的!我不能接受!我绝对不要接受这样的结果——!!”

  “假的,你们都是假的!都是因为你们,我才没办法和神田君重逢!我要,我要把你们全都杀了!只要你们这些阻碍我的人全都死了,神田君就会回到我的身边的!只要把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付之一炬,神田君就会在温暖的烈焰中与我重逢!!”

  一边说着,长崎素世的眼眸中再次燃烧起了偏执而疯狂的火焰,立刻打算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枪。

  但此时此刻,早有防备的千早爱音早就已经快步冲了过去,在长崎素世伸手够到手枪之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脚将那把手枪踹飞。

  “哐啷啷——”手枪打着旋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角,惊起了一帮瑟缩着的路人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彻底脱离了素世的触及范围。

  “长崎素世!差不多也该清醒一点了吧?!”

  千早爱音咬牙切齿地伸手拽住长崎素世的衣领,“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神田君他已经失去记忆了啊!现在的他,根本不记得你,不记得我们,不记得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用这种方法对着失忆的神田君强求理解,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所以,丰川祥子和神田君根本没有说错。你表现出一副你好像很在乎、很关心神田君的模样,好像把他当成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但其实你压根就一点儿也没有真正关心过他会怎么想,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你口口声声说你在乎他、关心他,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有哪怕一秒钟,真正去考虑过他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感受吗?考虑过他需不需要你这种‘保护’吗?!”

  “没有!你根本没有!从昨天开始,从我们第一次尝试接触失忆的神田君开始,你就一直在搞砸!你任由自己的情绪失控,只顾着发泄自己的不安和恐惧,完全不管那会不会吓到他、会不会把他推得更远!”

  “你脑子里只有你自己的执念,你自己的恐惧,你自己的‘不能失去’!从头到尾,你这个人——其实根本不在乎其他任何人!”

  “你表现得好像把别人当作全世界,其实你根本不在乎那个‘别人’真正的模样和感受!你只是把你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幻想、所有对‘不被抛弃’的渴求,强行寄托在别人身上,然后依附上去,把他变成你自我满足的工具!”

  “——然后,你为之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关心你自己,都只是在安慰你自己那颗害怕空空如也的心罢了!!!”

  “差不多也该清醒一点了吧!!”

  长崎素世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般,整个人迅速灰暗下来,就连燃烧着愤怒的眼眸当中都失去了光彩。

  她茫然地环视四周,看见怒视着自己的千早爱音,看见搀扶着受伤的祐天寺若麦,一脸警惕地防备着自己的神田泳,以及趁机将自己隐藏在掩体后面,惊恐地瞪视着自己的丰川祥子——

  长崎素世恍然察觉,自己身边已然空无一人。

  自己再一次失去了一切,这次,就连神田泳都不站在她这一边。

  她的神田泳,已经随着失忆而消失、死去了啊。

  其实早就该意识到的。从一开始听到神田泳失忆的消息的时候,长崎素世的心底里就已经浮现了这样的情景。

  所以她才会表现得如此急切,所以她才会如此失态,所以她才会如此……恐惧。

  是的,长崎素世一直怀揣着恐惧的心直到现在。

  就像一只手紧紧握着一把沙子,只要稍有懈怠,沙子就会从指缝间流走,化作尘土消失无踪。

  可是,虽然触感告诉她,其实手心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心里却仍然无法接受这种结果,欺骗着自己不敢张开手掌去看。

  因为松开手后,一定会看到手掌中空空如也。如果说她不会害怕,那一定是谎言。

  因为一旦看清那空荡荡的掌心,就意味着……

  她,长崎素世,又一次,被抛下了。

  被世界,被她所珍视的人,抛在了冰冷的孤独里。

  就这样拒绝相信着,欺骗着自己,但最终,现实还是摆在了眼前。

  长崎素世已经一无所有。

  “呵……呵呵……”

  一声低低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轻笑响起。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滚烫的眼泪伴随着抑制不住的,歇斯底里的笑声一同奔涌而出,长崎素世任由千早爱音拽着她的衣领,却莫名其妙地狂笑到几乎要断气。

  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笑?就连她自己也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灰蒙蒙的雾气出现在长崎素世的眼眸当中,如同水雾一般氤氲起来,将她的瞳孔乃至于眼白都渲染成空洞的漆黑。

  千早爱音还来不及惊呼,就突然感到一阵无形的巨大推力猛地传来——

  明明长崎素世根本没有任何动作,没有试图挣脱千早爱音的束缚,也根本没有动手去推搡她,但千早爱音却突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力猛地弹飞了出去。

  猝不及防之下,千早爱音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重重跌落在了神田泳和祐天寺若麦的身边。背部和手臂传来剧痛,让她一时无法起身,只能痛苦地蜷缩。

  这突如其来的异状,将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超乎常理、无法解释的一幕,让空气一时间陷入死寂,只能听到远处逐渐迫近的警笛鸣声。

  祐天寺若麦虽然完全不知道刚刚这群人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之类的,但看着现在这幅场景,她十分确信地认定了一件事——之前那个风衣男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邪灵!!

  长崎素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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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再瞥了一眼其他几人,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这里。

  她没有走向任何明确的方向,只是沿着街道,朝着人群早已惊恐散尽、显得空旷而死寂的远处,一步步挪去。

  脚步拖沓,身形摇晃,仿佛随时会散架,最后只丢下了一句如同梦呓一般的,如同幽灵的呢喃:“神田君,既然这个世界没有你,我就毁了这个世界,去创造一个有你的世界。”

  “这个充满绝望的世界没有存在的价值。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属于我的神田君的世界!!”

  长崎素世的身影被街角的阴影彻底吞没,消失不见。

  浑身剧痛的千早爱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茫然而迷惑地看着长崎素世身影消失的方向,“怎么……回事?那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长崎素世会有那样的能力?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千早爱音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神田泳。

  但神田泳当然也露出一无所知的表情,“这种事……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吧?!”

  一脸惊恐的丰川祥子此时也顾不上其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靠近神田泳这边。

  她咽了口唾沫,看向千早爱音:“千早爱音,刚刚——长崎素世是怎么把你突然弹飞出去的?是,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你凭空……?”

  千早爱音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祐天寺若麦忍不住声音低微地开口:“邪灵……是邪灵附身!”

  伴随着她话语落下,警察和救护车终于姗姗来迟。

126.最强除灵师高松灯?!

  时间悄然流逝,日影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与暗紫交织的颜色。

  被警察询问完情况的神田泳、千早爱音和丰川祥子都聚集在了祐天寺若麦的病房里。

  祐天寺若麦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右肩处包裹着厚厚的白色绷带,从病号服宽大的领口处露出一角。

  医生的诊断比她预想的要乐观一些——子弹幸运地避开了主要血管和神经,造成了贯穿性肌肉组织损伤,虽然失血不少,疼痛剧烈,但确实没有危及生命或造成永久性功能障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此刻,除了右臂被固定在胸前无法动弹、脸色因失血而显得苍白外,她看起来精神尚可,如果不那么为身体恢复着想的话,似乎也不那么影响日常行动。

  “诶诶~我真的没事啦!嗯嗯,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肩膀扭伤得有点严重而已。”

  祐天寺若麦对着手机,脸上努力挤出轻松愉快的笑容,似乎是在和家里人报平安的样子,“真的没事,医生说了,好好休养一阵子就没事了,不会留后遗症的……很快就能出院了,只是这两天不能拍视频了。”

  “没事啦没事啦,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给自己放个假……不用担心我啦,我在这边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也要注意身体,别太辛苦了……嗯,好,我知道……我也准备休息一下了,拜拜~”

  伴随着电话传来挂断声,祐天寺若麦这才松了口气,将手机放在了边上。

  沉默了片刻。

  千早爱音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那个,祐天寺小姐……没错吧?你之前提起的那个所谓的‘邪灵’……是怎么一回事?”

  神田泳闻言也顺着话题追问道:“祐天寺小姐,你看上去似乎对今天发生的……那些难以解释的事情有所了解?关于那个持枪的少女——长崎素世,她身上发生的异变,你是否知道原因?”

  祐天寺若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被子上的左手,指尖微微蜷缩。

  她又忍不住回想起之前那血腥恐怖的画面——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肩膀瞬间炸开的、足以让人眼前发黑的剧痛,温热血浆涌出浸透衣料的粘腻触感。

  真的还要继续介入这种事吗?

  说实话,祐天寺若麦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是否应该介入这种又诡异又恐怖的事情里面去。

  她根本就是被无辜卷进来的。那个风衣男认错了人,她自己又误以为是电视台的综艺节目……这一切阴差阳错,才让她被卷入其中,甚至于现在躺在医院里。

  本质上,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那个叫长崎素世的少女也好,邪灵附身也罢,她们之间的恩怨纠葛,跟她祐天寺若麦一个只想好好做视频、赚点钱、让家人开心的普通博主,有一丁点关系吗?

  实际上这件事情压根就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非要把自己卷进危险的情况里,那才是不明智的行为吧?

  邪灵什么的,既然存在,就该由传说中的除灵师、或者那些本身就牵涉其中的人去处理。不要把无辜的她也牵扯进去。

  她这个纯粹的“局外人”,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趁伤口还不算太致命,赶紧抽身,退回自己安全的生活里去。

  自身的安全和平静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只不过是受了点伤,家人就那么着急了,如果真的遇到了生命危险,那要怎么办才好?

  祐天寺若麦也不是没看过灵异片或者恐怖电影,那些灵异恐怖片里,好奇心过剩、硬要掺和进去的角色,有几个能有好下场?就算不说这些配角,即便是主角团里,最后能活下来的能有几个?

  她才不敢赌呢!

  抱歉了……

  她在心底对病房里另外三人默念。他们或许有他们的理由必须面对,但她没有。自保并不可耻。

  下定决心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苍白的脸,便茫然地开口道:“对不起,关于这件事,我真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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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崎素世已经盯上你了。”

  但她的话才刚说了一半,就被丰川祥子给打断了。

  丰川祥子几乎一眼就看穿了祐天寺若麦现在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

  因为如果易地而处,如果她不是那个被长崎素世恨之入骨、枪口直指的“丰川祥子”,换做她是祐天寺若麦的话,她也绝对会做出和祐天寺若麦一模一样的选择——逃离,尽可能快地逃离这滩浑水,越远越好。

  但她毕竟不是祐天寺若麦,而是随时会受到来自长崎素世的生命威胁的丰川祥子。

  所以她不能让祐天寺若麦就这样脱离苦海,抽身而出。况且,她也不认为自己有说错什么。她不能让这个可能握有线索、并且本身已成为事件一部分的知情者轻易离开。

  祐天寺若麦话语一滞,愣愣地看向丰川祥子:“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