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31章

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她几乎是本能地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这种情况我之前也遇到过呢,你应该是误会了,灯她可能只是想要去抓住飘落的花瓣而已......”

  神田泳静静地看着丰川祥子的眼眸,隔着纷乱的雨幕与她对视,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抱歉。”

  丰川祥子败下阵来,狼狈地垂下头,声音低哑。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解释实在是太苍白无力,当时她和高松灯初遇的时候是误以为高松灯想要自寻短见,但恐怕神田泳这次与高松灯的相遇,并没有产生误会。

  因为高松灯会那么做的原因也已经非常明显了。丰川祥子垂下头,声音低落:“是因为我吗?”

  她几乎不敢问出口,声音细微得如同蚊蚋。

  神田泳笑了笑,“难道还有别人?”

  丰川祥子陷入深深的自责,虽然早就意识到说不定会发生这种事情,但是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却总是怀揣着侥幸心理认为不可能发生。

  甚至不无自私地认为,即便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与她无关,那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毕竟她可从来没有要求她们去做什么事情,那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和决定,当然应该她们自己负责。

  可是,真的听到了这件事情差点就要真实发生的时候,丰川祥子还是止不住地感到愧疚、懊悔,以及后怕。她无法再逃避自己的责任。

  她看向神田泳,“所以,是你拯救了灯吗,神田君?”

  “算是吧?但我也不好说那到底算不算是拯救。也许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毁灭也说不定。”

  神田泳双手一摊,回答的模棱两可,“失去生命和失去自己之间,何者更加严重?我只是出于自己自私的想法而劝她以这种方式活了下来而已。”

  “这不是自私!生命一定是最为宝贵的东西,无论如何,活着才有希望.....”

  丰川祥子毫不犹豫地摇头,但随即又有些迟疑:“只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模仿我.....”

⑧①④⑨ ling ③绮酒吧

  “因为她想要理解你。在她小小的世界里,理解是最困难的事情,她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毫无征兆地离开,无法理解为何紧密相连的‘家人’会骤然离散。这种不理解带来的痛苦几乎将她撕裂。”

  “所以,她只能选择这样一种笨拙的、甚至有些扭曲的方式,试图走进你的内心,去感受你的感受——她只能选择通过这样的方式去理解你,这成为了她活下去的支撑,成了使得她在那座桥边,选择转身回来的唯一动力。”

  神田泳轻声细语,看上去一副感同身受、情真意切的模样,但实际上却故意把情况说的极为严重,“就像我将向丰川家复仇,作为我这条残破生命继续燃烧的意义一样。如果失去了这一点执念……对我们这类人而言,或许就没有其他东西,能够填补这具已然空洞、如同灰烬般的躯壳了。”

  丰川祥子彻底哑然,失去了所有辩驳的力气。

  照这么说,如果她现在阻止高松灯继续模仿她,无异于亲手抽掉她赖以生存的支柱,将成为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除非她能够通过另外一种方式让高松灯理解她——暂且不说是否存在那种办法,即便真的存在,她现在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实施。

  她现在可还在和丰川家的黑暗相对抗呢!虽然高松灯的情况确实非常严重,但她也已经自身难保,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去顾及她。

  所以最好的办法也就只能是继续神田泳提供的这种……看似病态却有效的疗法,至少先给高松灯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和支撑,让她能熬过眼下最艰难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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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自己真正解决了丰川家的麻烦,挣脱了身上的枷锁,再去慢慢地、耐心地引导她,拯救她,修补她那颗破碎的心。

  也就是说.....丰川祥子在心中沉重地叹了口气。

  即便待会儿要面对那个正在模仿自己的、让她感到无比别扭的高松灯,她也不能阻止。不,非但不能阻止,她还必须要鼓励高松灯,支持她,让她觉得自己现在这么做是正确的,是可以继续坚持的,这样才能让她先选择活下去。才能先保住她的性命。

  想到这里,丰川祥子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神田泳,声音诺诺:“神田君,当时你经过那座桥,是巧合.......”

  神田泳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寂,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巨大的哀恸:“那天,我刚刚收到父亲的死讯,从伊豆大学回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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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丰川祥子瞬间明白了所有,忍不住垂下了头。

  是啊,恐怕那天,神田泳自己也正处于万念俱灰、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境地吧?或许他不只是给了高松灯一个理由活下去,恐怕也给了自己一个理由活下去。谁又能苛责他向高松灯给出的建议可能存在后患呢?

  没有现在,又怎么会有以后。

  丰川祥子攥紧了拳头,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灯不会濒临崩溃,神田泳或许也不必在承受丧父之痛时,还要去面对另一个生命的陨落风险……是她将不幸带给了身边的人,是她让其他人都陷入不幸。

  不,不对,怎么会是她的错?她也是受害者才对!不是她的错,这一切悲剧的源头,全都是......是丰川家的黑暗的错!

  所以,她必须变得更强,必须彻底摧毁丰川家的黑暗!唯有如此,才能扫清笼罩在所有人头上的阴霾,才能创造一个再也没有哭泣和泪水,让所有人都能发自内心露出笑容的世界!

  丰川祥子眼中最后一丝彷徨与自责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她看向神田泳的背影。

  没错,不要再伤心了,不要再犹豫了,无需沉溺于无用的悲伤与踌躇。她,丰川祥子,一定要成为能够打破一切枷锁的、丰川家的神明!

  不知道在大雨中蹒跚而行了有多久,RiNG那熟悉的招牌终于出现在视线的尽头。

  它在雨幕中散发着朦胧的光晕,与周围沉寂的建筑相比,像是一个不真实的、通往过去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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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呜呜呜,首订暴死了,心碎

  ps2:别担心,不会切的

46.锵锵——复仇者的诞生!

  话分两头。暂且不提已经脱险的丰川祥子与神田泳这边。

  另一边,神田泳的那栋破旧的房屋当中。

  窗外的雨势未减,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噼噼啪啪”,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若叶睦面无表情地擦拭着身上的雨水。

  而长崎素世则完全无暇顾及自己被雨水浸透的身躯,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的双臂紧紧环抱住弯曲的膝盖,整张脸都深深地埋了进去,只露出湿漉漉的、凌乱不堪的棕色长发,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着。

  没有哭声,甚至没有明显的抽噎,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小动物濒死般的呜咽从喉间溢出。

  那呜咽声被雨声掩盖了大半,却反而更显得撕心裂肺。

  若叶睦没有选择将长崎素世带回自己家,现在这种情况,暂且不论若叶家是否还安全,即使安全,把长崎素世这么个不稳定因素带回家里去,也实在太过危险。

  谁知道现在的长崎素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无论她是否相信长崎素世,长崎素世现在的精神状态都让人感到提心吊胆。

  所以,再三考虑之后她还是决定先在神田泳的这个“秘密基地”处暂时落脚。

  若叶睦擦拭头发的动作渐渐停下,目光转向墙角那团颤抖的身影。

  她走到长崎素世身边,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甚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蜷缩躯体中散发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悲伤与绝望。这副模样让她都忍不住感到有些怜悯了。

  长崎素世的崩溃似乎不像是伪装出来的。难道她不是按照丰川家的指使才这么做的,而是真的想要神田泳信赖她?

  无法理解这种行为逻辑。

  若叶睦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不论是神田泳还是丰川祥子,现在都完全联系不上。神田泳之前的吩咐都已经被她完美地完成了,但现在,没有了后续的计划安排,若叶睦无法自己做出决定。

  不知过了多久,长崎素世肩膀的耸动渐渐平息,那压抑的呜咽也变成了极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吸气声。她似乎连哭泣的力气都已耗尽。

  若叶睦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放在长崎素世脚边不远的地板上,氤氲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升腾。

  她自己则拿着另一杯,走到对面的椅子上旁坐下,小口地啜饮着。

  长崎素世埋在膝盖间的头微微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其缓慢地、僵硬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布满泪痕,混合着未干的雨水和泥污,显得狼狈不堪。

  “……为什么?”

  长崎素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不成调,带着浓重的鼻音,“为什么不让我死在那里……为什么要救我……”

  她的语气里没有感激,只有深深的自我厌弃和不解。在她看来,自己的失败和愚蠢已经无可挽回。

  自作主张的行动像个小丑一样失败了也就罢了,甚至还连累了神田泳遭遇不测,这样的她,还有什么活着的价值?

  是她害死了神田泳。

  若叶睦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了长崎素世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上。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在她看来同样难以理解的问题。

  最后她还是放弃了解释,只是平铺直叙道:“因为那是神田泳的决定。”

  长崎素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她配吗?配得上神田泳的拯救吗?

  她低下头,看着那杯逐渐不再滚烫的水,水面倒映出她此刻狼狈而扭曲的脸。

  “……他……会没事的,对吗?”

  长崎素世几乎是祈求般地,向若叶睦寻求一个渺茫的希望,尽管她知道对方很可能给不出答案。

  若叶睦放下杯子,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雨。

  “不知道。”

  若叶睦擅长说话之道,沟通交流最重要的就是诚实,所以她回答,“但大概不会没事。”

  毕竟那可是丰川家啊。

  空气一时间陷入寂静。

  突然,长崎素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被她扔在角落、同样沾满泥水的挎包。

  “对了!手机……我的手机……”

  她颤抖着手在包里疯狂翻找,泥水从包上滴落。

  好一会儿,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屏幕已经有些裂纹的手机,迫不及待地按亮——屏幕漆黑,毫无反应。浸水加上之前的摔打,它早已彻底罢工。

  “不……不行……”

  她不甘心地反复按着开机键,指甲在屏幕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直到若叶睦平静的声音响起。

  若叶睦摇了摇头:“没用的。我已经联系过了,没有消息。”

  长崎素世的手僵住了,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也被掐灭。她颓然地松开手,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滚落到一旁。

  “都是我的错……”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他根本不会……不会……”

  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泥污,狼狈不堪。

  她的世界已经坍缩,只剩下脑海中反复播放的、最后回头瞥见的那一幕——神田泳被数道强光手电死死锁定,孤立无援地站在庭院的暴雨中,紧接着是那几声撕裂夜空的枪响……

  每一次回想,都会感到心间传来绵长而尖锐的剧痛,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将五脏六腑都呕吐出来。

  恨意。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纯粹、都要冰冷的恨意,如同缓慢流动的冰川,在她死灰般的心底开始凝聚。

  首当其冲的,就是对自我的厌恶和憎恨。如果不是她愚蠢地想要证明自己,如果不是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闯入丰川家,如果不是她那么轻易就被制服,成为累赘……

  神田泳根本不需要现身,不需要为了救她这个废物而将自己置于死地!

  他一直都是对的。他不信任她,是对的。她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她所谓的“忠诚”,她不惜一切想要证明的“价值”,根本就是一个笑话,被她自己亲手毁灭掉了。

  不,不对,神田泳不是不信任她,他甚至付出生命去营救她......应该说,是她根本不配得到他的信任,不配让他付出如此代价来拯救。

  这种认知带来的绝望,远比任何外界的伤害都更具毁灭性。

  绝望从内部瓦解了她,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希望,甚至抽走了她哭泣的欲望。

  她只是瘫坐在那里,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皮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板上某处模糊的污渍,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如果杀死自己能够挽回一切的话,长崎素世宁愿付出一切。

  但是,若是那么做的话......神田泳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所以,她必须做些什么,只有做些什么,才能对得起神田泳。

  更加汹涌的恨意猛地扎穿了她的麻木和自毁倾向。

  是丰川定治那个老东西!如果不是那个老东西,如果不是丰川家……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不会沦落至此,神田泳不会与之为敌,更不会……不会为了救她而……

  所有的错误,所有的悲剧,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失去,其根源,都应该归咎于丰川家!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偏执爱恋和疯狂占有欲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却又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空洞。

  没错,她现在要活下去。暂时。

  不是作为神田泳的共犯——那个位置,她知道自己永远不配再觊觎了——而是作为……复仇的工具。

  这是她唯一剩下的、能够为他做的事情。也是她对自己那可悲人生的最后一丝期许。

  如果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导致了他毁灭的灾难,那么,就让这个“错误”的余生,唯一的意义,便是将那个造就了这一切悲剧的根源——丰川家,一同拖入地狱!

  “……报仇。”

  她重复着这个词,一开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逐渐演变为咬牙切齿的呢喃,“复仇,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