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她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极度应激的状态,瞳孔收缩,死死盯着眼前的高松灯,那眼神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她的身边,所有的人都变得这么奇怪!
疯了,所有的人全都疯了!是丰川家干的?没错!一定是丰川家干的!都是因为丰川家的黑暗所导致的!
高松灯被这突如其来的、饱含恐惧与厌恶的视线钉在原地。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糟,糟糕了!她太过于得意忘形了,导致模仿被识破了!神田君明明说过的,在没有完全成为并且理解对方之前,不能被对方发现,不然一切就都会搞砸的!
可是,不,不应该这么快!为什么一眼就被看穿了?她明明那么努力……
果然,都是她的错,她就连这么重要的事情上,都缺乏练习,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才是最需要练习的那个!
“我……我没有……”
属于高松灯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退缩、否认,声音细弱蚊蝇。
但很快,神田泳的话语再度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如果某天真的一不小心被本人发现了,而且还被识破了的话....也绝对不能示弱!在这种时刻,否认是完全没用的,越是否认,只会让对方越是确信。
她应该做的,是继续模仿!不,不是继续模仿,准确来说,是催眠自己,让自己忘掉自己在模仿,让自己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就应该是现在表现出来的这副模样!
高松灯深吸一口气。
一股源于绝望的、扭曲的勇气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或者说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偏执,猛地涌了上来。她不能在这里退缩!这是接近小祥、理解小祥的机会!
绝对不能在这里搞砸了!
她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再度抬起下巴,努力让眼神聚焦,模仿着祥子压力过大时那种带着神经质的、锐利的目光。
紧接着,她的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学你?祥子同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还真是......满脑子都是你自己呢。不过,你看起来很紧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太诡异了太可怕了太不可理喻了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丰川祥子感觉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传说中的“伪人”一般,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高松灯!这是一个披着高松灯皮囊的、模仿着她的“伪人”!
这拙劣又精准的模仿,这试图评价她、洞察她的姿态……就像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强行映照出她此刻最不堪、最狼狈的侧影,而且是以这种最荒诞、最惊悚的方式呈现。
尤其是当这种模样出现在高松灯的身上的时候,那就更惊悚了!
一股寒意混合着暴怒直冲头顶。
丰川祥子感觉自己的理智弦即将崩断。
什么意思?!高松灯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才对!
可是,就连长崎素世都是丰川定治的人,她之前隐藏的是如此之好,以至于丰川祥子从来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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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其实她身边的所有人,包括高松灯在内,其实都是丰川定治派来的人?!
她从来没敢想过,居然连高松灯都是吗?!连这个看似最纯净、最与世无争的女孩,也是丰川定治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她到底生活在怎样一个巨大的、精心编织的骗局里?!一个为她丰川祥子量身定做的……“楚门的世界”?!
是嘲弄吗?所以这也是丰川定治新的把戏?派这个最不像演员的人来模仿她,是为了从精神上彻底摧毁她?!
难道所有曾经的快乐与友谊都是虚假的吗?都是这群人伪装演绎出来的虚假面容吗?全都是丰川定治控制之下,对她的恶意嘲讽?全都是为了在最终时刻,给予她最残忍的嘲讽和精神毁灭?!
她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丰川祥子感觉自己真的要被丰川家的黑暗给逼疯了。她甚至开始赞同上一次时间线中长崎素世的做法——没错,就该一枪崩死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把那个制造一切痛苦根源的老东西,连同这个虚假的世界,一起轰成碎片!
“闭嘴!”
丰川祥子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诡异的感觉,发出一声失去控制的低吼。
她猛地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高松灯的脸上,眼中翻滚着歇斯底里的凶光,像是要将眼前这个“伪物”连同其背后的操控者一同撕碎,“是谁派你来的?!是那个老东西,还是长崎素世?!说!”
她一把抓住了高松灯的手腕,巨大的力道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高松灯忍不住痛呼出声。
“好痛……小祥,放开我……”
剧痛和祥子眼中毫不掩饰的疯狂让高松灯再也无法维持扮演,模仿出的外壳寸寸碎裂,露出了内里那个惊慌失措、泪眼婆娑的本体。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只是……我只是想理解你……想让大家回到从前……”
“理解我?”
丰川祥子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最恶毒的讽刺——到现在还不敢承认这都是丰川定治指示下的把戏吗?到现在还想在她面前演戏?
还当她是傻子一样,扮演着这副她曾经关心的,可怜又怯懦的“高松灯”的模样?还在用这副可怜兮兮的、她曾经或许会心软的模样来欺骗她?!
好恶心,简直要吐了!
丰川祥子忍不住感到一阵反胃。
好啊,明明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执拗着假装,还妄想着没有暴露吗?不,不对,这是纯粹的挑衅!
反正这群人都已经是绝对不可信任,都已经暴露了她们是丰川定治的棋子的身份了,那她又何必与她们虚与委蛇?
丰川祥子扯出一个扭曲的、近乎狰狞的笑容,“就凭你这可笑的模仿?你连我身上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你连我每天晚上被什么噩梦惊醒都不知道!你理解什么?你什么都不理解!”
她用力甩开灯的手腕,仿佛甩开什么脏东西,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鄙夷,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对整个人世的悲哀。
“别再靠近我,高松灯。这是最后通牒了!”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比任何尖叫都更加冰冷刺骨,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别再玩这种危险的游戏。否则……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地、无声流泪的高松灯一眼。
“砰!”
店门狠狠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丰川祥子径直离开了便利店,背影僵硬而决绝,仿佛要将身后的一切,连同那个试图成为她的“伪物”,彻底抛弃在另一个世界。
不远处的街角阴影当中。
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神田泳缓缓收回了目光。他的脸上是一种品尝到极致美味后的、慵懒而餍足的陶醉表情。
太精彩了,真是太精彩了,他要看的就是这个啊!
高松灯那笨拙而倾尽全力的扮演,丰川祥子那敏感多疑、最终彻底爆发的崩溃,恐惧与偏执的碰撞,理解与排斥的交锋……这一切混合成的滋味,美妙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他看向便利店门口,那个依旧瘫坐在地、肩膀微微耸动的身影,眼神如同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
“哭吧,哭吧,我亲爱的高松灯。当你流尽最后一滴属于‘高松灯’的眼泪,腾空的容器,便将完美地盛装下‘丰川祥子’的绝望与疯狂……”
高松灯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多久。
路人的目光,疑惑抑或是嘲笑的窃窃私语,都如同隔着厚重的水幕,模糊而不真切,她都感觉不到了。
手腕上被祥子抓握过的地方,一片灼热的痛楚,但更痛的,是那颗仿佛被生生捏碎、又被践踏进泥泞的心脏。
小祥的眼神……那么冰冷,那么厌恶。
“你什么都不理解……”
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中盘旋。
“是啊……我果然还是什么都不理解……”
高松灯喃喃自语,眼泪滴落在手背上,明明是温热的,但却又让她感到如此冰凉。
她模仿了姿态,模仿了语气,却模仿不出那份深植于祥子眼中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恐惧与疯狂。
神田君是对的。不触及那份核心,她的模仿永远只是徒有其表的空壳。
都是她的错,都是因为她不够努力,所以才会迟迟没能模仿得天衣无缝,所以才会被祥子发现她模仿的痕迹。而没能模仿好,就导致她无法更深一步地成为祥子,理解祥子,所以才会被祥子如此厌恶。
所以……才无法理解,无法拯救!
如果她能够彻彻底底地成为祥子,理解祥子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黑暗的决心,在她破碎的心绪中慢慢凝聚。
高松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擦干眼泪。眼神不再是模仿祥子的疏离,也不再是灯本身的怯懦,而是一种空洞的、近乎偏执的坚定。
高松灯充满了决心。
她要更深入。不止是行为,更是内心。她要……去触碰那份疯狂。
她要从行为、到思想、到精神,乃至于灵魂,全都成为丰川祥子!
唯有如此,才能理解。
唯有理解,才能拯救。
哪怕,代价是毁掉自己。
29.三角初华,根本不存在!
深夜,月光惨白,透过玻璃窗映照在木质地板上,倒映出阴冷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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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祥子躺在若叶睦家卧房的地铺上,瞪大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涣散,却毫无睡意。
经历了前些天长崎素世突袭的事情后,原来的那栋廉租房已经不可能回去了。那里绝对有很多人——甚至是丰川家的人——在守株待兔。
也不知道父亲现在怎么样了,那个早已被酒精泡软了骨头的男人,恐怕早就已经被丰川家控制、拘禁起来了吧?但是丰川祥子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功夫去关心或是拯救他了,只能希望他自求多福。
毕竟作为父亲,在最终时刻为女儿充当一次缓冲的肉盾,难道不是他唯一剩余的价值吗?
当了那么久的酒桶,也该发挥点作用了。
所以没有了去处的丰川祥子,只能像一只被驱赶的丧家之犬,暂时借住在若叶睦的家中。
虽然若叶睦是想让丰川祥子和她一起睡在床上的,但丰川祥子出于自尊和隐藏在心底的一丝警惕,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自己打了地铺睡在地上。
自尊是最后的铠甲,而心底深处那丝对所有人的不信任,如同细微的冰刺,让她无法安然接受任何过近的温暖。
丰川祥子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床铺上若叶睦的后背,白天与高松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遭遇,如同梦魇般反复侵袭着她。
高松灯那模仿的姿态、僵硬的眼神、诡异的语调……每一个细节都在放大她内心的恐惧。
她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网的另一端,连接着丰川定治那阴冷嘲弄的脸。
“所有人都是演员……都是丰川家的黑暗掌控之下的棋子!”
丰川祥子蜷缩起来,身体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肉体的痛楚压制灵魂的战栗,“丰川定治……你就这么想看着我彻底疯掉吗?!”
连最不可能的高松灯都变成了那样,她还能相信谁?若叶睦?三角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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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她真的能相信三角初华吗?
虽然说她前些天确实帮助她拦住了长崎素世,这才能够让若叶睦带她逃离那个混乱之地,按道理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与丰川家的影武者长崎素世敌对,那么三角初华顺理成章应当是站在她丰川祥子这一边的才对。
可是....还是太可疑了!
为什么那个时候,三角初华会出现在那里?!
那个时候,她应该要准备去监视自己的姐姐三角初音,搜集和她相关的线索,然后交给她丰川祥子才对,根本没有任何的理由会出现在那栋廉租房附近。
没错,她没有理由,绝对没有理由,恰好出现在那儿!
除非……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三角初音。
与其说是巧合,说是她在准备去监视三角初音的路途中正好经过那里,倒不如说....其实三角初华她,根本就是在监视她丰川祥子!
没错....这才更符合实际!
可是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如果三角初华阳奉阴违地不打算去监视三角初音,反而把监视目标替换成了她丰川祥子的话,那不就说明她其实就是丰川家的人无疑了吗?但那样的话,她又为什么要阻止长崎素世?
等等。
丰川祥子猛地坐起身来,动作剧烈得带起一阵冷风。月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一道灵光从她的脑海中如同霹雳惊雷一般闪过。
她想起了上一条时间线当中,她所看到的那张属于“三角初音”的照片。
说实话,那张照片中人的模样,其实完全和三角初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若叶睦言之凿凿地说,根据她打探到的消息,那张照片上的人就是三角初音的话,丰川祥子其实第一反应就是三角初华。
而且,最重要的是....说到底,她小时候在那座小岛上,只“听说过”有一个叫做三角初音的人存在,但是在其他人有意无意的阻拦之下,她压根就没有见过三角初音,从头到尾都只见过三角初华。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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