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180章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但就在卡牌盒触及腰际的刹那——

　　“HEN——SHIN——！！！”

　　光芒，再次爆发。

284.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金色的光芒并不刺眼，这道光，仿佛是从某个被尘封已久的、最纯粹的地方涌出。

　　光芒中心，后藤一里的身影正在被重塑。

　　一层更加贴合身形、线条流畅而不失力量感的金色铠甲逐渐浮现。肩甲呈现出微微上扬的弧线，胸口的护甲中央，镶嵌着一枚仿佛蕴含着某种脉动的核心，颜色比周围的甲片略深，像是凝固的琥珀。头盔的设计简约，面甲两侧延伸出纤细的纹路。她的背后，四片半透明的、呈现出羽翼形态的能量光翼，正缓缓展开。

　　千早爱音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一方面是因为警惕，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好像在这耀眼的光芒当中被呼唤起了自己的初心。

　　——那个还尚未受到挫折的，还没有被自己放弃的，还没有被扭曲的，拯救一切的愿望。这让她的心中充斥着复杂的感觉，就好像无法直视的自己千疮百孔的内心。

　　长崎素世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因为那道光芒，让她想起了某些她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东西。很久以前，当她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单纯地聚在一起练习时，午后阳光透过RiNG的落地窗洒在她们身上的那种……温暖。

　　但是，时至今日，这种温暖……只会让长崎素世感到恶心。她用力咬牙到自己的嘴唇都留下鲜血，将这些令人作呕的幻觉晃出大脑。这些已经不再是她追寻的东西，填满她现在内心的，只有仇恨。

　　椎名立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在那双透过金色面甲望向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那个曾经躲在别人身后、眼睁睁看着同伴受伤却无能为力的、愤怒而无助的自己。

　　八幡海铃皱眉看着陷入奇怪状态的其他人，或许是因为她一直贯彻着自己的初心，用尽一切方法，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去守护椎名立希，也同样得到了椎名立希毫无保留的信赖，因此受到的影响反而是最微乎其微的。

　　她当即上前一步，朝后藤一里道：“我们尚且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我们没有必要战斗！”

　　后藤一里轻声回答道：“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即便是为了祥子，我们之间，也必有一战！”

　　“像你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我必须要打醒你们！”

　　“力量，不是为了伤害谁，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更不是用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而是为了——在最重要的人需要的时候，能够毫不犹豫地，站在他们身前。”

　　后藤一里看着眼前神态各异的众人，便想起自己的恐惧，自己的软弱，自己因为害怕而错过的一切。

　　然后她意识到——那些真正让她后悔的，不是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她什么都没做。

　　椎名立希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刺剑。她想起了八幡海铃在危险关头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在那一刻什么都做不到的愤怒……也想起了此刻，后藤一里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

　　那正是她一直以来，渴望拥有却始终觉得遥不可及的——真正的勇气。

　　她焦急地开口道：“不是的！我们……”

　　但有一道身影比她的话语还要更快。

　　是长崎素世。

　　她早就已经无法忍耐这莫名其妙的指责，早就已经无法忍耐这毫无意义的拖延时间。她现在，只想知道丰川祥子的下落究竟在哪里！如果再继续拖延下去，让丰川祥子那个家伙逃走了怎么办？！

　　长崎素世猛地冲向了后藤一里，没有人来得及拦住她。

　　而后藤一里也早就预料到眼前的情况，她猛地踏前一步，背后的金色光翼骤然展开！

　　长崎素世面容狰狞：“非要挡在我的面前，非要保护丰川祥子那个家伙……你就这么想死吗？！！”

　　面甲下，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直视着长崎素世。

　　后藤一里猛地伸手，一柄闪耀着金光的长剑浮现在她的手中。

　　“不。”

　　“我不想死。”

　　“我想活下去。”

　　她轻声回答道。

　　“我想回家，想见我的爸爸妈妈，想听到妹妹喊我姐姐的声音，想弹吉他，想回到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平凡的、无用的自己——”

　　“但是——”

　　“我已经明白，世界上的事情，不是说‘我想要’，或者‘我不想要’就能够逃避得了的。”

　　“大多时候，我们都别无选择。我们只能……战斗！”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不战斗就无法活下去，不战斗就无法守护！！”

　　“如果我的死，能将不该死去的人从地狱当中挽回——”

　　“我愿意。”

　　“如果我的剑，能斩断这一切痛苦的根源——”

　　“我愿意。”

　　“如果我的灵魂，能够守护所有应当活下去的人——”

　　她举起剑，剑尖直指天空，也直指那片笼罩着整个东京的黑暗：

　　“我愿意。”

　　“所以，我不再畏惧死亡。”

　　“也不再畏惧战斗。”

　　“锵！！”

　　一声巨响爆炸般传来，斧刃与剑刃猛地交击在一起，绽放出剧烈的火星和声响。

　　后藤一里、长崎素世……激斗展开！

　　后方没有上前的三人看着正在被拼尽全力的后藤一里压着打的长崎素世，却并没有上前支援。

　　千早爱音皱起眉头：“我早就说过，长崎素世总是这样。我觉得眼下的情况，我们和她没有必要战斗。”

　　八幡海铃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一开始就表现善意，只是想要探究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但现在，和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椎名立希犹豫片刻，终于开口：“我觉得……她不是坏人。坏人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千早爱音回答道：“当然了，这种事情从她说出那番话开始，就已经很明显了。但是……她不是坏人，可长崎素世是啊。”

　　八幡海铃稍作沉默：“长崎素世要落败了，我们要帮忙吗？”

　　千早爱音毫不犹豫地摇头：“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她早就该被教训教训了。”

285.为什么你们只是看着？

　　不多时，场中局势便彻底尘埃落定。

　　面对已经下定决心，拼尽全力，更是想要宣泄愤怒的后藤一里而言，长崎素世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长崎素世本以为其他人会上前来帮她，可没想到其他三人居然就在后面站着看戏，连一丁点儿上前来的打算也没有。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身后，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见椎名立希和八幡海铃都撇过头去，而千早爱音则是皱眉看着她，脸上一副“早就和你说过了吧？”的表情。

　　长崎素世本就渐落下风，此刻恼怒不已，更是被后藤一里趁机一击击中要害，踉跄着摔倒在地，手中的武器也脱手而出，再也无力反抗。

　　千早爱音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目光冷淡地扫过长崎素世狼狈的模样，没有丝毫上前的打算。八幡海铃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复杂，但终究还是站在千早爱音身边，没有动。

　　她们心里都清楚，如今长崎素世已经落败，后藤一里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就算上前帮忙，也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陷入不必要的缠斗。

　　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丰川祥子并不在此，她们和后藤一里本身无冤无仇，根本没有和她战斗的必要，而且从她现在的状态来看，似乎也因为长崎素世的鲁莽而导致无法够同，这样一来，她们根本无法从后藤一里口中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既然如此，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尽早脱身。

　　千早爱音是打算等到过些时日，后藤一里冷静下来之后，她再来和她进一步交涉。若那时丰川祥子已经回到后藤一里身边，那就没什么好问的，继续解决丰川祥子就是了。如果还没有回来……那就可以试着拉拢一番后藤一里。

　　毕竟，后藤一里看样子并不是坏人，恐怕只是一时被丰川祥子哄骗而已。之前一直有丰川祥子在她身边洗脑，确实没办法劝解后藤一里，而现在丰川祥子不在了，那就可以完完整整地把丰川祥子的所作所为全都告诉后藤一里。

　　千早爱音相信，知道丰川祥子都做了什么事情之后，后藤一里会迷途知返的。

　　“就这样吧。我们走了。”

　　千早爱音打定了主意，见后藤一里已经将目光转向她们，便立刻开口。

　　椎名立希和八幡海铃两人当即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浑身是伤、虚弱不堪的长崎素世，跟着千早爱音转身就要离开。

　　被架着的长崎素世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狼狈的处境，又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后藤一里，积压在心底的不甘与愤怒瞬间爆发。

　　她彻底破防，挣扎着扭动身体，崩溃地大喊大叫起来：“我不甘心！开什么玩笑？！你到底把丰川祥子藏到哪里去了？还有你们，你们竟然不帮我！你们难道忘了丰川祥子都做了什么了吗？为什么现在却只是看着？你们都该死啊！”

　　千早爱音等人对她的嘶吼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架着她快步离开了这片战场，只留下长崎素世的惨叫声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这幅场面，即使是后藤一里都忍不住有些发懵。她没想到这场战斗居然结束的这么儿戏，难道那一群人之间也并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存在着某种分歧？

　　只是此时此刻的后藤一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了。

　　她身上的凌厉气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悲伤与疲惫。光芒一闪，她解除了变身状态，原本挺拔的身形变得有些单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后藤一里将卡牌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随即缓缓弯腰，捡起已经彻底破碎的变身腰带，脚步虚浮地转身离开。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做什么，但是……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她需要一些时间，一些心思去好好考虑接下来的计划。只是现在实在是太疲惫了，不光是身体，精神上也同样如此。

　　后藤一里没有目的地，只是浑浑噩噩地游走在空荡的街道上，脑海里乱糟糟的，过往的碎片与刚才的战斗画面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路边的建筑大多残缺不全，四处都是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淡淡的血腥味，偌大的地方，只剩下她孤单的身影。

　　不知走了多久，后藤一里的体力彻底透支，眼前阵阵发黑，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走到一片阴暗角落的废墟旁，靠着冰冷的断壁滑坐下来，没过多久，便双眼一闭，陷入了昏睡。

　　朦胧着，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后藤一里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自己的家人，还有丰川祥子在隐隐约约间浮现在遥远的地方，朝她挥着手，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地向着那里奔跑，却都无法追赶上他们。

　　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就好像一直在泥泞的沼泽中不断下沉一般。

　　无论如何向前伸手，手指尖都无法触及到任何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声音模糊而遥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后藤一里寻声而去，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渐渐清晰。

　　她终于从睡梦当中清醒了过来。此时周围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出现在她面前的居然是……

　　神田泳？！

　　后藤一里大吃一惊，还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仍然在梦中一般，她下意识地就要惊呼出声：“泳前辈……”

　　但却见神田泳一脸惊恐地连忙对她比出了噤声的手势：“嘘！！别大声嚷嚷，小心把怪物引过来！”

　　后藤一里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她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的酸痛与眩晕，抓住对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声音颤抖着追问：“泳前辈？真的是你吗？你……你还活着？！”

　　对方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下意识地挣开她的手，“你……你在说什么啊？你认错人了吧？虽然我的确是叫泳没错，但是我可没死呢！我一直好端端地活着。”

286.我的名字是……后藤一里

　　“这，这怎么可能呢？”

　　后藤一里茫然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不管从哪里看，他都根本就是神田泳啊？

　　可是，神田泳又确确实实已经死了，甚至是死在了她的面前。就连最后一缕残魂，也已经在刚才为了保护她，和变身器一起被若叶睦损毁了。

　　那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少年，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她也已经死了，现在是来到了死后的世界？不，别胡思乱想了，肯定不是这样。

　　她缓缓抬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断壁残垣横七竖八地堆着，碎石瓦砾间还沾着干涸的污渍，晚风卷着灰尘吹过，远处隐约传来怪物低沉的嘶吼声，断断续续，提醒着她这里依旧是那个被灾难吞噬的东京，是她陷入昏迷前的那片阴暗废墟，一分一毫都没有变。

　　后藤一里此时此刻也顾不上社恐——不，或许说，这段时间陪伴着丰川祥子的颠沛流离的经历，以及最后遭遇了若叶睦后的一连串打击，都已经对她的心灵和性格造成了深重的影响。

　　比起自己由于社恐而下意识感到的不适，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其他更为重要的事情——就比如说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你，你真的不认识我，不记得我了？你再好好想想……”

　　这个神田泳莫名其妙地看着追问的后藤一里，他先是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怪物接近，这才压低了声音回答道：“虽然很抱歉是这个回答，但是……我真的不认识你。”

　　“这场灾难来得太突然了，前一秒还好好的城市，下一秒就被那些怪物毁了。我算是侥幸活下来的，这段时间一直一个人四处游荡，躲躲藏藏，根本没机会接触任何人。”

　　“而至于灾难爆发之前……我也没有见过你的印象。呃……难道我们很早之前见过？抱歉，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印象了。你的名字是什么？或许我听到之后能够想起来？”

　　后藤一里下意识地想要回答“鹿目圆”这个假名，这是她跟着丰川祥子时，一直用的假名，是她用来隐藏自己、躲避危险的保护色。但是话到嘴边，她这时才恍然发觉……这已经没有用了。

　　她的父母，已经落在了罪魁祸首若叶睦的手里，她的身份早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若叶睦伪装成救世的神明，蛊惑了那些走投无路的民众，而她悲痛欲绝的家人，偏偏就找上了那个毁了一切的恶魔，祈求着虚无缥缈的希望，最后落得那般境地。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鹿目圆”这个假名，这个陪着她和丰川祥子走过一段艰难时光的身份，也该随着那段短暂的温暖，一起被埋藏在废墟里了。

　　而且，一想到这件事情，后藤一里就忍不住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如果，当初她没有听从神田泳的建议，没有离开家人，如果她一直守在他们身边，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