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179章

　　她到底……该怎么选啊？！

　　选报仇，就要失去最后的亲人，就要亲手毁掉自己守护了这么久的执念；选妥协，就要背叛丰川祥子的嘱托，就要眼睁睁看着害死丰川祥子、还可能害死她家人的凶手，继续苟活于世，甚至未来可能造成更大，更严重的灾难。

　　无论选哪一个，都是无尽的痛苦与遗憾。

　　若叶睦看着后藤一里痛苦挣扎的模样，便知道这番是她胜利了：“怎么？想清楚了吗？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里耗着。要么，放了我；要么，看着你的父母，为你陪葬。”

　　不过，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若叶睦可巴不得后藤一里再继续多挣扎得久一些。

　　因为……

　　她的力量已经在缓缓恢复了！

　　要知道，她可是神明啊！要不是她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脑，选择燃烧生命，被墨提斯趁机背刺，被丰川祥子刺中致命一击，她根本不可能沦落到这么狼狈的地步。

　　而错过了眼下这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往后的后藤一里就再也没有可能杀死她了！

　　真是个愚蠢的家伙。

　　这个粉毛少女天真又愚蠢，怪不得那么轻易就会被丰川祥子那个恶神所蛊惑，甚至对她倾注真心、拼尽全力守护。

　　而这份愚蠢，现在又会被她所利用。

282.我什么都做不到

　　后藤一里双手抱头，心里激烈挣扎，痛苦地哽咽着，泪水模糊了双眼，脑海里的纠结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她想报仇，想完成丰川祥子的遗志，杀死若叶睦这个罪魁祸首，可她更怕，怕自己一旦动手，就再也见不到父母和妹妹；她想妥协，想保住家人的性命，可她又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自己背叛丰川祥子，无法原谅自己放过凶手，更何况就算放过了若叶睦，也未必就能保护住自己的家人。

　　时间，在她的痛苦挣扎中，一点点流逝。

　　废墟之上，只剩下她压抑的哽咽声，和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而若叶睦体内的力量，也逐渐恢复得脱离了危险的境地，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又回来了。

　　——时机，差不多了。

　　没有丝毫预兆，若叶睦猛地站直身躯，体内的绿黑光芒瞬间暴涨，不再掩饰自己恢复的力量，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的绿黑光束，带着致命的杀意，趁着后藤一里失神、痛苦不堪的间隙，狠狠朝着她发起了偷袭！

　　光束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之间，就已经逼近了后藤一里，空气中传来刺耳的呼啸声，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

　　后藤一里沉浸在两难的痛苦中，根本没有预料到到若叶睦居然会突然暴起，等到她反应过来若叶睦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了——那致命的光束距离她只剩下短短几寸。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光束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能瞬间将她的身躯，连同她的灵魂一并湮灭，像丰川祥子和墨提斯那样，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挂在后藤一里腰间、沉默无息的变身器，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猛地挣脱了她的束缚，主动飞了出去，挡在了她的身前。

　　“铛——！！！”

　　绿黑光束狠狠砸在变身器上，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云霄，耀眼的白光与阴冷的绿黑光芒激烈碰撞，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开来，将后藤一里狠狠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若叶睦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她怎么也没想到，后藤一里的变身器居然会主动挡在她身前，抵挡她的攻击——难道，接下来后藤一里也会再度上演之前丰川祥子燃烧生命、爆发出强大力量的戏码吗！

　　她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再也不想重蹈覆辙了，再也不想被人背刺，再也不想遭遇像丰川祥子那样，燃烧生命、拼尽全力的反扑！

　　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她一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哪怕她现在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力量，也没有把握能彻底压制住一个可能“爆种”的后藤一里。

　　该死，这就是所谓的假面骑士吗？

　　跟丰川祥子一样，都是些不讲道理的，打不死的小强！

　　明明已经毫无胜算，却总能在最后关头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算了！反正后藤一里的父母在她的手上，只要有了这个作为威胁和筹码，后藤一里就没法拿她怎么办！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能够料理她，还有很多时间能够慢慢折磨她，没必要急于一时，没必要在这里冒险，万一真的逼急了后藤一里，让她真的燃烧生命反扑，得不偿失。

　　权衡利弊之下，若叶睦再也不敢停留，哪怕体内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哪怕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也只能咬了咬牙，拖着依旧有些虚弱的伤体，转身就跑，身形很快就消失在废墟的阴霾之中，只留下一道仓促而狼狈的背影。

　　而随着若叶睦收回力量狼狈逃离，那枚主动挡伤害的变身器，在绿黑光束的撞击下，终于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表面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周身的白光也一点点变得微弱。

　　最终，变身器彻底黯淡下去，像一颗失去了光泽的石头，重重地摔在地上，滚到了后藤一里的脚边。

　　后藤一里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生生碎裂一般，剧痛难忍，嘴角还在不断渗出鲜血，可她却顾不上身上的伤痛，目光死死盯着脚边那枚黯淡无光的变身器，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捡起那枚变身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变身器表面的裂痕，密密麻麻，像是随时都会彻底碎裂一般，无论她怎么再试图变身，变身器都再也没有发出一丝光芒，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更重要的是，甚至连她呼唤寄宿在变身器当中的神田泳时，也没有得到回应。神田泳的灵魂，那个一直默默陪伴她、提醒她、帮助她的灵魂，似乎也随着这枚变身器的损毁，一同消散在了这片废墟之中，彻底离开了她。

　　后藤一里紧紧攥着那枚损毁的变身器，指节泛白，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滴在变身器的裂痕上，冰凉而绝望。

　　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哽咽声，在空旷死寂的废墟之上，一点点传开。

　　毫无疑问，是神田泳寄宿在变身器当中的残魂，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帮助她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但代价就是，本就已经在连番的激烈战斗当中损耗了大部分力量，还没来得及恢复的变身器，在神力的冲击之下，彻底损毁了。

　　现在，丰川祥子死了，神田泳也消失了，她的父母和妹妹生死未卜，就连她最后的力量，连这枚变身器，也彻底损毁了。

　　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这一切，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守护住，甚至连力量都失去了。

　　她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后藤一里陷入无尽绝望，几乎要被这股绝望吞噬的时候，一道细微的“咔哒”声，从废墟的角落传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后藤一里下意识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警惕与茫然，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见一个布满了裂纹、实心的、看上去像是卡牌盒子一样的东西，从一堆碎石的缝隙中，缓缓掉落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是丰川祥子的变身器？！

　　丰川祥子直到生命的最后，还把自己最后的力量留下来给她了吗？

　　后藤一里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将它用力攥在掌心当中。

　　“……这里，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道疑问从不远处的巷口传来。

　　后藤一里抬眼看去，却见正是千早爱音一行人，如同阴魂不散的幽灵一般，又追了上来。

283.撒！来细数你们的罪恶吧！

　　千早爱音站在最前方，衣襟与袖口还残留着干涸的暗色痕迹——那是属于怪物的鲜血。

　　她眼底满是警惕，从上到下仔细地剐过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粉色身影，又扫向周遭那一片狼藉的小巷。

　　说是“小巷”已经有些勉强了。这里更像是一个被蛮力强行拓宽的豁口，两侧墙壁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地面翻卷破碎，碎石与不知名残骸散落一地。

　　长崎素世皱起眉头，忍不住踏上前一步来，紧盯着后藤一里，高声质问道：“人呢？！丰川祥子躲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这里只剩下你一个人？”

　　八幡海铃仔细观察周围：“这里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看样子似乎并不是那些怪物能够造成的痕迹。是什么人？抑或说，是某些异常强大的怪物？”

　　她们没有一个人会下意识往丰川祥子已经死去了这个方面去思考。在她们的脑海中，丰川祥子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死去的。

　　丰川祥子是怎样的存在？那是曾经多次重启世界线、一度登临神位、即便被打落神坛也依旧展现出惊人韧性与执念的存在。

　　她的生命力旺盛到近乎诅咒——只要她自己不想死，就仿佛没有任何力量能真正终结她。

　　而且，就算丰川祥子要沦落到必死无疑的绝境，那眼前也绝不可能还剩下一个活生生的后藤一里。

　　丰川祥子一定会在消耗完所有可供利用的“资源”——包括同伴的生命——之后，才轮到自己直面深渊。这是她们用无数次背叛与被背叛的经历换来的、血淋淋的认知。

　　她们——尤其是长崎素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丰川祥子的本质——丝毫不认为丰川祥子有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会为了其他人而牺牲。那个曾被她视作“光”的女孩，内核早已扭曲成只会攫取与掌控的漩涡。

　　后藤一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每移动一寸，全身的伤口都在尖叫抗议，但她仿佛感觉不到。

　　她的右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掌心之中，是一个已经布满蛛网状裂纹、仿佛只要轻轻一捏就会彻底碎裂的卡牌盒。

　　她看向满脸警惕的千早爱音一行人，并没有回答她们的问题。

　　或者说，她的视线穿过了她们，投向了某个更遥远、更虚无的地方。

　　她只是自顾自地轻声呢喃道：“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成为假面骑士。”

　　“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清楚地明白，我没有成为假面骑士的勇气。我从一开始就只是个胆小、懦弱、脆弱，没有力量的人。”

　　“我对世界充满失望，根本就承担不起世界的重量。我不认为我会在遭受磨难后依然守护这个世界。”

　　“虽然我大概不会滥用力量去伤害其他人，但是……我大概也守护不了任何人吧。”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个濒临破碎的卡牌盒，裂纹中映出她自己的眼睛——红肿的、布满血丝的、满是自我厌弃的——“我只是一个，最平凡，最无用的普通人而已。”

　　“纵使让我这样无能的家伙付出生命，也拯救不了任何人，保护不了任何我想要保护的东西。”

　　椎名立希惊讶地看着突然开始说这些话的后藤一里，那副因为无能为力的自己而感到愤恨、自责、后悔的模样，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仿佛在看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是曾经那个躲在别人身后、眼睁睁看着同伴受伤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她不明白为什么后藤一里会突然说这些，“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长崎素世皱眉：“只是一些不知所谓的废话而已！喂！我在问你话呢，不要答非所问！丰川祥子到底在哪？！”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后藤一里抬起了头。

　　却见后藤一里的眼神中完全褪去了对于死亡的畏惧，对于所经历的一切的后悔，以及对于未来的迷惘。

　　没错，那双眼睛里，之前充斥着的恐惧、迷惘、后悔、自我厌弃……所有那些让一个人显得“脆弱”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是熊熊燃烧着的烈焰。

　　后藤一里猛地向前伸出手，五指死死攥紧那个卡牌盒，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它捏碎、融入自己的骨血。

　　眼泪——那是仍然在流淌的、无法抑制的生理性泪水——从她布满血丝的眼眶中滚落，滑过沾满尘土的脸颊，在下颌处摇摇欲坠，“第一！对自己身边伙伴犯下的错误、内心里的黑暗与悔恨一无所知！”

　　千早爱音见状瞬间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

　　但后藤一里根本没有搭理她，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嘶哑着喉咙喊道：“第二！因为害怕痛苦，害怕死亡，所以对战斗产生了犹豫！！因为软弱，所以错过了唯一的机会，而让灾难继续蔓延，没能拯救……本该拯救的人！”

　　后藤一里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了，泪流满面，却声嘶力竭：“第三！因此……而让无辜的人陷入危险当中，让想要守护的人——哭泣！”

　　周围的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竟无人出声打断。

　　而后藤一里终于将视线投向了眼前的众人。

　　“……我已经细数了自己的罪恶。”

　　“好了，现在——”

　　后藤一里猛地抬头，所有的迷惘和畏惧全都消失一空。她已经完全明了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明白自己的纠结所带来的后果，这就是她所担负的罪孽。

　　因为这份罪孽——丰川祥子的生命，连带着寄宿着神田泳最后意识的变身器，已经彻底损毁。

　　因为这份罪孽——真正的罪魁祸首若叶睦，从她眼前逃脱，继续在这座城市散播混乱与死亡。

　　这就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现在，她的手中只剩下丰川祥子给她最后留下的馈赠。

　　这份最后的力量，她绝对不能再浪费。

　　所以，不能再软弱了，不能再畏惧了，不能再退缩了。她不会有再一次重来的机会。

　　她有必须要做到的事情，有必须担负的责任，有必须不能软弱的理由。

　　所以……

　　后藤一里用力攥紧了卡牌盒，眼泪依旧汹涌地流淌，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心中那团燃烧的火焰。

　　她用那满含泪水的眼眸瞪视着眼前的四人，“撒！来细数你们的罪恶吧！”

　　千早爱音瞳孔微缩，身体绷得更紧。长崎素世脸色铁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八幡海铃的手无声地搭上了腰间的刀柄。椎名立希则完全愣住了，仿佛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

　　“你们看不见吗？体会不了吗？感受不到吗？她们的，还有我的灵魂，我的内心，都在痛哭流涕啊！”

　　后藤一里的声音再次拔高，“为什么对正在受苦的无辜者视而不见？为什么在真正的罪魁祸首面前止步不前？为什么对于心怀善意的人施加恶意？”

　　“为什么不选择守护，而要选择去伤害？！！”

　　后藤一里举起那个布满裂纹、却开始散发出微弱光芒的卡牌盒，将它对准眼前的四人，也仿佛对准了这座城市上空那片看不见的黑暗：“像是你们这样的人，不配得到力量！”

　　“我要击溃你们！击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纵使付出一切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里那颗心脏正在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肋骨。

　　“我也要守护——现在仅剩的一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不再有任何犹豫。

　　右手高举，将那个濒临破碎的卡牌盒狠狠拍向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