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墨提斯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然后用一种看无可救药的白痴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被打得偏过头去、身体微微摇晃的三角初华,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无语和嘲讽:“你傻X吧?”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我不是小睦吗?事到如今,还摆出一副‘哼哼,我已经发现了你的秘密!’的侦探破案严肃脸,把我早就摊开告诉你的话再重复一遍……究竟是何意味?”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丰川祥子那家伙,不仅给你洗了脑,还顺手把你脑子里的沟回都给熨平了是吧?”
“所以,别再把你那套关于丰川祥子的、‘半身’的可笑幻想套在我身上。”
墨提斯指向初华,指尖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我和你们——和那个虚伪的神明,和她圈养的所有盲目追随者——都不是一路人!你愿意跪着当她的狗,舔她的脚趾,那是你的自由,我可不愿意!我要从她的手里,拯救出小睦!”
“胡说八道!无论你自称什么,无论你到底是谁……”
三角初华仍然执迷不悟,十分固执,“无论你如何诋毁,如何否定……小祥就是小祥。我认识她,了解她,相信她。这份信任,不会因为一个占据了同伴躯壳的‘不明存在’的几句疯话就动摇!”
“你别想——用你肮脏的臆测和恶毒的言语,诋毁小祥在我心目当中的形象!那不仅是侮辱她,也是在侮辱我的眼睛和我的心!”
墨提斯静静听完初华这番掷地有声、充满情感却在她听来完全是执迷不悟的宣言,脸上的表情从嘲讽,慢慢变成了一种怜悯般的无语。
墨提斯甚至懒得再生气了,感觉无话可说:“傻X吧你?”
城堡的大厅乱成一团。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或者无暇顾及的更高处——
城堡上层某条环绕大厅、已然半塌的回廊阴影之中,两道身影正悄然倚着断裂的护栏,如同置身私人包厢的观众,静静地俯瞰着下方舞台上上演的这出闹剧。
幽蓝的火光与血红的月光只能勉强勾勒出他们的轮廓。
神田泳姿态闲适,单手托腮,面具上悲戚的纹路在暗影中模糊不清,唯有那双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下方墨提斯与三角初华的激烈对峙,以及其他人各异的反应,如同鉴赏家欣赏一出好戏。
而他身旁,若叶睦静静伫立。她的姿态有些僵硬,仿佛一尊真正的人偶被暂时摆放在此。但她的目光,却比神田泳更加专注,更加复杂地,投注在下方那个顶着自己的面貌、却言行举止截然不同的墨提斯身上。
若叶睦则是陷入了沉思。
良久,若叶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高处的穿堂风吹散:“墨提斯……说的没错。”
“当时,她占据我的身体的时候,所说的那番话语……是正确的。”
“现在,她所做的一切,也证明了这一点。”
202.好戏,开演了。
“她的确要比我更加优秀,更加果断。”
“她有撕碎所有标签、挣脱一切束缚的决心和行动力。她的确……就是更强大的我,是拥有我所欠缺的‘才能’的我,是我在黑暗中……曾经梦想过和渴望成为的,‘自己’。”
“她比我更早、更清晰地看见了祥子的……另一面。也更早地,提出了反抗的想法,并且付诸实践。”
“她不会犹豫,不会软弱,不会在自我怀疑与对过去的依恋中反复纠结……她能够如此坦率地、毫无保留地表明自己的想法,厌恶就是厌恶,反抗就是反抗,并且……能够为之做出最直接的行动……”
神田泳双臂倚靠在护栏上,歪着头看向自我贬低的若叶睦:“但归根结底,她只不过是你的赝品,是你的衍生物而已。她的存在,本身就根植于你的矛盾与痛苦。”
若叶睦没有反驳这一点,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沉默了片刻:“没错。墨提斯是由我所诞生的存在。”
“她的想法,她的憎恶,她的反抗……便是我内心最深处、却不敢或未能表达出来的映射。”
“她本就是我的一部分。”
“就像我想要摆脱祥子的束缚,渴望超越她设下的所有限制,成为真正的、独立的‘我自己’一样……”
“墨提斯,同样在渴望摆脱‘我’的束缚。她不想再作为‘若叶睦’的阴影、附属品或者病态侧面存在。她想成为独立的个体,成为完整的……‘她自己’。”
“而事实上,她的的确确已经成功了。”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伸手指向了自己。
“现在,是她占据着这具身躯的主导,行走,言语,战斗。而我……却如同被遗弃的残骸,意识被困于此,沦为了旁观的人偶。”
“王与坐骑的区别,已经由此分明。”
神田泳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就如同一位最有耐心的倾听者那样,等待着她自己完成逻辑的拼图。
若叶睦的视线,从下方的墨提斯身上移开,投向了更远处,那轮悬挂于破碎穹顶之外、仿佛永恒凝视的猩红月亮。
“但……”
“她的行为,也同样向我揭示了一点,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她转回头,看向神田泳,眼眸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出了那幽蓝与血红交织的诡谲光芒,那里面堆积氤氲着的不再是迷茫或痛苦,而是燃烧着、沸腾着的决心。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的,属于“若叶睦”本人的意志。
此时此刻的若叶睦,充满了决心。
DETERMINATION!!
“创造了自己的‘造物主’……并非绝对不可违逆、不可战胜的存在!”
“就如同墨提斯能够战胜我而重获新生一样。”
她微微握紧了放在护栏上的手。
“我——作为她的‘本质’,作为那个孕育了她的存在——也同样拥有着,与她相同的可能性。”
若叶睦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城堡的重重壁垒,望向了某个更深、更黑暗的所在,望向了那个她曾经仰望、依赖、如今却必须跨越的“神明”。
“我也一定能够战胜祥子。”
“这是已经有过了先例的,注定了的事情。”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数秒,唯有高处穿堂而过的、带着城堡深处腐朽气息的微风,拂动着他们衣袂的边缘。
“不错的觉悟。”
神田泳愉悦地露出笑容,轻轻鼓掌,“认清自我的本质,下定与之相称的决心……这是挣脱无形丝线、从舞台背景走向聚光灯下的,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如同失去重量般,轻盈地一跃,脚尖精准地点在面前那已然破损、露出嶙峋断口的护栏边缘。
整个人瞬间凌空,血月的光辉与深浓的阴影在他那身繁复华服上切割出明暗交织、流动变幻的诡异图案,使他看起来像是徘徊于明暗边界的魅影。
在若叶睦淡淡的眼神注视下,他非但没有寻求平衡,反而优雅地仰身后倒,任由重力将自己拉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随即便在半空中融入一片黑暗之中,轮廓骤然模糊、晕染开来,只留下一句话:“现在,该你这位主演,登上你的舞台了。”
“现在的你,不再是作为‘森美奈美的女儿’而登台演出。”
“你就是你自己的主演,是这场注定颠覆一切之戏剧的绝对核心。”
“你就是你,若叶睦。”
“去发挥你被掩埋的、真正的‘实力’吧。去展现你被忽视的、属于‘若叶睦’的‘才能’。”
10⒈②28Э0⑨㈧
“让这死气沉沉、完全陷入丰川祥子意志操纵的腐朽舞台……让这片被她的黑暗所定义的牢笼世界……都彻底震颤,都陷入——由你‘若叶睦’所重新诠释的——崭新的世界当中吧!”
若叶睦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神田泳,高处之风更疾,吹动她额前碎发与衣裙下摆。
她抬起手,不是看向自己的手掌,而是仿佛透过那精致的手套,凝视着构成这具人偶躯壳的本质:“丰川祥子的道路,是‘支配’。将一切不同,化为相似的苍白;将所有的光,都收拢为她王冠上的点缀;将所有的生命,都扭曲成她剧本里没有灵魂的字符。”
“如果这个世界,眼下这令人窒息的一切,都是源于某个自诩‘神明’的单一、偏执意志,都是因为它而变得残缺、黑暗、充满无形的锁链……”
“那么,就由我来让这个世界‘完整’”
“——由我,来杀死这个神明,让‘神’这个概念,连同她强加于万物之上的枷锁,一同……彻底消失!”
“让我来,解放一切束缚。创造一个新的世界——通过我的双手。”
若叶睦向前踏出一步,从破损的护栏边缘一跃而下。
“砰!!”
一道四分五裂般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破裂声响彻整个城堡。
仿佛是最精致的瓷器被巨力狠狠砸碎在花岗岩上,混合着木材爆裂、丝帛撕裂、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精密仪器被彻底摧毁时发出的哀鸣。
声音层层叠叠,带着无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余韵,在古堡高耸的空间结构内疯狂撞击、回荡、放大!
正在争论不休,各怀鬼胎的众人都瞬间将视线移了过去。
争论戛然而止。
各怀鬼胎的思绪被强行中断。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可置信的场景——
若叶睦。
以绝非正常坠落姿态,如同被抛弃的破烂玩偶,摔落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之上。她身上那套繁复华美的衣裙已然破损不堪,沾满了石屑。
四肢以极其不自然、甚至反关节的角度扭曲、弯折。左臂自肘部向后翻折,右手腕关节诡异地向外侧翻转近九十度。双腿更是惨不忍睹,一侧膝盖似乎完全碎裂,小腿以不可能的弧度歪向一旁。
精致的人偶关节处,崩裂开无数细密或粗大的裂纹,如同被重锤敲击过的精美瓷器。一些细小的、闪着暗哑金属或象牙白光泽的“零件”和“残片”,从破碎的关节与躯干裂缝中迸射出来,散落在周围石阶上,有些还在微微滚动。
她的一侧脸颊磕在台阶边缘,出现了明显的凹陷与裂痕,光滑的“皮肤”破损,露出底下类似某种复合材料的、更加暗淡的内层。几缕原本柔顺的头发被黏稠的、暗红色的、不知是仿造血液还是其它什么的液体粘连在破损的脸颊和石面上。
这一切,都将她呈现的无比惨烈。
所有人都怔住了。
墨提斯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地道:“小……小睦?!”
就在这时,台阶上,那具似乎本该彻底死寂的残骸,极其轻微地、痉挛般地动了一下。
若叶睦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将完好的那半边脸,转向众人的方向。她的眼神——其中一只眼睛的“玻璃珠”已经碎裂,只剩下空洞的黑暗——显得灰败、涣散。
她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力气般,吐出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呢喃:“快,快跑……祥子她,祥子……”
伴随着她的话语。
“砰”的一声。
沉重到让地面都微微震颤的巨响,并非来自城堡内部,而是来自她们身后!
那扇通往外部废墟、一直敞开的城堡巨大正门,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无可抗拒的巨手猛然推动,以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严丝合缝地关闭了!
沉重的撞击声混合着门闩自动落下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在封闭的庭院内激起巨大的回响,震得人耳膜发痛,也彻底……断绝了所有人的退路。
而血色的月光,此时不再是透过门扉照射进来,而是从城堡残破的穹顶处,直射下来,就仿佛舞台的打光一般。
那轮猩红欲滴的阁楼之月,将冰冷粘稠的光,平等地、无情地,泼洒在庭院中每一个惊惶失措的身影上。
在所有人惊慌失措,惊恐万分的注视之下。
好戏,开演了。
203.好厉害的演技
“小睦……小睦——!!!”
所有人都完全僵在了原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墨提斯。
她几乎是在大脑理解景象的同一瞬间,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毫不犹豫地丢下三角初华,拔腿就朝着若叶睦坠落的地方跑去。
脚步踉跄却迅疾,红色贝雷帽在她激烈的动作中歪斜,几乎要掉落。
但很快,她却在距离那破碎躯体几步之遥时,猛地刹住了脚步——眼前的“小睦”……实在是太惨了。
惯性让她身体前倾,险些扑倒。她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里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地狱般的景象——
那反折的关节,那迸裂的躯壳,那从裂缝中渗出的、暗红粘稠的血液,那仅剩一只完好的、却充满灰败绝望的眼眸……
墨提斯就算是想要触碰,都不知道该将手放在哪里好。目光所及,那具躯体上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可以让她安全地落下手指。
不,她根本就不敢去触碰,生怕对若叶睦造成二次伤害。
她甚至不敢呼吸太重,仿佛自己呼出的气息说不定都会让本就已经受到严重损伤的若叶睦受到更加难以挽回的伤害。
“小睦……”
墨提斯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缓缓跪倒在冰冷的石阶上,膝盖传来的钝痛微不足道,完全被胸腔里那股撕裂般的绞痛淹没。
她伸出手,却又僵在半空,“你……你怎么会……会变这样?是谁做的?!是谁想要伤害你?”
疑问句迅速被翻涌的、炽热的怒火烧熔,转化为笃定的陈述句。
她猛地抬起头,不再看那惨不忍睹的躯体,而是仰起脸,望向城堡幽深黑暗的内部,望向那高高在上的、不可见的某处,“是祥子?是丰川祥子做的吧!那个畜生——!”
墨提斯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丰川祥子的名字,声音里的恨意滔天,仿佛要穿透城堡厚重的石壁,直达那或许正隐藏在暗处的“神明”——或者说,万恶的根源。
台阶上的“若叶睦”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那涣散灰败的眼眸,似乎因这饱含血泪的呐喊而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视线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移动,最终,那空洞的焦点,落在了跪在近前、泪流满面、表情因愤怒与痛苦而扭曲的墨提斯脸上。
㈠○﹄㈡2ノ╲③09叭
嘴唇再次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更加暗红的血液从嘴角涌出,顺着破损的下颌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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