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135章

　　脸颊火辣辣地肿起，口腔里满是铁锈味，耳朵嗡嗡作响，视线模糊。她甚至连抬起手臂格挡都做不到，彻彻底底地被墨提斯给压制住了，就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她那些关于内心世界、命运共同体的复杂思绪，根本没有任何诉说的机会。

　　当然，或许以她的沟通水平，即便有还嘴的能力，可能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吧。说不定，以她那贫乏又常常偏离重点的话语，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混乱难解。

　　一旁的椎名立希看着高松灯迅速红肿起来的脸和嘴角不断淌下的鲜血，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忍不住小声劝解道：“那，那个……差、差不多了吧？再打的话，她就要被你给打死了。”

　　虽然椎名立希现在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灯孝子了，就算看见灯被狠狠揍上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那纯属是她自己活该，但眼下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如果直接把高松灯给打死了的话，未免有些太鲁莽了。

　　况且，椎名立希还在暗中猜测，高松灯就是把其他人变成人偶的真凶。如果现在就把她偷袭打死的话，那万一其他人就没办法从人偶再变回人类了怎么办？

　　那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八幡海铃可还没有恢复正常呢！

　　所以，打个半死就差不多了，千万别打死啊。

　　墨提斯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她看了一眼手下几乎失去意识的高松灯，又看了看自己沾染了血迹的拳头，心里并没有感到快意，而是有些烦躁。她还是没打听到小睦的下落。

　　“可恶，真不经打！”

　　墨提斯把拳头上沾染的鲜血随手擦在了高松灯自己的衣服上，揪住高松灯的衣领子用力摇晃起来：“你不是会变成怪物吗？你不是能把所有人都吃掉吗？有本事你现在就变啊！”

　　椎名立希忍不住后退一步。

　　现在说这种话倒是爽了，等会儿要是人家真的变了你又不高兴！

　　然而，高松灯只是虚弱地咳嗽着，眼神失焦，没有任何变化的迹象。

　　就在这暴力的僵持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城堡那扇被墨提斯推开后未曾关闭的侧门外，那轮一直高悬于废墟之上的、猩红欲滴的月亮，悄然移动了角度。

　　血色的月光缓缓从敞开的大门透进，蔓延而入，像是有生命一般，它缓缓爬过门槛，流过冰冷的地砖，攀上那条漫长的猩红地毯……一步一步地，缓缓爬上了台阶，最终笼罩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奇异的变化，随着月光的笼罩，悄然发生。

　　首先是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老旧木器或生锈金属摩擦的“喀啦”声。

　　——随着月色的笼罩，原本化作人偶的三角初华、祐天寺若麦和八幡海铃三人也逐渐恢复了意识和行动能力。

　　一阵僵硬的关节摩擦声后，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八幡海铃。

　　因为她之前已经有过了几次变成人偶之后又再次回复行动能力的经历了，所以这次也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刚刚又变成人偶了吗？”

　　八幡海铃从立希身上下来，勉强恢复了自己行动的能力，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指开合，确认着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沉思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我明白了。”

　　“是月光。”

　　“我究竟是保持自我、能够行动，还是失去意识、化作人偶……关键的区别，就在于有没有被这月光笼罩。”

　　“几乎每一次都是当月光笼罩到我身上的时候，我才缓缓地开始恢复意识。”

　　“虽然变成人偶状态时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但每次从那种空洞中逐渐恢复意识、重新感觉到身体控制权的那个模糊瞬间……我记得很清楚。视野边缘，总是先看到这种颜色的光。”

　　“立希，你可以佐证这一点——是不是在我变成人偶的时候，没有月光照在我的身上？或者，月光被什么遮挡了？”

200.我要吐了！

　　椎名立希被问得一愣，努力回想之前黑暗廊道中的情景。

　　咦？似乎的确如此。

　　虽然当时并没有特别注意到这一点。

　　但被八幡海铃指出来之后，倒是确确实实地回想起来是这么一回事——的确是月光重新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时候，海铃才恢复了意识。

　　而等她们一起离开了那条廊道，进入了没有窗户的漆黑之处时，海铃就再一次变成了人偶。

　　椎名立希想到这里，缓缓点了点头，脸色更加苍白。

　　变成了人偶的她们的自我与存在，在这座城堡里，竟似乎依赖于这轮不祥血月的恩赐？

　　可是，高松灯真的能够操纵那轮月亮吗？

　　总感觉似乎不太可能的样子。

　　难道说她一开始的猜测出了差错？

　　把所有人变成人偶的幕后黑手，不是高松灯？

　　那她为什么要自己承认下来啊？！

　　椎名立希完全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

　　而此刻，血月正照耀着所有人。

　　台阶上，三角初华和祐天寺若麦的眼神逐渐清明，虽然还带着浓重的困惑与恍惚，但显然已不再是空洞的人偶。

　　“怎，怎么回事？”

　　墨提斯大概是之前有意识的三个人当中，最搞不清楚状况的人了。

　　因为她压根都没发现其他人变成了人偶，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痛揍一顿高松灯身上了。

　　直到此刻，听到八幡海铃关于“月光与人偶”的分析，看到三角初华和祐天寺若麦那明显非正常的苏醒过程，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

　　“什么叫变成人偶？咦？难道你们刚才……是人偶吗？没有意识吗？”

　　墨提斯惊讶地看向周围的两人，“怪不得刚刚你们什么话都不说……我还以为你们又被高松灯这家伙给吞噬了呢！”

　　幽蓝的火炬与血红的月光交织，给大厅染上妖异的色调。

　　“到底……怎么回事？”

　　祐天寺若麦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

　　她此刻充满了警惕，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周围——高耸的廊柱、残破的浮雕、漫长的红毯、诡异的火炬，最后落回自己身上不属于日常的华丽戏服，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缀满暗色宝石的衣袖，触感冰凉光滑，“这是什么地方？这身衣服……”

　　三角初华没有说话，但她的身体姿态紧绷，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墨提斯身上。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而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混乱的现状，陌生的环境，离奇的遭遇……这些虽然令人心惊，但并非三角初华此刻最优先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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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唯一关心的一点是：如果若叶睦在这里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小祥也在这里？毕竟若叶睦是小祥的半身，几乎很少会和小祥分开。

　　可是，为什么没有看到小祥的踪影？难道她和其他人分开来了吗？如果那样的话，一定是遭遇了危险！

　　想到这里，三角初华便不能再继续沉默了，她当即朝墨提斯质问道：“若叶睦！小祥去哪里了？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哈？”

　　墨提斯可不是那个将丰川祥子视作世界中心、甘愿成为其影子的“若叶睦”。

　　她对那个在她认知中虚伪、自私、玩弄人心、将他人命运视为棋子的“丰川祥子”没有半分好感，甚至可以说，她巴不得那家伙早点遇到天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彻底消失才好。

　　面对三角初华这来势汹汹、充满压迫感的追问，墨提斯当即感到一阵被冒犯的烦躁。她凭什么用这种态度质问“自己”？而且问的还是那个讨厌的家伙？

　　墨提斯当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种事情，我怎么知道？丰川祥子那家伙怎么可能会和我在一起？”

　　“那种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玩弄其他人感情，把生命当作玩具的家伙……最好现在就静悄悄地死在某个没有人能发现的阴暗角落里好了。那才是她最好的结局吧？！”

　　“——虽然我是想要这么说。但果然我也知道，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以丰川祥子那个卑鄙小人的个性，还有蟑螂一样的生命力，才不会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死掉。她肯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心里说不定还在做着重新成为‘神明’的春秋大梦！”

　　“甚至于，说不定——我们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她在背后一手谋划，想要让自己重新成为神明的阴谋！”

　　听到墨提斯的话语，椎名立希和祐天寺若麦都感到恍然大悟。

　　没错！椎名立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虽然她刚刚是在怀疑幕后黑手会不会是高松灯，但现在听墨提斯这么一说，的确！与其说是高松灯，一直躲在暗处，没有露面的丰川祥子说不定才是更有可能的幕后黑手！

　　祐天寺若麦更是对这种说法无比确信。要知道，她上一秒还在熊本通往东京的电车上呢！能有这种瞬间将她带到这个地方的力量的人，除了之前成为了神明的丰川祥子，还能有什么人？

　　即便现在时间回溯，她可能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但或许……那个卑鄙的家伙还留了一手！

　　只有三角初华对于这种说法十分抗拒。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墨提斯，“若叶睦，你，你在说什么啊？！”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小祥？！”

　　“小祥她，小祥她既善良，又天真，是最温柔，最照顾大家，最闪闪发光的存在！”

　　“你怎么能用那种粗俗不堪的形容去诋毁小祥？”

　　“你……你根本就不配当小祥的半身！”

　　墨提斯站起身来，面对三角初华怒气冲冲的质问，她冷眼旁观，随即，猛地伸出手掌，一巴掌用力地扇在了三角初华的脸颊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巨响，在空荡的城堡中回荡起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墨提斯，尤其是三角初华，她完全被打懵了，甚至忘了伸手捂脸。

　　“那种毫无意义的称号，那种只会让人感到耻辱的身份，谁爱要就让谁拿去好了！”

　　“给我听好了，我可和那个满脑子都只有丰川祥子的小睦不同。”

　　“我早就看那家伙不爽很久了！”

　　“天真善良？温柔？照顾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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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开玩笑了！光是听到你用这些词语来形容那个家伙，我就感觉要吐了！”

201.居然敢诋毁小祥？

　　三角初华完全被打懵了。

　　眼前这个若叶睦一边说着自己不是若叶睦，狠狠痛骂了一番小祥，一边冲过来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家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辩论的迂回，抓住时机就动手，干脆利落得令人心惊胆战。

　　完全没有给三角初华任何反应的时间。

　　怪不得之前高松灯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直接被摁在地上痛揍。

　　这家伙完全抓住了timing啊。

　　是个出乎预料的干架高手！

　　但她关注的重点，却并非自己居然被墨提斯给狠狠揍了，而是——

　　她居然敢诋毁小祥？！

　　别开玩笑了！

　　那些污秽的词汇，那些充满憎恶的指控，反复伤害着她心中那座神圣不可侵犯的丰碑。

　　这哪是在骂小祥啊，分明就是在打她的脸！

　　哦不对，她的脸已经在被打了。

　　想到这一点，三角初华就更愤怒了。

　　而对于一旁的祐天寺若麦来说，墨提斯的行为在她眼中看来压根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毕竟她又不了解从前的若叶睦。

　　而她为数不多对若叶睦的印象，就是在时间回溯之前，若叶睦为了测试她是否拥有守护灵的力量而直接对她发起袭击。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能看出来这家伙既果断，攻击性又非常之强了。

　　因此，眼前这个墨提斯的言行举止——激烈的言辞，突然的暴力，对丰川祥子赤//裸裸的敌意——在祐天寺若麦看来，不过是放大了某些她已有认知的特质罢了，完全符合她心目中的印象。

　　另一边的八幡海铃，则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肢体冲突与情感纠纷毫无兴趣。她早已拉着仍有些惊魂未定的椎名立希，退到了稍远一些的角落。

　　她借着幽蓝火炬与血红月光的照明，仔细地观察起大厅的建筑结构、壁画残痕、以及月光照射范围与阴影的边界，似乎在试图搜集更多有用的线索。

　　仿佛眼前上演的闹剧不过是背景噪音，对她而言，搜集环境信息、分析潜在规则才是此刻唯一重要的事情。

　　至于之前被墨提斯打懵了的高松灯还仰面躺在冰冷的石阶上，脸颊红肿，眼神涣散，似乎压根没缓过劲来呢。

　　于是，在这诡异的光影交织中，在一片狼藉的台阶上，便只剩下三角初华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的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

　　她居然因为维护小祥而被若叶睦给打了？！

　　若叶睦和小祥……她们不是一体的吗？不是彼此最理解、最亲近的半身吗？为什么……为什么“若叶睦”会说出那样恶毒的话，会对自己维护小祥的行为报以如此激烈的憎恶？

　　她放下了手，没有去捂脸，而是紧紧攥成了拳头。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墨提斯。这一次，她眼中的震惊被怒火所取代：“你这家伙……绝对不是若叶睦！”

　　“啪！”

　　回答她的是一声更响亮的巴掌声。

　　墨提斯朝她的另一侧脸颊也来了一巴掌，这下就对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