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但面对她的询问,八幡海铃仍然没有作出回答。
别说回应了,哪怕只是表示确认的鼻音,甚至是呼吸声都没有。
不知怎么的,八幡海铃仍旧保持着刚才随她停步的姿态,背脊挺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椎名立希心脏猛地一跳,连忙向八幡海铃凑近了一步,伸手抓住了八幡海铃的手,“海铃,你到底怎么……”
椎名立希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攀爬。海铃不是会开这种恶劣玩笑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而且海铃刚刚还说要保护她,而现在却突然戛然而止,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在她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八幡海铃遭遇了危险。
直到这时,椎名立希才突然发觉,她此时此刻紧紧攥住的八幡海铃的手,透过薄薄的手套,她所感觉到的并非人类手掌那柔软、温暖的触觉,而是坚硬的,有着塑胶质感的,滑腻的某种质地。
坚硬。光滑。冰冷。
是某种带有弹性的、塑胶或精致陶瓷般的触感。光滑得毫无皮肤的纹理或温度。
“怎,怎么回事?!”
椎名立希的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慌——
明明前一秒,八幡海铃还在好端端地和她说话,语气平静地分析着情况,怎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连一句预警、一声闷哼都没有,甚至连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是某种瞬间生效的魔法?诅咒?还是这古老城堡里设下的某种能将人石化的恶毒陷阱?经历过邪灵事件的椎名立希完全相信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所以,八幡海铃这是中了陷阱,被石化了吗?还是遭遇了什么诅咒,被定身了?
因为月光不再从窗户中透进来,椎名立希在一片漆黑中有些难以观察八幡海铃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只能努力地眯起眼睛,更加凑近八幡海铃。
很快,椎名立希就发现——八幡海铃并不是被石化了,而是……被变成了人偶。
八幡海铃的脸庞,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完美。皮肤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孔,在几乎不存在的光线下泛着瓷器般的微光。
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此刻睁着,里面却空无一物——没有焦距,没有神采,没有倒映出椎名立希惊骇的脸庞,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
整个身体都僵滞在原地,没有肌肉自然松弛的弧度,每一个关节的角度都固定着,像昂贵商店橱窗里展示的服装模特。
毫无疑问——八幡海铃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人偶。
“开什么……玩笑……”
椎名立希踉跄着双手抓住八幡海铃的双肩,她惊慌失措地环视着四周,但却没有发现任何看上去像是陷阱机关的东西。
她咬了咬牙,准备拖着八幡海铃离开这里——虽然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地方,但这里肯定不安全!无论如何都得先离开这里才行!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阴云散开,血色的月光再度笼罩了这片大地,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入城堡。
“——护你的。”
八幡海铃像是被再度按下了播放键那样,重新恢复了说话和行动的能力,紧接着刚才尚未说完的话语,将最后几个字吐出口中。
椎名立希惊讶地转头看向八幡海铃:“海,海铃,你恢复正常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她刚刚也还什么都没有做啊?为什么又突然恢复正常了?
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八幡海铃在椎名立希的疑问下也愣住了——
什么叫她恢复正常了?她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吗?
可她的记忆中,自己就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自己会保护椎名立希的啊?
在这期间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八幡海铃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在她刚开始说这句话的时候,和现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相比,自己所处的位置,以及椎名立希和她之间的距离、姿势,全都产生了变化。
也就是说,在这期间,一定发生了某种她完全不清楚的事情。
很快,椎名立希就解答了她的疑问:“海铃,你——”
“你变成了人偶了啊!!!”
————————————
另一边。
城堡的最顶端。
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圆形厅堂。
穹顶破裂,血月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中央那高高在上的石质王座染成不祥的暗红。
在那高高的王座之上。
端坐着华丽服饰的少女。
她身上那袭繁复华丽的暗色长裙,缀着碎裂的宝石,如同将深夜与星辰的残骸披挂在身。
她便是这个世界曾经的造物主,人偶的君王。
丰川祥子,再度睁开了双眼。
甚至都没有半分的迷惘,环视着周遭几乎日日夜夜出现在自己幻想当中的画面,她只花了一秒钟的时间,不,或许连一秒钟都不到,就毫不犹豫地确认了——
毫无疑问,这便是ave mujica的世界!
——这,便是独属于她丰川祥子的、绝对支配的领域!
她心中涌现出狂喜,俯瞰着王座下方的宫殿。
千早爱音和长崎素世两人变做提线木偶,用虔诚的姿态向她俯首,仿佛在觐见不容亵渎的神明。
她几乎能想象出长崎素世此刻的表情——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眸,此刻必定圆睁,充斥着屈辱、憎恨与难以置信;那惯常吐出得体言辞的嘴唇,想必正死死咬紧,品尝着血腥与绝望。
丰川祥子勾了勾手指,长崎素世便无法自控地抬起了头颅。她看着长崎素世那眼神中饱含的屈辱与无法抑制的怒火,但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只能为她所操纵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狂笑出声。
一股混杂着报复快意与纯粹支配欲的热流,猛地冲上她的头顶。
强忍,再强忍——可这又怎样才能忍得住了?!
上一秒还在当神田泳的狗,下一秒就成为了君临世界的造物主,这样的落差感,已经足够丰川祥子为之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终于冲破了束缚,在空旷的殿堂里炸开,撞上残破的穹顶,化作无数尖利的回音,层层叠叠,如同恶魔的合唱。
丰川祥子笑得前仰后合,几乎从王座上滑落,华丽的裙摆扫过冰冷的石阶。她拍打着王座的扶手,笑声中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宣泄与胜利的癫狂。
那自诩为救世主的千早爱音。
那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断的长崎素世。
此时此刻,都只不过是为她所操纵的人偶而已。
神明,即便只是经历了一时的落魄,她也终究还是神明!
狂笑渐息,转化为一种深沉的、炙热的喘息。
丰川祥子撑着王座,缓缓站起。
血月在她身后展开巨大的背景,将她的身影拉长,投下覆盖半个殿堂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
她的眼中燃烧着炽烈的决心与毫不掩饰的野心。
她此番绝无可能再失败,必定要重新君临,“全体人偶,听我号令!!”
而在她未能注意到的阴影之处,两双眼眸悄悄地注视着她。
是神田泳与若叶睦。
神田泳优雅地倚靠着冰冷的石壁,面具上的悲悯纹路在阴影中模糊不清。
他轻笑着,低声质问:“这就是……你想要成为的模样吗?若叶睦。”
194.这便是你生来的宿命
“……”
若叶睦陷入了沉默。
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真正的、未经启动的人偶。
她仰头,定定地望着王座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模样极尽丑陋的丰川祥子,心中陷入了深深的疑惑、迷惘与纠结。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她记忆中的小祥,是会自然吸引所有目光的、闪闪发光的核心,是天真的,温柔的,善良的,即便后来她变得冰冷、疏离,像背负着看不见的重担,一步步走向崩坏的边缘,那其中也依旧残留着若叶睦所熟悉的、属于“丰川祥子”的轮廓——骄傲的,脆弱的,挣扎的,甚至……需要被拯救的。
可眼前这个……
这个狂笑着,将他人视为玩偶,沉浸在支配与权力快//感中的“君王”……
小祥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这根本就不是她所认识的小祥!
她应该要阻止她,拯救她,让小祥重新变回原来的模样才行!
这是她长久以来的执念,是她空洞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清晰的目标。
可是——
她却能够真切地感受到,此时此刻的丰川祥子,心中涌现着的,是无法抑制、毫无疑问的狂喜。
那不是伪装,不是表演。
是丰川祥子的真心。
纯粹的,极致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喜悦与满足。
若叶睦从来没有见过丰川祥子像是现在这样喜悦、快乐过。
纵使她从前与大家一起组乐队的时候,那绽放的笑颜背后也隐藏着淡淡的忧愁与哀伤。
更别提她退出乐队之后,整个人更是背负着沉重的压力,不仅没有再露出过笑容,反而就像是要坏掉了一样。
可是现在,她却在笑。笑得如此畅快,如此肆无忌惮,仿佛挣脱了所有枷锁,抵达了梦寐以求的彼岸。
若叶睦怅然,瞳孔震动,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丰川祥子,其实根本不是丰川祥子真正的模样?
难道,她所认为丰川祥子想要的东西,其实根本不是丰川祥子发自内心需要的?
难道……自己所想要拯救的那个“丰川祥子”,其实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一个她自己一厢情愿拼凑出来的假象?
而现在这一切,将其他人变成供人玩弄的人偶,让自己成为奴役一切的君王和神明,这才是丰川祥子真正想要的,会为之而感到狂喜的事情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若叶睦垂下头,小声呢喃道:“我不是想变成这个样子。”
“我想要变成以前的小祥那样,万众瞩目,闪闪发光。”
“我想要大家关注我本身,我想要我足够优秀到所有人都只会注意到我,而不是掩盖了我的某些头衔、称号、身份……”
“但并不是想要变成这个模样!”
“小祥,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为什么……”
若叶睦看着意气风发的丰川祥子,感到无比迷惘。
难道这才是丰川祥子真正的内心所思所想,才是她隐藏在最深处真正想要去做,想要达到的事情?
神田泳微微俯身,轻佻的声音在若叶睦的耳边响起。
温热的气息在耳廓萦绕:“你知道吗?其实,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成为你理想中的模样的原因,便正是因为如此。”
若叶睦茫然地转动眼眸,看向他。
神田泳并未直接解释,而是用一种悠然的、仿佛在讲述古老轶事的语调开口:
“小睦,你有听说过‘同类相知’吗?”
“那是很久以前,一位名叫恩培多克勒的哲人提出的有趣学说。他认为,万物由火、水、土、气四种元素构成,而我们的感知,源于身体内部元素与外部流射元素的‘孔道’匹配。”
“他说,火在眼睛之间熊熊燃烧,周围游离着土和气,稀薄的气能穿过火。水和火的孔道在眼中纵横交错——火的孔道让我们看见光明,水的孔道则让我们感知黑暗。”
“同理,气的流射与耳中的气相遇,产生听觉;口中的气与外界的气接触,带来嗅觉……简而言之,人能感知某种事物,是因为那种事物与人的感官‘相似’。只有‘尺寸’相合的粒子与孔道,才能匹配,产生对应的感觉。”
“将这一认识论应用于神学之中,我们就会发现:上帝作为造物主,其创造物也必然是与造主相似的;或者说,造物的属性来源于其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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