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长崎素世像是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荡起刚才神田泳的话语,而过来的路上,千早爱音的话语也与其相互佐证。
“嗡——”的一声,剧烈的眩晕感如同重锤猛击长崎素世的后脑。眼前猛地一黑,无数金星炸开,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咬紧的牙齿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握枪的手不再只是因为嫉妒和暴怒而微微颤抖,而是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如果不是紧紧地攥住了枪柄,那枪肯定已经脱手而出,坠落在地上了。
神田泳看着长崎素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开心了,就好像是欣赏到了有趣的戏剧,抑或是品尝到了美味的佳肴:“听不清吗?没关系,我不介意再为你清晰地复述一遍,长崎小姐。”
他歪了歪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体贴的迁就。他稍作停顿,确保每一个字长崎素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所认识、所眷恋、不惜燃烧自己也要去挽回的那个‘神田泳’——”
“已经死了。”
“Kanda Oyogu is dead!”
“他的身躯,被我所占据了。”
“现在,完美占据并支配这具身躯的,是我。来自另一条世界线的神田泳。”
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哦,对了,说到这个——我记得,似乎在时间回溯的最后时刻,你是不是……”
“也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和存在,去阻拦丰川祥子,为我的复活和夺舍争取了时间?”
神田泳放下手中的书本,身体前倾,双手轻轻合十,对着长崎素世做了一个感谢的姿态,然而那姿态里的嘲讽意味简直显而易见。
“嘻嘻……那还真是,太——感谢你了,长崎小姐。”
“砰!”
长崎素世身体里最后支撑着站立的力气,像是瞬间被那最后一句话抽干了。
她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倒去,脊背重重撞在身后冰冷坚硬的门框棱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疼痛沿着脊椎炸开,却远不及心脏被碾碎万分之一。
与此同时,神田泳身旁的丰川祥子也忍不住偷偷露出了惊讶且恍然的神色。
怪不得,怪不得她怎么总觉得神田泳的性格发生了变化,变得和之前表现出来的模样截然不同了,原来是已经被另一个他所夺舍了!
而她现在,则是落到了他的手里?
丰川祥子忍不住开始担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长崎素世还会听从这个神田泳的话吗?
如果不会的话,那她岂不是白当狗了?!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长崎素世像是濒死的鱼一般翕动着惨白的嘴唇,破碎的气音挤出喉咙。
她猛地转过头,涣散的目光投向一旁沉默的千早爱音,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近乎哀求的、绝望的光——祈求她摇头,祈求她否认,祈求她说这一切都是神田泳恶劣的玩笑。
毕竟……毕竟时间回溯前那最后的计划,那试图逆转一切的疯狂豪赌,不就是千早爱音一手策划和推动的吗?可千早爱音又怎么会让原本的神田君死掉,反而让另一个世界线上的神田泳来夺舍他呢?
千早爱音不是口口声声说着想要拯救所有人的救世主吗?那她怎么可能会放弃神田君呢?
所以,千早爱音之前那些关于“夺舍”的警告,长崎素世一个字也不曾相信,只当那是她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的说辞。
可现在,这番话再次从神田泳本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很快,长崎素世就看到了。
千早爱音仿佛不忍目睹般,又仿佛是在心虚似的,微微侧开了脸,避开了她乞求的视线。
那声几不可闻的、沉重的叹息,以及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混杂着愧疚、不忍与某种更深沉无奈的神情,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那是一种默认。无言的、残酷的证实。
这下,长崎素世哪里还能不知道千早爱音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
她翕动着嘴唇,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破碎得不成语句,“骗人……你骗我……神田君他……他明明……”
不可能的,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她不能接受!
长崎素世的声音微弱下去,最后的挣扎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为了挽回神田君所付出的一切,那些在黑暗中咬牙坚持的日夜,那些将复仇火焰当作唯一光亮的偏执,那些不惜与所有人为敌也要捍卫的可能性……
难道最终,竟成了为他人做嫁衣?成了加速他真正消亡的帮凶?
长崎素世痛苦地双手抱头,试图回忆起记忆中那张对她流露出信任的脸,试图抓住那些黑暗中//共享的、她视若珍宝的碎片。
但此刻,那些画面却像浸了水的墨迹,在神田泳此刻冰冷玩味的笑容对比下,迅速模糊、扭曲、褪色……最终,化作一缕缕抓不住的青烟。
“直到最后……都以为我会……”
她喃喃着,重复着,破碎的句子从齿缝间挤出,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绝望,饱含着能将灵魂都撕裂的自我憎恶,“——来救他?!”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最后的面具与防线,在她惨白如纸的脸颊上肆意纵横。
“啊啊啊啊啊——!!!”
长崎素世彻底崩溃了,她仰起头,发出了漫长而凄厉的尖叫。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她,她居然成了害死神田君的帮凶——她自己就是杀人凶手!
184.究竟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长崎素世持枪的手臂猛地抬起,不再有任何犹豫或目标游移。
那黑洞洞的枪口,这一次,笔直地、死死地、用尽她全身剩余所有力气和恨意,对准了沙发上那个依旧带着笑容的身影——神田泳!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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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鸠占鹊巢、占据了神田君身躯、吞噬了她所眷恋之人的灵魂、还将夺舍他人的身躯当作趣事嘲弄的怪物!
哪里好笑了?
哪里有趣了?
他究竟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为神田君报仇!也为那个愚蠢到无可救药、怀抱着不切实际的“拯救”幻想、最终却连他弥留之际的一丝期盼都亲手葬送了的、可悲的自己……做个了断!
看到这一举动,丰川祥子早就已经吓到炸毛,手脚并用地往后狼狈逃窜,将自己躲在了沙发后面。
她将自己尽可能缩进沙发与墙壁形成的狭窄阴影里,双臂抱头,瑟瑟发抖,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然而,直面枪口的神田泳,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颇为闲适地向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向着浑身紧绷、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长崎素世,轻松地耸了耸肩:“你想杀我?真的确定了吗?长崎小姐?”
“如果你现在扣下扳机,‘砰’的一声……”
他模拟着枪响的口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具身体,这颗心脏,就会停止跳动。血液会流出来,温度会消失,这具承载着‘他’,也承载着我的皮囊,就会变成一具真正的、冰冷的尸体。”
他的目光锁住长崎素世剧烈闪烁的瞳孔,“那么,到那个时候……”
“亲手完成这一过程的你,可就真真正正地、毫无转圜余地地……”
“成为了杀死你心心念念、不惜一切也想要挽回的‘那位神田君’的——”
“杀人凶手了哦。”
长崎素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听到这番话后,却无法再继续弯曲一丝一毫。
那股汹涌澎湃、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仇恨与暴怒,被这轻描淡写却致命无比的一句话,硬生生堵在了宣泄的关口,反冲回来,撞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什——”
她心底里再度涌现出微薄的一丝希冀:“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长崎素世突然想起来,赶来的路途中,千早爱音所说的关于神田泳的情况——
原本的神田君的灵魂只是被这个邪恶神田泳给压制了而已,其实还仍然存在于眼前这具身躯之中!
那么……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可能?还有将这个邪恶的神田泳驱逐,让原本的神田君重新苏醒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她的神田君还没有彻底死去,还有重新复活的可能性!
“呃——!”
意识到这一点,长崎素世浑身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悲鸣,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连忙将手枪枪口从神田泳身上挪开,仓皇地指向地面。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止不住感到一阵后怕——她,刚刚真的差点就要被愤怒所冲昏头脑,差点做出绝对无法挽回的错误了。
光是想象那颗子弹穿透眼前这具身躯的画面,光是想象鲜血从“神田君”的胸口涌出的场景……一股足以冻结骨髓的后怕便席卷了她全身,带来近乎麻痹的僵直感。
握着枪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抖得厉害。
对于长崎素世的反应,神田泳一点儿也不意外。
甚至可以说,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因她眼中那剧烈挣扎的恨意与恐惧、以及那丝卑微希冀的闪现,而显得更加浓郁。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将原本交叠的双腿换了个姿势,然后伸出左手,用指节敲了敲沙发的扶手。
“咚咚”两声轻响。
下一秒,躲在沙发与墙壁夹角阴影里、蜷缩成一团的丰川祥子,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猛地一颤,连忙慌里慌张、手忙脚乱地窜了出来。
她一脸惶恐,双膝着地蹭到神田泳脚边,仰起头,用一种混杂着卑微乞怜与深入骨髓恐惧的眼神望着他。
然后,她伸出微微发颤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神田泳刚才敲击扶手、此刻随意垂落的那只手,将脸颊紧紧贴上去,用力地、讨好地蹭着,喉咙里发出急促而谄媚的、模仿幼犬的呜咽:“汪……汪汪……呜……”
神田泳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仿佛脚边匍匐的不过是一件会动的摆设。
他的视线,反而越过颤抖不止的长崎素世,投向了自始至终站在稍远处、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千早爱音,意有所指:“亲爱的爱音啊,你说,如果家里养的狗不乖,甚至起了别的心思的话,那要怎么处理才好呢?”
千早爱音咽了口唾沫,看向脸色瞬间变得刷白,乞求地看向她的丰川祥子。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回答。
神田泳倒也不急着催促,眼前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千早爱音的挣扎,本身就是一场值得品味的演出。
反正他的时间多的是,耐心也充足得很。看着这些曾经心怀各异、如今却在他面前无所适从的家伙们陷入纠结、恐惧的泥潭,对他而言,本身就充满了别样的趣味。
丰川祥子的惊惶显然因此达到了顶点。她见千早爱音沉默,神田泳又一副等待的姿态,越发恐惧起来。
她不再仅仅只是蹭手,转而伸出粉色的舌尖,带着湿漉漉的温热和显而易见的讨好,急切地去舔舐神田泳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更加甜腻、试图示弱的“呜噜呜噜”声。
神田泳这时终于垂下了目光,落在她不断舔舐的舌尖上。他既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表现出厌恶或享受,只是平静地看着。
然后,他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那条柔软湿滑的舌头。
丰川祥子猛地一僵,动作停滞,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惊惧而收缩。
神田泳手指微微用力,将丰川祥子的舌头塞回她的口腔里,慢慢把玩起来,发出轻微的水声。
丰川祥子不敢反抗,只能维持着这个屈辱又怪异的姿势,从喉咙深处发出含糊不清的、带着痛苦和哀求的“呜呜”声,任由神田泳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脆弱的器官。
而听到神田泳对千早爱音的询问,长崎素世此时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突然意识到,为什么神田泳会那么称呼千早爱音了。
为什么神田泳对于千早爱音叫得如此暧昧,如此亲昵。
——因为让这个神田泳夺舍成功的计划,就是千早爱音一手推动的啊!
他们根本本身就是一丘之貉!
185.好人就该被枪指着吗
“千早……爱音……”
长崎素世死死地盯着几步之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牙关紧咬,颧骨处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
她的声音从咬紧的牙关中一字一句地挤出:“你……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你做的那些事……你那些精心策划、把我们所有人都算进去的计划……到头来,都是为了……为了把这个怪物‘复活’?!为了让他……彻底取代神田君?!”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着要拯救所有人吗?”
“那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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