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
亨利五世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他怀疑地看着安素，又缓缓地转头看向那个正被儿子着，一脸尴尬的布朗克·洛朗。
眼神变得揶揄起来，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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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老先生。”
亨利五世对着布朗克挤了挤眼睛。
“你之前说，你儿子要是再大几岁，能把我当球踢……”
“现在看来，你还是太谦虚了啊！”
布朗克捂着脸，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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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敌国的国王面前被自己儿子救下来是很长脸啦，但是自家儿子这个年龄就有点让他丢脸了。
这种混杂着无奈尴尬，却又压抑不住满溢而出的自豪感，让布朗克老脸通红，支支吾吾什么也不好说。
亨利五世看他那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就连自己打了败仗的事情都可以暂时被抛之脑后。
他拍了拍自己的盔甲，将金发往脑后抹去，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完全没有属于战败者的颓唐。
“看起来今天运气不佳，不过还是长见识了。”
“洛朗先生，还有洛朗小先生！我们后会有期！”
金发的王者说完转身就走，步履轻快，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仿佛被全灭的不是他的军队，被夷平的不是他即将攻下的城池。
他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却又意气风发地走进了茫茫的雪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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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冠之圣子 ——法兰西 : 第二十一章 返程巴黎1
车轮碾过一块冻土，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车厢随之上下起伏。
布朗克疼的嗷嗷叫，刚刚还不幸的撞到了车厢内壁。
“嘶……！哦，我亲爱的，你就不能用点别的药吗？”
“居然真的这么狠心对你的父亲用这种‘酷刑’。”
世所罕见的硬汉，刚刚解决鲁昂之围的伟大指挥官！
我们的红衣主教阁下此刻正龇牙咧嘴地缩在马车角落打抖。
他赤着上身，健壮的肌肉上遍布着与亨利五世决斗时留下的伤病。
包括但不限于脱臼、骨裂、骨折、划伤以及力竭带来的肌肉疼痛。
安素坐在他对面，正用一根涂着草绿色药膏的小木棒仔细地涂抹着伤口。
布朗克身上那些被布朗克剑锋划过的创口，即便经过了初步处理，但血肉依旧翻卷着。
每当木棒“轻轻”地划过伤处，布朗克的身体便会绷紧一瞬。
“我的洛朗小朋友的医术这么高超，难道真的不会用点别的药吗？”
布朗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冷汗止不住的流下。
“不对哦，这是效果最好的。”
“毕竟我的大话精父亲可是拯救法兰西的大英雄呢。”
安素轻笑两声回答道，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点痛都忍不了吧？”
安素想了下，又补充了一句雅威在他脑中说过的某句话，他当时就觉得有点嘲讽意味十足。
车厢外，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噗嗤声，随即便是一阵压低了的咳嗽。
那些仅剩的士兵在马车外显然是听见了这位红衣主教阁下的“哀嚎”。
也是难为他们了，笑的话自己的伤口要崩裂。
不笑的话，真的做的到吗？
布朗克的脸涨红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对安素罕见地说了些不客气的话。
“你这个臭小子……下手轻点！”
“洛朗主教，药膏必须均匀覆盖伤口，才能防止感染。”
“请相信我的医术哦。”
“停停停！我觉得我可以自己恢复的，相信我，亲爱的。”
“真的……嘶！真的可以的！”
“这是我从教会的医学典籍里学来的配方，据说对肌肉再生有奇效。”
“父亲大人，您也不希望妈妈看到你浑身绷带动都动不了的样子吧？”
布朗克闻言立马老实了，只是默默拿了块布塞在嘴里，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安素这才稍微放轻了一些上药的力度。
“小鸽子，我做得对吗？”
“对的！超级对！小可爱你是对的！”
“谁让老家伙之前不服老来着，就该让他尝点苦头！”
“话说你做的那个药膏效果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呀？”
雅威的念头在安素脑海里雀跃地翻滚。
“嗯，配方里我稍微改动了一下，”
安素一边涂药一边回答。
“加了一点点荨麻的提取物。可以促进局部血液循环。”
“是真的有用哦，我可没说谎。”
安素补充解释了一句，然后有点小小心虚的多说了一句。
“不过效果只好了一点点就是了。”
“哇！小可爱真的你学坏了呢，我好欣慰呀~”
雅威用翅膀捂住鸽子嘴坏坏的偷笑着。
涂完了药，安素开始用干净的亚麻布为布朗克包扎。
布朗克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着儿子那张过分平静的脸有些无可奈何。
“亲爱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父亲大人，你要相信我的医术。”
“我的灵魂当然相信你。”
“我亲爱的孩子，但我的身体告诉我，它很确信没有感受到你的爱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由远及近，一名士兵在车窗外勒停了马。
“主教大人！英格兰国王的信使刚到。这是亨利五世亲笔签署的停战协议。”
“以及……嗯？”
士兵低头又确认了一遍。
“抱歉，大人，这里还有一封写给安素少爷的私人信件。”
布朗克接过那份盖着兰开斯特王室火漆印的羊皮纸，迅速浏览了一遍。
他脸上的痛苦迅速被如释重负的轻松和由衷的喜悦所取代。
他看完后把文件递给安素。
“那家伙动作还真快啊。”
布朗克放松地靠在车厢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风风火火的家伙，还真是言而有信。”
安素展开了那封给自己的信。亨利五世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张扬。
信中写的并非什么客套话，更像是一份战后的感想。
他对自己军队被全灭的事一带而过，反而用大段的篇幅赞叹了安素那一拳的风采。
言辞间满是兴奋，极尽赞美，瞧不出有什么气恼。
“如果不算他做的烂事，是个十足的讨人喜欢的笨蛋呢。”
安素评价道。
信的末尾，亨利五世话锋一转，写下了一个奇怪的附加条件。
他说他的直觉告诉他，未来一定会遇到连他也束手无策的麻烦。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说不定会来寻求安素的帮助，希望安素届时能够出手。
就当是这次他爽快认输撤兵的“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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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的直觉可是准得吓人呢。”
布朗克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些许后怕。
毕竟那直感可是在战斗里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呢。
只要是接不下来的攻击都能用直觉规避，真是变态。
“好哦，我同意了。”
安素对士兵点了点头，并让他转告信使。
信使策马离去，车厢里恢复了平静。
布朗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脸上的轻松慢慢褪去，染上了一层阴霾。
“说起来，鲁昂城里的情况原本并不会这样残酷的。”
“以我的估算，少说也能再撑上十多天。”
“城里的守军中因为正面交锋阵亡的将士都在少数”
布朗克开口，车厢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大部分减员都来自那个仿佛从天而降的大瘟疫”
安素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开，看向父亲。
“大瘟疫？”
“对，他们高烧，咳嗽，皮肤上出现黑斑，发病到死亡不过两三天。”
“根本没办法去救，我们根本不清楚那是什么！”
布朗克揉着眉心。
“那根本就不是常见的瘟疫，那是‘大死亡’。”（16-17世纪才有黑死病的称呼，但是1347年就传入了法国。）
“最奇怪的是，在这之前，我们完全没收到任何关于它的报告。”
“它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鲁昂城里的一样。”
布朗克说完就沉默了，车厢里一片寂静。
他们返程之前，在鲁昂停留了两天，将城池移交给后续赶来的法兰西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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