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人们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前尝试。
安素对此毫不在意，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书本世界里。
“喂喂，小可爱，这样不行啊！”
雅威在他脑子里揶揄地偷笑，显然是有些“记仇”。
“或者我去托个梦，告诉他们你是神派来的使者？让他们排着队来给你磕头？”
安素翻过一页书，没有理会祂。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日上三竿。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面带愁容地在摊位前徘徊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的孩子病了几天，看了好几个医生都不见好转。
家里已经山穷水尽，看着木牌上“诊金随意”四个字，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小…先生…您…您能帮我看看我的孩子吗？”
她抱着怀中昏睡的孩子，怯生生地问。
安素抬起头，合上书本。
“可以。”
他让妇人坐下，仔细检查了孩子的状况，又问了几个问题。
然后他转身从那些瓶罐中取出几种草药，用纸包好，递给妇人，并详细地告知了用法用量。
妇人揣着药包，半信半疑地离开，按照木牌上的字，在桌上留下了一枚价值最低的铜币。
奇迹发生在半个时辰之后。
那个妇人去而复返，这一次，她的脸上不再是愁容，而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怀里的孩子已经醒了过来，虽然还很虚弱，但高烧已经退去，气色也好了很多。
“上帝啊！感谢上帝！”
妇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她跪在摊位前，激动地亲吻着地面。
然后她将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几枚铜币和一个银戒指，全都堆在了安素的桌上。
“谢谢您！谢谢您，先生！”
这一幕，被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都瞧在了眼里。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真的治好了？这么快？”
“难道他不是骗子？是个真正有本事的神医？”
“诊金还真的随意……”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病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了上来。
然后，所有人都见证了什么叫“手到病除”。
无论是困扰多年的顽固咳喘，还是突发的剧烈腹痛，又或是不慎扭伤的脚踝。
到了安素这里，都是小事一桩。
他甚至不需要复杂的诊断，往往只是看一看，问几句，就能开出最对症的药方。
或者用几下简单的推拿正骨，就让病人痛苦立消。
他的收费真的很低，对于那些衣衫褴褛的穷人，他甚至分文不取。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街区，乃至半个巴黎。
安素的摊位前，瞬间名声大噪。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队伍排成了长龙，将整个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有真心求医的病人，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市民，甚至还有一些其他医生派来探查虚实的学徒。
从午后到黄昏，安素一直在忙碌着。
直到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即将消失在屋檐前，他才处理完最后一位病人。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摊位。
周围还聚集着许多意犹未尽的人，他们看着安素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先生您明天还来吗？”
“先生，您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吗？”
安素没有轻易许诺，他背起装满瓶瓶罐罐的行囊。
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离去，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角。
回家的路上，安素的心情很不错。
“小可爱！你今天超帅的！认真的男生果然很帅呢。”
雅威完全忘掉了自己被禁言的事情，笑嘻嘻地在安素脑海里飞来飞去。
“看到那些人惊掉下巴的表情了吗？比看你爸爸挨揍还有趣哦。”
夕阳的余晖将塞纳河染成了一条流动的金带，晚风吹拂在脸上，带着一丝凉爽。
虽然忙碌了一整天，身体有些疲惫，但他觉得很充实。
一零一二二八三零九八
病人们痊愈后发自内心的喜悦并非虚假。
他们千恩万谢时眼中的感激也并非虚假。
这些真实的情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类似于“满足”的情绪。
安素并不完全理解。
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些人，在病痛被治愈之后。
第一时间都是在感谢上帝，而不是感谢为他们治疗的自己？
当然，安素并非渴求恭维与赞美，他只是纯粹地感到困惑。
这是一个逻辑上的不匹配。
“哼哼哼。”
雅威的念头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狐狸，带着几分狡黠和不屑。
“我的笨蛋小可爱，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因为他们苯啊。”
雅威哼哼唧唧地回答了他的疑惑。
“小可爱，这就是人类哦。一群又蠢又懒，还喜欢自欺欺人的生物。”
“呐，小可爱，你知道吗？你今天治的那些病，有一大半他们自己就能解决。”
雅威的念头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些对人类这个群体的恶意。
“比如那个得了所谓牙龈出血症的船夫。那才不会是恶魔的诅咒呢！这个东西叫坏血病！”
“他只要平时多吃一点水果和蔬菜就行了，但他偏不，他宁愿把钱花在喝酒上！”
“还有那个因为常年穿紧身胸衣导致呼吸困难的贵妇人，她明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⑧①④⑨ ling ③绮酒吧
“但为了所谓的美，她宁愿每天都活在窒息的边缘。”
“以及那个得了痛风的家伙，你告诉他要少吃肉、少喝酒。”
“你信不信？他明天就会忘得一干二净，继续大吃大喝，直到下次疼得满地打滚再来找你。”
雅威絮絮叨叨地列举着例子，充满了对人类这种生物的轻蔑。
“他们不是不知道怎么自救，他们只是懒得去自救。”
“把一切都归于上帝，是最省事的办法。”
“生病了，是上帝的惩罚。痊愈了，是上帝的恩赐。”
“把一切都推给‘命运’和‘上帝’，是他们最擅长也最喜欢做的事情。”
“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过着自己那糟糕透顶的生活，而无需为自己的任何行为负责。”
“至于自救？别开玩笑了。依赖强者，依赖一个虚无缥缈的神，可比依靠自己轻松多了。”
“他们需要的不是解决方法，而是一个可以寄托希望、可以跪拜的对象。”
“你治好了他们，在他们看来，你就是上帝派来的使者，你的功劳，自然就是上帝的功劳。”
“非常无赖哦~”
安素静静地听着雅威的抱怨。
他觉得雅威说得对。从逻辑和事实上看，的确如此。
但他又觉得，雅威说得不全对。
如果人类真的像雅威说的那样不堪，那村民们为什么要在洪水过后努力重建家园？
那个叫劳伦斯的马车夫，又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来结束他的生命？
他不去想答案了，或许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充满矛盾的生物吧。
安素抬起头，看向天边。
最后一抹夕阳正缓缓沉入塞纳河，将天空和河面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晚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湿气和面包房飘来的香甜气息。
他现在不去想答案了。
因为今天天气很好，刚好回家可以吃到妈妈做的饭了。
世界很美好。
目前是这样。
ps：好饿好饿好饿，吃饱肚子真是人生最开心的事情之一~
大家一定要吃饱饱
无冠之圣子 ——法兰西 : 第十四章 父子切磋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呼出的白气很快就在空气中结成细小的冰晶。
时间：1419年1月1日。
安素结束了在城区的例行义诊，坐上回家的马车。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掀开帘子的一角向外看去，街道上的景象与往常有些不同。
行人脚步匆匆，脸上大多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街边蜷缩着一些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伸出的手冻得发紫，却已经连乞求的力气都快丧失了。
巡逻的士兵比往日多了几队，他们盔甲上凝结的霜花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惨淡的白光。
腰间的长剑随着步伐晃动，撞击着甲片，发出规律而冰冷的声响。
“喂喂喂，小可爱，你看那些人，一个个都丧着脸，比上次我们见到的还要难看欸。”
雅威的念头在安素脑海里雀跃起来。
“是不是又要打仗了？感觉比上次还要厉害的样子。好无聊啊，打了这么多年还没打完。”
安素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雪景。
这几年来，他长高了很多，十二岁的少年身形挺拔，已经有一米七左右，几乎快要追上他的母亲玛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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