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从未有过任何临床经验，怎么就能展现出那般远超时代水平的医术。
当时的医学，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经验的代代相传，远未形成系统化的理论。
安素的表现，只能用“天才”或者“神迹”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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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素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一眼母亲，很明智地选择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没了。”
布朗克则是深深看了自己孩子一眼，嘴上还在不停地反复问着关于赈灾的一些小细节。
试图努力忽略妻子的“死亡凝视”正聚焦在自己身上。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玛莲娜依旧微笑着，给安素夹菜，叮嘱他多吃点，但再也没有和布朗克说一句话。
夜晚，安素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能隐约听到隔壁父母房间里传来一些压低了的争执。
主要是玛莲娜在说话，布朗克则时不时地回应一两句，听起来像是在安抚。
“亲爱的，我真的很担心的，布朗克·洛朗先生。这就是你说的‘散散心’吗？”
“安素是没事，可……你先让我缓一缓，我真的被吓到了……”
“要是真出点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乡下又有瘟疫，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我也希望他能学点自保的本事，可现在好了。”
“他不仅会‘打架’，还那么厉害。”
“洛朗先生，我请问您，您是希望您的孩子也像您一样一身伤疤吗……”
“唉…安素他……现在还会跑去照顾病人……再下去，他说不定战场都会想去。”
“我发誓，亲爱的，不会的。我会保护好他的。”
“你……你作为父亲，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呢？！”
夹杂着几声抽泣的温柔声音仿佛在布朗克心上割上几刀，再洒下盐巴。
安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翻过一页书。
“噗，有人挨刀咯~”
雅威幸灾乐祸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打转。
“小可爱的妈妈生气的时候好像一只炸毛的猫咪哦，超凶的~”
过了一会儿，争执平息了。
安素房门被轻轻敲响。
“安素，你睡了吗？”
妈妈还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传来。
“还没呢，妈妈。”
玛莲娜推门进来，她换上了一身丝绸睡袍，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
她走到安素的床边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安素看到她的眼眶有些红。
“妈妈……”
玛莲娜伸出手，将安素轻轻揽进怀里。
她身上的味道让安素很舒服，带着沐浴后的馨香，却在微微发抖。
“妈妈想了好久，这几天，也一直在想……”
玛莲娜的脸颊贴着安素的头顶，话语有些语无伦次。
“我知道，我的宝贝是很厉害的人，以后也会变得更厉害，是……是超级厉害的天才。”
“宝贝会不会觉得妈妈很自私？”
安素安静地待在她怀里，任由她抱着。
“你一定可以成为大英雄的。”
“比你爸爸……比所有人都厉害。”
“你的爸爸是法兰西的大英雄……你也一定会成为大英雄的。”
“并且会比你爸爸更厉害。你爸爸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只是妈妈一想到那个时候……”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安素的脸上。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那一天了。”
“就算能看到，我的宝贝，我亲爱的你，在那之前，又会经历多少苦，多少累……”
“不会的哦。”
安素伸出手，轻柔地拍着母亲的后背，放低了声音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安慰着她。
“妈妈，我很厉害的哦。”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
“上帝会保佑我的。”
“对！对！小可爱最厉害了！”
雅威立刻在他脑海里大声附和。
“有我在呢！谁敢动你，我超级鸽子一定会使用我的超级力量，把它撕成超级粉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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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雅威这番安素完全听不懂的“豪言壮语”，玛莲娜是听不见的。
在安素一下又一下的轻拍安抚下，玛莲娜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哭累了的她，就在儿子的怀里沉沉睡去。
玛莲娜或许是哭累了，或许是安素的话语给了她一丝慰藉而放心下来。
她在安素的怀抱里，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最后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安素轻轻地将母亲安置在自己的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然后他走出了房间。
父亲的书房还亮着灯，布朗克没有睡。
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
桌上的烛台旁，摊开着几份用火漆封缄的羊皮纸卷。
布朗克眉头紧锁，一手撑着额头，一手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盯着战报上那些描述战况的文字，却像是穿透了羊皮纸，望向了某个遥远而绝望的地方。
前线吃紧，但比英格兰人的军队更可怕的，是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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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迅猛而致命的疾病正在军中蔓延，患者身上会出现黑色的斑块，高烧不退，然后迅速死去。
在几十年前，法国人将之称为“大瘟疫”，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布朗克对此全无头绪。
他不希望有那么多人死去，法兰西的士兵、法兰西的子民……
身为红衣主教，他可以调动庞大的资源，可以用信仰凝聚人心，但他无法对抗这种非人力所能控制的灾难。
可他又能做什么？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荒唐而危险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划过布朗克的脑海。
如果是安素的话……说不定……
他旋即打了个冷战，立刻将这个危险至极的念头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他疯了吗？让安素去接触“大瘟疫”？
如果他真的敢这么做，玛莲娜绝对会让他“死得很难看”的。
不，他自己也绝不允许。
他揉了揉眉心，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为了掩饰刚才一瞬间的失态，他扯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用一种调侃的口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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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以后……是想当一名医生吗？”
他端起桌上的葡萄酒，呷了一口。
“如果你去当战地医生的话，想来也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战地医生吧。”
话音刚落，他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玛莲娜不知何时醒了，正站在他书房的门口，身上还披着安素的被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幽幽地看着他。
布朗克顿时觉得后背一凉，感觉自己手里的酒杯瞬间变得无比烫手。
安素似乎没有察觉到父母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他歪着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布朗克的问题。
“可能会吧。”
他的回答很平静。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可能会挺有趣的。”
安素那双鸢尾蓝里映着烛火，清澈见底。
“看到那些人因为自己而摆脱了病痛的困扰，他们脸上露出的那种喜悦，不是作假的。”
“我心里的喜悦也不是作假的，所以还是挺开心的吧。”
说完，他对父母道了声晚安，便转身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至于晚上父母的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能说，第二天早上布朗克出现在餐厅时，眼角似乎有那么一块不易察觉的淤青。
对此，雅威第二天在安素的脑子里笑得差点羽毛都掉光了。
以至于安素不得不对祂进行了人生中第二次单方面“屏蔽”。
雅威从屏蔽里回来后，表示要足足一天不搭理安素，就算是他求……
安素时候算了下时间，发现完全坚持没有一个小时呀，小鸽子真不持久~
1416年6月21日
第二天，巴黎一处不起眼的街角，多了一个小小的摊位。
一张从家里搬来的旧木桌，几条长凳，旁边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隽秀的字体写着“义诊”。
摊位的主人，是一位雪白长发的男孩。
他安静地坐在桌后，面前摆着一些瓶瓶罐罐和分门别类的草药。
鸢尾蓝色的眼瞳专注地盯着书页，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样的摊位在巴黎并不少见，走街串巷的游医、卖假药的骗子，市民们早已见怪不怪。
但像安素这样年幼又容貌出众的“医生”，却是头一个。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三三两两地聚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看，那孩子是在做什么？行医？”
“这么小的年纪，开玩笑吧？估计是哪个贵族少爷在玩过家家的游戏。”
“诊金随意？呵，骗人的把戏罢了。等你坐下，他就有的是名目找你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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