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他们不是想让安素成为他们的跟班。
而是本能地觉得，最优秀的人就应该和稍微不那么优秀的人在一起。
安素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努力装出来的严肃和掩藏在下面孩童的固执。
“我们不已经是同学了吗？”
安素疑惑。
“在一个教室里学习，在同一片屋檐下生活。”
“至于态度，如果我有让你们任何一位感到不舒服的地方，我对此表示非常真诚的歉意。”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
他的道歉太过真诚，反而让对面的一群人瞬间涨红了脸。
他们准备好了一肚子的威逼利诱，准备好了应对安素的倨傲或者顺从。
却唯独没准备好应对这种……棉花糖一样的真诚。
“你……你这家伙……”
查理的脸涨红了，他指着安素，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是故意的吧！你绝对是故意的！你在耍我们！”
“我没有。”
安素回答。
“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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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的话。”
安素耸了耸肩轻笑道。
这种态度彻底点燃了查理的怒火，仿佛他们是那可笑的向大人撒娇的小孩子一样，自尊心在此刻压倒了一切。
“好！很好！安素·洛朗！”
查理向前一步，他身后的同伴们也跟着上前，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型。
“既然你不接受我们的邀请，那就用贵族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查理的眼睛死死盯着安素，他一字一顿地宣布：
“我，查理·德·瓦卢瓦，以公爵之子的名义，在此向你提出决斗申请！”
很快，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学校。
在主教座堂学校这种地方，学生们都是沾亲带故，人际关系网比巴黎的下水道还要复杂。
一个公爵之子向一个红衣主教的“私生子”，这是绝大多数人对安素身份的猜测，提出决斗。
这消息的传播速度，比春日的微风还要快。
不到半个钟头，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下午，夕阳开始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色。
光线变得柔和而漫长，将万物的影子拉得斜斜的，长长的。
学校后方的训练场。
这里平时是给学生们练习剑术和骑术的地方。
此刻，训练场周围的栅栏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安素如约而至。
他还是穿着那身简单的白色衬衣和灰色短裤，夕阳的金辉洒在他的白发上，让每一根发丝都像是会发光。
他一步步走到场地中央，神情平静，就像是来这里散步。
查理和他的三个同伴早已等在那里。
他们换上了便于活动的紧身衣裤，手里拿着没有开刃的训练用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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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安素孤身一人前来，查理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洛朗先生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只要你点个头，同意加入我们，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查理又一次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他身后的同伴也纷纷附和。
“是啊，我们只是想交个朋友。”
“没必要闹到这一步。”
他们的语气软了下来，那份属于孩童的，有点可爱的傲娇，在此刻暴露无遗。
安素看着他们。
“他们的态度还挺可爱的。”
他在心里对雅威说。
“可爱在哪？一群想抢走你的小混蛋。”
“快！把他们的屁股打开花！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雅威的念头一如既往地不喜欢其他小孩子。
“今天是大晴天哦，笨蛋小鸽子。”
安素轻笑一声，他对着查理摇了摇头。
“我们开始吧。”
这时，围观的人群里，一个胆子大点的男孩冲着场内喊道：
“洛朗同学！别冲动！他们四个都是大贵族的继承人，从小就接受最好的剑术和魔法教育！查理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能独立释放三节的魔术了！”
“是啊！他们的家族骑士都是他们的陪练！你打不过他们的！”
教会对于贵族私下学习和使用魔术，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触及“异端”和“利益”的红线，同时不公开挑战教会的权威。
对于这些未来将要统治这个国家的“栋梁”，教会总是表现出足够的宽容。
毕竟，“猎杀异端”和“猎杀身为异端的贵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安素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查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安素的态度，在他看来比让对方骂自己都更让他难受。
“你会后悔的！动手！”
查理的话音刚落，四个人便同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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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确接受过精良的训练，彼此间的默契远超寻常的孩童。
站在最左侧的红发男孩，他低声念诵着咒文。
脚下的地面迅速变得光滑如镜，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冰霜覆盖在安素周围。
站在最右侧的黑发男孩，那位公爵家的继承人。
则快速吟唱一小节的咒文，一小团旋转的气流在他指尖汇聚，然后猛地射出，足以将一个成年人推一个踉跄。
而在他们两人动作的同时，查理和另一位同伴，已经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向安素发起了冲锋。
他们的速度很快，手中的训练剑划出两道平行的银线，直指安素的肩膀和腰侧。
包围、限制、远程牵制、辶斤身夹击。
这是一个标准的小队战术，完美得不像是一群七八岁的孩子能做出来的。
围观的学生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虽然他们很不希望安素被打败，但是没办法。
然而，安素动了。
面对脚下光滑的地面，他仿佛毫无察觉。
在那枚“风弹”即将击中他胸口的瞬间，他只是向左侧滑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他恰好避开了“风弹”的轨迹。
那团气流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打在后面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也正是这一步，让他完美地卡进了左右夹击而来两柄剑的缝隙之中。
查理的剑从他的身后划过。
另一名同伴的剑从他的身前刺过。
两人的冲势太猛，几乎是擦着安素的身体交错而过，差一点就撞在了一起。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安素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四人的围攻中穿行。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既不迅猛，也不刚烈。
虽然学的是前代行者的技术，但安素的风格绝对不是那样。
雅威保证。
因为祂觉得那种并不怎么好看，念叨了好久，而且已经“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了。
为什么还要看上去那么用力？这样才好看！雅威如是说。
红发男孩再次试图用魔法限制他，冰霜开始从地上蔓延，想要缠住他的脚踝。
安素只是轻轻一跃。
他跃起的高度并不惊人，却恰好让冰霜组成的爪子抓了个空。
而在他落地的瞬间，他的脚尖在那上面轻轻一点。
那借来的一点力，让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
如同飘落的羽毛，落在了红发男孩的身后。
红发男孩感觉背后一凉，还未等他回头，一只手已经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轻轻一推，一股柔和但无法抵抗的力量传来。
他的身体一软，便趴倒在地，失去了平衡。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另外三人再次调整好阵型，从三个方向攻来。
安素，以跪倒在地的红发男孩为圆心，身体一转。
左手向后伸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准确无误地点在从背后攻来的那名男孩的手腕上。
啪的一声轻响。
那男孩手里的训练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插在了远处的草地上。
安素的身体还在空中旋转。
顺势躲过查理势在必得的一记横扫，贴辶斤查理的身体，右手手肘向上轻轻一顶，正中查理的腋下。
查理只觉得手臂一麻，半边身体都失去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最后剩下的公爵之子，看到同伴们在瞬间接二连三地被放倒，脸上露出骇然的神情。
不可置信和恐惧让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魔力都灌注到剑上，剑身上亮起淡青色的光芒。
“风刃！”
一道半月形的风刃脱离剑身，带着呼啸斩向安素，但他刚刚斩出就后悔了。
安素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急速飞来的利刃。
他伸出了右手，夹住了那道风刃，就像夹住一片飘落的树叶。
那道锋利无比，足以切开皮革的风刃，在他的指尖温顺地停留了一秒，然后“噗”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整个训练场，一片死寂，安素顺势拍拍满脸懊悔和不甘，写满又惊又喜的黑发小家伙，让他也顺势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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