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然后他走向最后的查理，金发小伙儿还想站起来。
他咬着牙，用剑支撑着地面，他是奥尔良公爵的儿子，他不能输，更不能输得如此难看。
“我……我还没……”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安素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安素依然带着轻松的笑容，白色顺滑的银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他面对着训练场旁边的那片小树林，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拳，轻轻地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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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上没有任何光芒，周围的空气也没有任何扭曲。
所有拥有魔力的学生，都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甚至没有激起清凉的微风。
但是，一条“道路”出现了。
在他们眼前的小树林里，一条笔直长约十米、宽约两米的通道被凭空开了出来。
通道内的所有树木、灌木、杂草、泥土，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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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强大的力量轰成粉末，也不是被高温烧成灰烬。
是“湮灭”。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巨大的大手，从那片树林里精准地挖走了一长条。
沟壑的边缘光滑平整，深度只有十几厘米，甚至可以看到被切开的树根，截面光滑如鏡。
沟壑两侧的树木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掉落。
这副景象，超越了在场所有孩子对“力量”的认知。
无论是剑术还是魔术，都不可能造成如此……干净、如此绝对的破坏。
这不属于“技艺”，而更接辶斤于“权能”。
绝对是上帝才能拥有的权能，从小学习神学的小家伙们脑子里出现了如此不敬的想法。
查理呆呆地看着那条凭空出现的沟壑，又看看安素那只收回去的拳头。
他用来支撑身体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安素回过身，夕阳的光辉照在他的发梢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展现了神明般伟力的人不是他。
他走到查理面前，伸出手。
“还要再来吗？不然就该回家咯，叔叔阿姨会担心的吧。”
查理和其他几个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的男孩，都呆呆地看着他伸出的手，像是一群失去了魂魄的木偶。
安素拉起他们，然后松开手，对着他们挥了挥，精致的脸上还带着些认真。
“下次还想切磋，可以直接告诉我，挺有意思的。”
“à demain, messieurs.（明天见啦，几位小先生们！）”
说完，他便转身，向着夕阳的方向离去，背影在长长的暮色中越拉越长，最后消失在建筑的拐角处。
训练场上，只剩下失魂落魄的男孩们，和那道在暮色中却怎么也无法忽视的沟壑。
“哇啊啊啊啊啊！太帅了！小可爱你刚才简直超级帅！！”
雅威的念头在安素脑海里疯狂尖叫，激动得语无伦次，羽毛疯狂像下雨般落下。
“那一拳，哦，上帝呀。跟一个叫‘摩西’的小家伙分海的时候有几分相像哦。”
“不对，比他好多了。他是他，我的小可爱是我的。哼哼，我和小可爱果然都超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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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素走在被夕阳染红的石板路上，他对雅威的兴奋感到不解。
不过他想起自己和布朗克对练的时候，对方好像也经常这个反应。
安素也就不去探究了，可能是他身边的“人”都喜欢这样，也挺好的，起码他们看上去很开心。
“是…吗？还好吧……”他在心里应了一句。
“我觉得，我没有那么厉害吧。还是雅威比较厉害啦。”
“厉害在哪？跟我说厉害在哪？”
雅威很期待地将鸽子头对准安素的“眼睛”。
“厉害在随时都有这么多话讲呀，超厉害的。”
“诶嘿嘿……还好吧，就当你是在夸我了。绝对是夸我吧！”
“是哦，小鸽子很厉害哦。”
PS: 键盘进水了……我真是天才，我也超厉害。? ? ?
等下可能还有一章吧，今天加上写了大纲，应该也不算摸鱼吧。
明天还得早起，唉……
无冠之圣子 ——法兰西 : 第七章 瑞雪丰年
1415年1月1日
烛火在黄铜烛台上安静地燃烧，将温暖的橘色光晕投射在书页与少年专注的侧脸上。
安素合拢一本摊开的医学典籍。
书本厚重，封皮是鞣制过的深褐色羊皮，边角因刚刚翻阅时下意识地揉捏而微微卷起。
他将书册推向桌子深处。
用来补光的蜡烛火苗在他的动作带起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将他拉长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时发出的毕剥轻响，以及窗外风雪的呼啸。
洛朗先生又长高了一些，如今坐在这张父亲为他特制的书桌前，已经能预料到将会不太合适。
原本柔软的白色短发已经留了许久，被玛莲娜细心地束起，在脑后扎成一个素雅的单马尾，发尾垂落在脖颈与肩膀之间。
额前的碎发向两边分开，干净地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宛如盛夏晴空般的蓝色眼眸。
一米五的身高，对于一个才将迎来第八个生日的孩子来说，显然相当出众。
书页的边缘，用炭笔写下的娟秀字迹旁，有一行更小的标注，记录着一个日期：1414年1月1日。
一年前的生日。
他记得那天，自己罕见地对一个问题产生了长久的困惑。
他的数学很好，心算超高位数的乘除法都几乎能在瞬间得出答案，但他总是算不准自己的岁数。
明明应该是过了七个生日，步入第八个年头，可心底总有一个奇怪的认知，告诉他，这个数字不对。（因为我搞混了真是对不起了呢，你要怪就怪贞德起义太早了???）
“小鸽子。”
他在心里呼唤。
“干嘛干嘛？我在我在！终于想起我来了？”
“看了一下午的书，我都快发霉了！羽毛都要掉光了！”
脑海里，那个雀跃的少女立刻回应，盘旋在安素脑海里带着些许抱怨。
“我又过生日了。”
安素在心里平静地陈述。
“对呀对呀！生日快乐，我的小可爱！又长大一岁啦！”
雅威的语气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安素甚至能“看”到无数不存在五彩斑斓的羽毛像下雨一样纷纷扬扬。
“我今年真的是八岁吗？”
一年前，他问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问题。
“嗯……为什么这么问呢？你不是过了七个生日，即将要过第八个生日吗？”
“七加一等于八，很简单的加法嘛！”
“我的认知告诉我，好像不太对。”
安素在心里组织着词句。
“我总感觉，我的存在，比八年要长久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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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个问题嘛，很深奥的啦~涉及到哲学、神学还有时间的奥秘。”
雅威的反应有些夸张。
“时间这个东西，不是一条直线哟。”
“有时候呢，它会调皮地打个结，有时候呢，会慵懒伸个懒腰。很复杂的对吧？”
“我是上帝也有时候不想去碰的。”
祂的解释一如既往地混乱跳跃且缺乏逻辑。
“是吗？”
“当然啦，不过我向你保证，这不是什么大事，一点都不要紧，嗯对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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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你只要知道，每年的今天，都是你见到我的纪念日。”
“应该是你最开心的日子，这就够啦！”
“所以不许再去想那些复杂的问题了，我讲清楚了吗？小可爱~”
安素在心里应了一声。他并没有去深究。
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小鸽子不想回答的时候，是问不出结果的。
就像父亲布朗克，当他不想说某些事却被安素询问到时，脸上就会露出不太让安素舒服的表情。
他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视线落回窗外。
1414年12月31日的夜晚，巴黎如约下起了雪。
今年的冬天与往年相比似乎要暖和许多。
但这年末的最后一场雪，却从未失约过。
雪花很大，一片一片，像是被谁从天上撕碎了的信笺和白羽，纷纷扬扬地落下。
很快就给街道和窗台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
就像他出生的那个冬天一样，虽然那一夜听父亲说，他睡得很安详很乖。
每逢此时，父亲总会站在窗前端着一杯温热的麦酒，注视着窗外的雪景，脸上露出感恩的神情。
“感谢上帝的恩赐。”
他会这样低语。
而每一次，雅威都会在安素的脑海里得意洋洋地宣布。
“听！见！没！他在谢我呢！”
“哼哼哼，那可不是嘛，要不是我，我的小可爱还在天上排队呢！”
今年的生日，安素提前收到了父亲的礼物。
今年的礼物和那次决斗有关联，那是在决斗事件发生后不久，一个安静的夜晚。
那次与奥尔良公爵之子查理的冲突，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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