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灰发的马娘站在中垣一真所住房间的门口，直勾勾得盯着门上的电子锁发呆。因为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着自己私服的原因，所以中垣一真刚刚上楼的时候第一眼还没认出来...但走进之后看清了那在夕阳里闪着橙红色光的长发并非是金发而是灰白之后，他倒是也认出了自己的担当马娘，并开口打招呼。
而被打招呼的小栗帽，则是立刻扭过头来，看向了中垣一真...同时举起了自己手里的东西——那好像是两张什么票券。
“我来送东西。”
小栗说着，一只手将票券递给了中垣一真，然后又把另外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
捂着肚子干什么，肚子饿了自己吃饭去——虽然第一反应是这个，但中垣一真也不至于直男如此。他于是先伸出手来接过了小栗帽递来的东西，先就着夕阳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两张温泉旅行券...时限似乎是一年。中垣一真大概知道这东西的出处...因为就是在特雷森的寮舍所处的这片街区，最近正在搞这样的抽奖活动，只要是街区居民都能参与。最低奖励是纸巾，特等奖则就是这样的温泉旅行券。不过那个活动里一等奖到三等奖都是萝卜之类的面向马娘的食物...如果小栗真的是去抽奖了的话，她大概原先其实不是奔着这个去的吧。
“这是？”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
“城堡的回礼。”
啊——中垣一真好像懂了。
“但那个...是圣诞礼物啊。那个不需要回礼的。”
中垣一真无奈地耸了耸肩。
“但是我今天刚刚拿到这个，摊主说可以邀请训练员。”
摊主还真敢教啊...
只不过，确实如此，在特雷森，的确是有流行着担当和训练员一起去温泉旅行的奇怪“传统”，说是“那能缔结深厚的羁绊”——但那些从温泉旅行回来的训练员，看起来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如果不是在旅途当中发生了什么，那就只能是那温泉不但没有放松舒缓的功效，甚至还会吞噬人的精力了。
结合这个世界的整体状况...训练员和马娘一起温泉的真相会是哪边，也不算难猜。倒不如说——什么去温泉缔结羁绊啊，都能一起去温泉了还需要缔结羁绊吗？去温泉缔结的是别的什么东西吧——
中垣一真，的确不是很想接受这两张票券...这么想着，他又重新举起了那两张票券，重新递给了小栗帽。不过就在他刚刚伸出手把票券递给马娘，甚至还没开口说话的时候，在他面前的小栗帽耳朵就立刻耷拉了下来，一股浓烈的沮丧情绪传来，以至于中垣一真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并叹气。
“是、是、是。我先收下...”
大不了之后要去的话...安排鲁道夫和小栗帽一起去。只要自己不去，就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收下的同时，男人也在心里想好的甩锅的安排计划。
在他这么说了之后，小栗帽的耳朵才重新竖了起来，马娘又接着握拳在身前比划了一个“成功了”的手势。
“那还有什么事情吗？”
中垣一真又接着问。
“嗯。”小栗则是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饿了。”
果不其然，非常好猜，甚至不需要调取属性面板来查看，中垣一真就知道小栗帽饿没饿。他于是苦笑着点了点头，才接着说。
“行...等我换个衣服，之后我带你出去吃点。”
“好。”
在马娘点头之后，中垣一真就越过小栗帽走向了自己公寓的门口，伸出手来在指纹锁上轻轻一按，打开了房门...但却在他打开房门的一刻，感受到了从后半上传来的触感，似乎有什么东西，此刻正靠在了他的后背上。有些发硬。单从他的直觉来判断，那应该是小栗将头靠在了他身上吧...
“小栗？”
他突然有了一种微妙的不祥预感。
“......气味。”
而当担当马娘说出了这句话之后，这个不祥的预感就更为旺盛了。
“不好闻的，我刚刚才出过汗——”
他一边这样说，一边试着迈步走进自己的公寓。仅仅几步，就能抵达安全的地方——但在中垣一真这样想的时候，却发现，小栗帽不知不觉里已经揪住了他的衣服和手臂。
“那个...小栗大人？”
中垣一真感觉自己那只是刚刚流过汗，这会儿都快汗如雨下了。只不过这会儿流的...那是冷汗。不得了，真不得了...
“有训练员的气味没错。”
他身后、还站在门口的马娘仍然没有放开的意思。
“也有...鲁道夫的气味。”
啊——完蛋——
虽然心里想着完蛋，但仍然抱有一线希望的中垣一真又试着调取了小栗帽的属性面板...于此同时，看见了那面板上，几乎已经快满到溢出了的湿度柱形图。
早知道刚刚应该先确认一眼这个的...男人心想。
——这是遗言？
好巧不巧，在这时、从他的脑海里响起了高多芬阿拉伯的声音。
**89.后果**
救一救啊救一救——当推开门的第一时间，男人就被身后的马娘扑倒，按在了地毯上。而此时，中垣一真的第一反应是对着女神求救。但即便他在心底如此求救...此刻在场的女神，高多芬阿拉伯，却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像沉思了许久一样之后，才慢慢回应了。
——可是你，第一次任务失败了哦。
主要任务倒是顺利达成...但是女神们给予的次要任务，也就是降低小栗帽的湿度这一点...确实，几乎是足足拖了一年，中垣一真却没有丝毫的进展。
因为小栗的确很老实。所以，虽说中垣一真的执行原则还是尽量不提高湿度——但他也同样是保持着“或许放任也没关系”这样的侥幸心理在看待这件事的。
找不到机会、不清楚该怎么办——在心里用这样的借口推脱过去之后，终于在这一天，爆发了。
导火索会是哪边呢？是前些日子放映厅里的会面还是刚刚的事情...中垣一真自己也说不清，但他只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要动用蛮力了吗，至少先反制小栗帽...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于是男人试着发挥女神赐予的力量来反制小栗帽，却在这时，立刻发现了一点...他突然就丧失了那样的体能，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人...甚至还有一些杂鱼的体力水平。
啊？
啊？？
——很可惜，你现在应该是做不到了呢。
高多芬的回答却好像当头一击重棒敲在了他的脑门上，给中垣一真整的脑瓜子嗡嗡响。但他好像，也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任务完成的话会有奖励，失败也是自然有惩罚的...不过，因为这只是次要任务，所以惩罚不会那么大。只是暂时性的...我们所赋予你的一切能力，我都会全部收回。
暂时性的...那本身倒是的确不算多大的惩罚，只是这个惩罚的时间偏偏就卡在最危险的这个时候——好像是战斗机在天上正要和敌机狗斗，却突然发动机停止运作一样要命啊！！
——那不也是你自找的吗？
而在中垣一真抱怨的时候，一向温和的高多芬，今天却一反常态得语气冷淡而锐利。
确实...男人完全没办法反驳。
——为了完成我们引渡你到这个世界的目的，积极地考虑降低湿度的手段，端好水端平水，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必要职责哦...但你好像，却没有做到这一点呢。
侥幸之心要不得——男人本想这样哀嚎，不过看起来...也是来不及了。
——所以。
高多芬又发言了。这回的语调比起先前的锐利要平缓不少，但却透着女神本就应该有的庄严...不可违背，好似在宣告审判结果——不如说，就是在对中垣一真做出了最后审判。
——你会暂时失去能力已经是定居...但你的职责没有任何变化，明白吗？
明白...明白，男人在心里叹息。
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意思就是要自己想办法对付此刻按着他的那头猛兽——对付小栗帽了。
也在这时...中垣一真，才感觉到，自己的胸腹之间的衣服，似乎被什么液体打湿了。
“那个...小栗？”
男人于是试探着扬起头来。小栗帽是掐住了他的上臂将他按到在了地上，随后又把他在地上翻了个面儿，就这样坐在了他的腰间，并死死地掐住了男人的手臂的。马娘的力度有些没轻没重，再加上其本身的体重...对于现在的中垣一真来说，要想动弹，都不甚容易。当然——好消息是头能自由的活动，但坏消息是，此刻坐在他身上的小栗帽正低垂着头，即便中垣一真怎样扭头，也因为视角的阻挡而看不见马娘的表情。
在自己胸腹之间滴落的液体...总不至于是口水吧。哪怕是小栗帽，也不会真的吃人吧——即便如此，男人还是有心在心里说着烂话。他也分不清自己这是真的游刃有余，还是潜意识里已经放弃抵抗开始摆烂了。
但他却也注意到，随着一声呼唤，坐在他身上的马娘细微地颤抖了一瞬间。
“训练员还是闭嘴吧。”
小栗帽迅速地回答了一句，随后放开了中垣一真的右手，却也空出手来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脸颊和口唇。马娘的手掌本身很柔软，还带着些夏日的手汗、有些湿漉漉。而那只手捏住中垣一真脸颊的时候，也在一瞬间力度柔和了一下...只不过旋即又加大了力度，好像要把男人的脑壳捏碎一样粗暴。
疼疼疼疼——哀嚎是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但好消息是，至少活动范围从脑袋变成了手。手能做的事情可要多得多，只是...
男人在心中叹息，接着，完全放弃了抵抗放松身体被马娘按在身下，只是却也抬起了自由的手臂，慢慢地伸向了马娘低垂着的脑袋。
不过，当中垣一真抬起手来的时候，完全察觉到了他异动的小栗帽又慢慢地增加了手上的力度，好像是在胁迫他放弃抵抗一样...又好像是受惊的小兽开始龇牙咧嘴地警告自己不是好惹的。面对于此，中垣一真也只能暂停了行动将手悬在空中，就和小栗帽一直保持着这样尴尬的姿态僵持着...直到他慢慢感受到按着自己的力量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过——比起反抗，中垣一真做的第一件事，还是继续抬起僵在空中半天有些发酸的手来，伸向了小栗帽的脑袋。而随着他的这一举动，马娘又警告性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量——男人都快能听见自己骨头的哀嚎了。
于是，他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暂且放弃了反抗...只能选择被像熨斗熨衣服一样死死按着。
也是，逃是逃不了的样子，抵抗也完全打不过——还能怎么办呢？但高多芬的意思，却似乎是即便如此也得遵照最初的目的...避免过界。
次要任务失败的只是回收能力——这还算好的。主要任务他暂且还没失败过所以不清楚惩罚...但如果大方针都失败了会是什么下场，中垣一真虽然不了解，但多少能想象。
自己实际上只是女神执行意志的员工。员工干不好活了，那就开了呗——只是开了都算好了。
难顶啊...他心想。
**90.我也是**
难顶的只是精神层面，当然不是肉体层面——倒不如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和马娘亲密接触，嗅着掌心小栗帽汗水的气味感受着马娘的重量完全压在了自己身上，中垣一真的身体——确实有些躁动，甚至接近于顶的边缘。
冷静的意志必须和变态的身体切割才行！！
不过现在不是自我厌恶的时候——对于中垣一真来说，现在还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结果——僵直了小半天，小栗帽也没有什么后续动作留给中垣一真找一找破绽...她只是就这样骑在了男人的身上而已。
以至于中垣一真不由得开始思考。这丫头...不会把人推倒了却完全不知道之后该做什么吧。不过，在感受到小栗帽又一次放松了力气之后，他就接着抬起手来...只是这一回，终于触及到了马娘低垂着的脑袋和灰白色发丝之下的脸颊。
从触感来说，中垣一真最开始摸到的地方大概是下巴...但让他意外的是，原先似乎对他的举动非常警惕的小栗帽，在中垣一真真正用手指触及到了她的脸蛋之后，却并没有抵抗。所以男人也就大胆地继续伸手，顺着马娘的下巴将手指上移，慢慢滑到唇边、也摸到了嘴角溢出的津液。
还真的流口水了啊。快跑，她要吃人了——
看样子自己是真的没心没肺，完全不在慌乱还有信心开玩笑啊。
但小栗帽却只是瞥了瞥脑袋，甩开了他的手指，接着又张开嘴，一口咬住了中垣一真的手掌，好像真的想把他给吃了一样。
马娘的咬合力很吓人。中垣一真一开始真的做好了断掉一只手掌的准备...从手掌和手背传来的剧痛也逼得他直咬牙才忍住了没有叫出声。好像还流血了。只不过——可能是察觉到生吃人真的还有难度，也可能是后悔了，到后半的时候，小栗帽却又突然松开口，愣在了原地。
“都是训练员的错...”
马娘喃喃自语。
中垣一真感觉到有什么热腾腾的东西从自己的手掌滑落...那应该是从咬破皮的位置流出来的一点点血——他本是这么想的，却在刚刚这么想的时候，感觉到了同样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嗯。看样子，的确都是自己的问题啊。
不过...也没办法开口道歉。所以，他也学着小栗帽的样子，突然张开嘴，咬住了马娘抓着他脸颊的手掌，用力得咬了下去。这一下突然的袭击惊得小栗帽立刻收回了手掌...接着又反应过来一把重新按在中垣一真的胸口断绝了中垣一真起身的机会。
但是——好歹再没有什么束缚住说话的了。男人于是立刻开口，在小栗帽接着条件反射地举起拳头挥过来之前说话了。
“我说啊——小栗你在哭吗？”
听着这话，马娘的手掌顿在了空中，接着总算是扬起头来，看向了中垣一真。
马娘的表情很难看，可以说是扭成一团。眉毛皱在一起紧锁着，眼睛半睁着，眼眶之间溢出大滴的泪水，但却也似笑非笑地咧开嘴，从嘴角滴落口水——就好像精神坏掉了一样怪。也让人心疼。
我认罪，我伏法——男人心想。
不过，他在表面上，还只是叹息了一声，接着立刻举起手来揪住了马娘的上衣领子。人类的速度是比不过马娘的，正常情况下反应速度也是...所以还没等他又做些什么，骑在中垣一真身上的小栗帽就挣扎了起来。只不过比起束缚，中垣一真的目的其实是拉近她，而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小栗帽虽然一手揪着中垣一真的小臂甩开，却同时也被拉着俯身靠向了中垣一真。
于是他顺势就用被甩开的手，在小栗帽爬起来之前扶住了马娘的后背，又把她抱在了怀里。
“万分抱歉！”
在小栗帽出声抗议之前，男人先说话了。
“是我把小栗逼成这个样子的——因为我的自大和随意的态度——包括是对其他人的态度，对你造成了无形的伤害。非常抱歉！”
不过，即便他这样说了这样做了事情也不会好转多少...选择投降的正面收益微乎其微，怀里的马娘也没有停止挣扎。突然被拉倒在自己训练员怀里的小栗帽像是被突然提溜起来的猫一样挥舞着手臂挣扎，同时也开口哭诉说。
“是——都是训练员的错。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
哭诉着的同时，马娘的拳头一直在捶打着中垣一真的腰和肋骨。要死了——中垣一真还来不及这样想，就感觉到可能有几根骨头断掉了。
“都是训练员的错啊——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就算是我，就算是我也对训练员——”
“我知道。”中垣一真强忍着痛苦，喊了出来。“所以说对不起——完全利用了小栗你的善良懂事是我做的坏事，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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