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训练员？”
不过也因为陷入了沉思妄想里沉默不语许久，在中垣一真身边的马娘们也一齐发出了关切的询问、同时二人都稍微晃了晃手里的勺子，一副催促他做出选择的样子。
“这样。”
于是男人脑子转得飞快然后得出了一个不甚靠谱的解决方案。他先是伸出手来抓住了左边鲁道夫的手腕，然后又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小栗帽举着的手臂，将马娘们的手拉动——将鲁道夫伸出的勺子指向了小栗帽，而小栗帽的勺子则是指向了鲁道夫。
“我不是很喜欢甜食、你们自行解决。”
——...你是什么牌子的直男。
连达利都忍不住吐槽着，但中垣一真却一副此乃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表情，甚至还特地强调了一句“浪费粮食不好”反过来催促她们。
而被抓着手的马娘们...则是各有各的迷惑。
原先被中垣一真抓住手臂的瞬间，鲁道夫有过一下子短暂的期待。但当中垣一真做完了动作之后，期待就变成了无语和一种意料之中的无可奈何。
“那小栗...啊。”
“啊呜。”
和中垣一真不同，小栗帽倒是非常干脆利落得咬住了鲁道夫的勺子用舌头卷起蛋糕迅速地吞噬了勺子上的甜味，接着又舔了舔嘴唇，并用真挚的眼神看着鲁道夫同时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勺子。
“谢谢。”
于是皇帝也无奈得笑着，从小栗帽的勺子上吃掉了蛋糕。
鲁道夫恨中垣一真像个木头。但她也知道中垣一真不是木头、他只是在用委婉又决绝的态度在拒绝回应这方面的事情而已。老实说这样的举动非常惹人不满、但他确实也不完全在装傻——中垣一真的态度很明确，在毕业之前一切免谈，至少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违背这个理念的样子。
更何况——现下的竞争对手，还是个似乎对情感的事情都很懵懂的孩子。
鲁道夫觉得小栗帽是竞争对手没错。小栗帽对陌生人总是不喜不悲，但对于身边的人、她表达好意的方式非常直白明确。她会亲近有好意的人，而且根据程度的差别也很明显。虽然因为天然的性格，时常看起来就像是孩子撒娇一样——但那也无疑是竞争对手。尤其是在刚刚组建队伍的时候，鲁道夫确实对于小栗帽总保持着距离和警戒的态度。
但问题是...先不提中垣一真和小栗帽的相处模式真的有一副家长的派头，再加上小栗帽这样呆呆又老实的性格...虽不说完全构不成威胁，至少没那么危险，更何况很难对小栗一直保持敌意...倒不如说相处久了，基于前辈的立场，她好像也有些能理解中垣一真指导小栗的时候总不自觉以长辈视角来行动的原因。天然老实的孩子的确会惹人喜爱。
“不过。”打断鲁道夫想法的也是中垣一真。男人在眼见马娘们完成了喂食play自己安全脱离了风险之后，又从边上拿起了放置着的游玩手册翻了两页。
“蛋糕屋的打卡算是完成了，我们可以去下一处了吧。之后还有汽水峡谷、巧克力塔——想在一天之内转完好像也没那么容易。”
这座城堡的面积比想象的要大。虽然外在是中世纪城堡，但内部的构造却被立体的拆分成了许多区块，因为合理的分配和内部装饰上特地采用了模糊边界的手法...所以在表现起来看上去空间比实际占据的空间还要大，有一种踏入其中好似走进了童话世界的视觉效果。
虽然中垣一真不喜欢甜食——主要是他不记得自己喜好了，大概是不喜欢的——但也不得不赞叹，来一回也不错。
不过和他一心想着旅游不同。在这时，鲁道夫却轻咳了一声。
不过——哪怕小栗帽不算威胁，面对小栗帽的时候，鲁道夫的确能拿出一种“余裕”。但还有其他的威胁...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训练员。”鲁道夫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所挎的小包里，伸手去取东西。
**76.家姐**
中垣一真内心有在哀嚎——当看见鲁道夫从口袋里取出照片的时候开始。
那其实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照片的主体是一个年轻的马娘...虽然没有穿着校服，但看来应该也是特雷森的学员...因为中垣一真好像有印象，在什么地方见过。而背景在大概是什么商场内的地方，少女在室内购物街的一角拍照，笑的很开心。背景的室内购物街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普普通通，稀疏平常。
只是在背景的角落里，不甚显眼的地方，有那么几个人。其中三人是成年的马娘，而在马娘之间，则是一个正在和那三名马娘交谈的男性。
他妈的——怎么会有照片？
按理说其他人应该是看不见女神的才对吧...至少到目前为止，中垣一真和女神的相处里，女神都从未被其他什么人目击过的样子。要么是时停、要么是别的手段...如果不是真的能直观的感受到女神给予的能力落实在自己身上和周边所带来的改变，中垣一真其实都有一些好奇，女神是否只是自己精神不正常产生的妄想——从来就不存在什么三女神。
——大逆不道！
这个时候就别吐槽了，什么情况咋回事儿啊？
面对女神，男人只是无奈地反问了回去。
但面对看着照片一脸迷茫没搞懂状况的小栗帽，和拿着照片微笑的鲁道夫象征，中垣一真则是强压着情绪表现得毫无波澜。
“喔。拍的还挺好。是在购物中心拍的吧。”
“确实是呢。圣诞节当天、和自己的训练员出去约会的学生会成员在学生会的闲聊讨论组里分享的时候发出来的。”鲁道夫点了点头。“我不怎么打开那个群...因为我也不得不承认，有一些学生会的成员看见我来会觉得气氛严肃、有时候我会变成终止话题的存在。所以、我昨天才刚刚看见这个。”
“嗯。”中垣一真跟着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什么要辩解的意思。倒也不是在装傻...至少在这里对于事实进行狡辩，面对鲁道夫——面对熟悉的搭档，有可能只是适得其反。
他此前想过自己今天会接受拷打，但没想过接受的是这种拷打。
“照片怎么了吗？”
不过在边上用勺子刮着盆底剩余的奶油和一些点缀在奶油之间的切片水果的小栗帽，则还是有些不解，眨了眨眼睛发问。
“训练员来解释？”鲁道夫接着把视线和话题的焦点又都转到了中垣一真身上。
认罪自首？认罪自首吧。不过这还是次要...中垣一真比较不解的还是，为什么女神会被拍下来。
“这里。”中垣一真于是伸手指了指照片角落的自己。
“啊、是训练员啊。”
照片确实不算很清晰，但要分辨是中垣一真并不难。他倒是也可以借着不清晰这一点不承认...但那个皇帝敢来询问，多半也有自己的调查和后手。
要调查还真的不算难——那一天，中垣一真在马娘专用道上跑步的时候肯定也被人拍下来了，有其他证据能佐证那天的那个时间段，中垣一真正在那家购物中心里。
“承认的很老实啊。很好。”鲁道夫于是点了点头，接着也伸出手指来轻轻戳了戳照片。“话说回来——训练员能解释一下，那天在你身边的那些马娘们是谁吗？我没有过分介入训练员私生活的意思...只是看起来是训练员亲近的人呢，不考虑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吗？”
鲁道夫看起来居然心情很好。虽然也不排除在微笑底下藏着怒火的可能——但中垣一真的确在鲁道夫的身上感受到了愉悦。
这是在进行报复吧...报复此前男人对她的“戏弄”，狠狠拷打回来。
——嗯...那天大家就说了，让你不要在马娘专用道上跑步那么引人注目的嘛。
那是问题所在吗？实际问题的导火索还是被其他学生会的成员拍到了吧...倒不如说，那天达利根本也是支持自己的吧。
——被拍到...也不意外嘛。小羊羔你回忆一下那天的事情咯。
听着女神的话，中垣一真深吸一口气，陷入了回忆...在鲁道夫和小栗帽的视角里，则似乎是陷入了犹豫。
话说回来...那天确实有一个让中垣一真在意的点。达利带回来了两种说是参加活动取得的票券。如果女神不能被其他人看见的话，她是怎么参加活动的呢？
——是啦。
这不还是女神的问题吗！！
——我们也从没说过其他人看不见我们这种事情啊。这个世界的女神只能被你这个外乡人看到——那种事情也太奇怪了吧？
还真是。无法反驳。
“训练员？”
当中垣一真在内心里咆哮的时候，鲁道夫又拄着下巴关切地问了。而此时，连小栗帽的目光都从甜品上分开，落在了中垣一真的脸上，也是同样的好奇和关注。
“啊。她们是...”
但问题没有解决，该怎么解释，又成了中垣一真苦恼的事情。
——迟早你的马娘也会知道我们的存在的。要和小羊羔你相处、凭借现在特雷森的马娘们的追踪能力、要彻底不引起注意是不可能的。
懂了，那就直接说她们是三——
——但是，直接暴露我们的身份也会引起波动的。保险起见...你自己想个借口吧，我们配合你就好。
哪有那么轻松...男人感觉到了一种疲累。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反而庆幸自己至少思维活跃——想点子想得很快。
“是家姐。”
男人于是脱口而出。
“我不是对马娘的很多事情很了解吗——就是因为我有马娘亲属。我那天忘记给她们准备圣诞礼物了，所以就被她们抓去在商场宰了一顿...花了不少钱。”
——你还真敢认亲呢小羊羔。
但中垣一真的确也没什么好选择的回答。面对着对自己有好感的女性、冒着可能会上涨湿度的风险，也不能撒谎说毫无关系...不就只有这种解释了吗？
“训练员原来有姐姐啊。”小栗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也立刻就接受了这个回答。“难怪、训练员对于跑步的事情那么清楚...”
“...”连鲁道夫也一时失语。说实话，她不大信中垣一真的回答。但中垣一真的解释也不那么好拆穿。
“那、嗯...她们有空吗？”
皇帝于是发问了。
**77.“见”家长**
家属、私生活等等，其实属于个人隐私。哪怕是特雷森的训练员入职条款里要求了竭尽全力指导担当，也没有说过担当能随意得介入到隐私里。
所以鲁道夫这里用的是试探性的询问，中垣一真当然有拒绝的权力。
但有一个问题是...如果不在这里把话都说清楚，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中垣一真其实不大说得准。以前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由不安感驱动的湿度上升，也会导致恶劣的展开。
所以，对于中垣一真而言，这就是一个虽然明面上写着可以拒绝，但实际上却读作不能拒绝的、实质只有一个答案的选择。
“我打个电话问问。”
于是，他取出了手机，象征性得随意输入了一个号码播打了出去...并在心里想到：想想办法啊女神大人。
——真拿你没办法呢。
此刻待在中垣一真脑海里的达利则是这样回答说了。也就在女神回答的时刻，原先刚刚响起了一瞬间的“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音突然消失，转为了在电话那头的中垣一真已经相当熟悉的女神的声音。
“喂喂？阿真？怎么，又有事情找姐姐帮忙了？”
什么叫找女神帮忙...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不就是女神嘛。说到底女神为什么要那么大胆地在一般人面前现身啊...
一边在心中吐槽的时候，中垣一真也按下了手机的免提键，将对话外放。
“没有。就是想问问看老姐你最近有空吗？”
“嗯？想姐姐了？哎呀阿真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撒娇呢～”
中垣一真一边在心里哀嚎着能不能不要乱说话，一边叹息了一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到了一阵无奈的头疼。不过和中垣一真这边的窘迫不同...反观桌子另外一侧的马娘们，小栗帽和鲁道夫，则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心态。
小栗一直都是说什么信什么的状态，正眨眨眼睛对于中垣一真有姐姐这件事感到新奇和意外。而鲁道夫...虽说最开始是不大相信的样子，但当电话拨通之后，却也长舒了一口气好像放松了一般。
“你想多了。我根本没找你们仨撒娇过。”中垣一真于是一边辩解着，一边接着说到。“总之就是问问老姐你们最近有没有空...我的——担当马娘似乎想见一见你们。”
“嗯？想见我们？见家长吗？诶呀阿真这孩子也长大了啊——”
有那么一瞬间中垣一真觉得自己绝对是做了最错误的选择。至少、不应该这样请求达利阿拉伯的帮助。倘若是拜耶尔或者高多芬，这里都应该应对得更加从容和妥当——但只有达利，一向轻松又随意的这个女神，似乎还想暗戳戳找点儿乐子。
中垣一真只能在心里祈求说，你能不能利落的拒绝别整那么麻烦...
——不...我是觉得，我们肯定会频繁地和你接触的。如果你的担当一直非常在意的话之后也会有风险，倒不如我们真的见一见把戏演的更彻底一点。
不过、达利在心中给出的答复倒是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
——顺便说...你好像对于处理和担当的关系一直都是消极心态不主动谈及嘛。我觉得这对她们也不好哦——正好看情况借此机会理一理。
真可恶啊红色的家伙！
中垣一真确实在刻意不谈及关系方面的事情。谈及的时候就直接甩出底牌结束话题...这种事情真的深究起来会很麻烦，他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社交能力能处理好，所以才出此下策。但达利阿拉伯的意思、似乎是想将这个话题直接摆出来把他直接推到风口浪尖去。
危险！
红色是代表危险的颜色这种事情果然是真的。
“嗯...不过这几天我们应该没空。圣诞那时候不是和你说了嘛，我们要出国一段时间——如果真的要见面的话，也得延迟一点。”
——给小羊羔你留点缓冲期想想对策吧。你也不可能真的一直这样冷处理嘛。
我还得谢谢你是吧——中垣一真感觉心累。但因为女神说的其实确实不太好反驳，所以他也做不到真的去坚决拒绝。
“她是这么说的。”
所以中垣一真只能摊了摊手，悄悄叹气，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手机，面向了最先提问的鲁道夫。
“嗯...你好，是训练员的姐姐吗？”
而皇帝则是毫不客气地凑了过来，对着还在拨通中的电话搭话了。
“啊、这个声音难道是阿真的担当吗？诶呀原来一直在身边嘛真让人害羞...”
“我这边才是。训练员居然真的有姐姐...还挺让人惊讶的。初次见面...初次对谈，因为我们这边的好奇心，多有叨扰了。”
听着电话那头女神的声音，中垣一真只觉得真会演啊。但稍作回想...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自己其实也越来越擅长于“扮演”了。
说到底，这个世界的“中垣一真”和真实的他自己，并非是一样的东西。这只是有着女神塑造的、和曾经的他一模一样皮囊的个体而已...来到这里之后，他也一直在扮演着这个身份、甚至已经有些得心应手，有时候都分不清彼此了。
越是这样想，慢慢地，男人突然感到了一种疏离感。
拎得越清，原本就不强烈的归属感就越是淡薄——自己确实一直只是过客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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