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51章

　　听闻中垣一真如此说着的二人不约而同得放下了手里的食物老实得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正座垂首。这老实的样子倒是给中垣一真看得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钱都付了，吃呗。”

　　但他也不能在这时跳出来说“对不起我撒谎的——”，一方面是为了无聊的面子，另外一方面是虽然不知道小栗帽会做何反应，边上的安堂很可能会照着中垣一真的脸来上一拳。

　　“话说回来……安堂。”中垣一真于是只能扯开了话题。“你和刚刚那家体育用品店的老板——那个马娘，认识吗？”

　　这么询问的原因是，在刚刚结账的时候，被中垣一真叫做“武姐”的那个马娘突然停下来手里扫条形码的动作对着安堂的脸仔细盯了好久，还一边碎碎念着什么。

　　“嗯？不认识。我第一次来这里诶。”安堂倒是毫不犹豫得回答了，似乎也没有撒谎的样子。“嗯……我其实和中垣先生一样，都不是笠松本地人哦。”

　　这还真让中垣一真感到了意外。

　　“那你是——”

　　“说了能免掉这一顿饭的人情吗？”

　　人情可是好东西。虽然其实它是中垣一真编造出来的。但男人还是摇了摇头。

　　“不能。”

　　“我知道哦。”边上小栗帽的回答又给中垣一真造成了一点小小的震撼，还不止他，坐在小栗身边的安堂也感到了一丝不解。

　　“不过、安堂小姐不希望说的话，我也不会说的。”

　　“小栗帽同学...你该不会是认识...”

　　“嗯，看见过。”

　　这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中垣一真有些迷迷糊糊的。但他也不想现在就追究...反正随缘呗，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换个话题吧。”所以，他又一次岔开了话题。“我刚刚估算了一下小栗的食量。在特雷森里是免费提供食物倒是还好，这个食量想在外面吃饭的开销可太大了，造成的影响——减重也很麻烦。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你的是——之后，小栗你很可能没什么机会出来吃饭了。”

　　“G？”

　　当啷。落在桌面上的筷子滚到桌子边沿接着下落，在小栗鼓胀胀的大肚子上弹了一下，最终落地。边上的安堂立刻从口袋里取出了纸巾给小栗擦了擦衣服、但马娘自己，还是一脸石化的表情。

　　石化倒是并没有持续很久。大概二十秒钟的时间，石化消融的马娘的表情就变成了痛苦、耳朵也唰一下耷拉了下来——不过，她还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我明白了...”

　　“嘛...重赏胜利之后，倒是可以用赏金出来吃点...”

　　中垣一真倒不是付不起钱。虽然他确实付不起，但他有后盾——有愿望这种东西可以使用。比起付不起，夸张一点说，他还是比较担心小栗帽给整个日本吃的通货膨胀了。

　　“嘛、嘛。”边上的安堂也打着哈哈，又抽了一张纸巾替小栗帽擦了擦眼角快要冒出的泪珠。“多赢！就没问题了吧！”

　　有问题...体重啊体重——

　　中垣一真无奈。不过画饼这种东西，反正画了又不花钱...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开始有一点资本家思维了。

　　“总之先赢。”

**9.外叠战术**

　　当小栗帽跑完最后一段训练的时候，中垣一真也按下了手里的秒表。然后，他低头确认了一下电子秒表上的数字、颇有些轻松得吹了声口哨。

　　“训练员。成绩如何？”

　　缓过气息之后，马娘也就退到了赛道的边上，向着自己的训练员如此发出了询问。

　　然后，中垣一真点了点头，才说。

　　“比我预期的好得多——这周的比赛，可以就按这么跑。”

　　这周，就是小栗帽正式的出道战了。但是直到这周一为止，小栗她才刚刚完成减重的计划，重新投入到训练当中。

　　虽然嘴上总说着相信小栗的天赋能力能压同期的地方跑者——但说实话，原先他的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的。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件事——在大晚上，将小栗叫出来重新确认比赛的事宜，规划战术。

　　“训练员真厉害啊。”

　　“怎么？”

　　对于这句突然的夸赞，中垣一真眨了眨眼睛放下了秒表看向了自己的现担当。而她......而小栗则是微微笑着，轻轻颔首。

　　“外道跑起来，确实要轻松很多。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哦——是在夸奖战术啊。中垣一真明白了过来。

　　他为小栗临时所定制的战术是......全程跑在外叠。而且，不是一般的靠外，是尽量就跑在大外道。

　　常规来说，这是一件非常不可理喻的事情。在弯道里，外道是会额外消耗脚程的。在弯道里每向外1米，就相当于要额外跑差不多3米的路。在短距离的比赛里，这3米可能还挺致命的......在大家都快的情况下，一点落后都会尤为明显。

　　但笠松——或者说是地方的赛道，通常都有两个不得不提的特点。

　　第一，是小回。绝大多数的地方赛场，其弯道都比较短促......就算在弯道里跑在外叠，影响也不会大到难以接受的程度。毕竟弯道本身就很短。

　　第二，是沙地的厚度。

　　和中央的泥地赛道有所不同的是，地方的泥地赛道是比较少维护的。这里面有经费之类的原因，但比起原因，中垣一真更为关注的是结果——赛道上的沙地厚度是不一样的，地方的沙地赛道其内道的沙砾总是会比外道要厚得多。

　　内道的沙地，一脚踩下去甚至有可能整个陷进去......想要拔出来也就得消耗更多的力量。而外道——其薄薄沙地之下就是赛道坚硬的地基，其实反而更像是坚实的水泥地。

　　外道会比内道更容易发挥速度......而且不是容易一点点，是相当夸张的差异。

　　所以，哪怕全程跑在外叠，依靠这个优势，用额外的体力消耗和速度来弥补脚程的劣势并不是不能接受......倒不如说，从小栗这两圈跑下来的结果来看，对于小栗来说，外道要适合得多。

　　中垣一真当然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话说回来，小栗。”

　　“嗯？”慢慢坐着运动之后的舒展运动调节疲劳的马娘在听到训练员的呼唤之后立刻回过了头，送来好奇的眼神。

　　“你对草地有兴趣吗？”中垣一真接着说。

　　对于这个提问马娘似乎有些没理解，只是抬起头来看着夜幕又摸了摸下巴，小半晌之后，才回答说。

　　“只要能跑步，对我来说就会很开心。”

　　真纯粹啊......中垣一真心想。

　　小栗帽不是单纯的泥地跑者，更适合她的舞台其实是草地——这不单单是中垣一真基于上辈子对名马印象所做出的判断，同时今天的训练结果又一回让他确信了这件事。

　　她只是力量强到完全能适应沙地而已。但更好的舞台，应该还是草地。换句话说，她在速度上的天赋是要超越力量的。留在地方，实在是非常埋没。

　　中垣一真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带着小栗去中央了——就像那匹名马一样。

　　“怎么了吗，训练员？”

　　“不，没什么。”中垣一真摇摇头回答之后，收起了秒表。“总而言之，今日份的训练就到这里......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但这句话才刚刚说完，中垣一真又想起来什么，陷入了沉默里。

　　“嗯......？训练员？”

　　在离开之前，察觉到自己训练员情绪变化的小栗也停下了脚步，重新看向中垣一真。不过中垣一真只是摇了摇头——

　　他是想起来了一些事情。就着“去中央”，这个话题突然回想起来的事情。

　　从地方踏上前往中央征程的赛马——或者说马娘，小栗帽并非是第一个。

　　顺着这件事，他突然又觉得有些事情能串上了。

　　“话说回来......小栗。”

　　在又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中垣一真又发问了。

　　“你觉得安堂那孩子怎么样？”

　　面对这个提问，小栗也先是思考了一会儿，接着才微笑着点了点头。

　　“安堂实习训练员，是个非常认真而真诚的人呢。有责任心，对我也很好。”

　　确实。虽然在一开始，比起小栗帽，安堂更希望的是藤正进行曲来加入中垣一真的麾下。不过当木已成舟之后，她作为实习训练员对照顾小栗也算尽职尽责了。

　　不过中垣一真其实问的不是这方面的事情——但是算了。

　　总会知道的。

　　“我清楚了。”于是，中垣一真点了点头，再向着小栗帽挥手告别。于是，小栗也向着他点头行礼便离开了——偌大的笠松训练场里，高亮度的运动场探照灯边，也就剩下了中垣一真一人。

　　他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了夜空。

　　今夜的天气也算晴朗。能看见星星。或许星星就是笠松这样乡下小地方的特权吧。

　　“憋想那些有的没的......”他耸耸肩。“之后还有的忙的呐......”

**10.连战连胜，剑指中京**

　　“看台的正对面，马娘们已经跑到了第三弯道准备入弯的位置，此刻在最前方的还是2号的美里永不，不过追上去了，从外侧一点的位置，9号的藤正进行曲已经准备超过领放马娘取而代之——藤正进行曲已经摘下了领放的好位置，但是从外侧上来了上来了，5号小栗帽从外叠直追，好快，太快了——第四弯道出弯已过，外侧的小栗帽丝毫没有颓势，小栗帽领先了吗？小栗帽领先了，在第二位的是藤正进行曲，但是已经没办法追击，是小栗帽，还是小栗帽啊！差距被拉开到了三马身四马身，压胜冲线。”

　　这是第一回。秋风青年组杯，小栗帽压胜制霸这场地方的重赏。

　　“这回先发力的是小栗帽，领放的仍然是老对手美里永不，不过小栗帽从入弯开始就已经发力了。小栗帽此刻跑在第二顺位，在她之后是小栗帽的劲敌藤正进行曲，藤正进行曲按捺不动虎视眈眈......喔开始行动了，两方都开始行动了，从第四弯道开始追击，小栗帽已经压过了前方的领放马娘美里永不自己摘下先攻，不过这时藤正进行曲也来了，藤正进行曲好快好快，这回不会相让略微压过了小栗帽——但是小栗帽也接着加速，不遑多让，两名马娘并行冲过终点——似乎略微优势抓在了小栗帽的手里啊！”

　　这是第二回。青年组皇冠杯，激斗之后小栗帽取得了重赏的连胜。

　　事到如今，小栗帽赢了几回......中垣一真其实有一点数不太清。压倒性的实力就是这样的东西。地方对于她来说确实屈才，因此——

　　地方的小栗帽，这回来到了中京。

　　中京竞马场，全日本唯三的左回竞马场之一，其实按照归类，它是介于“地方”和“中央”之间的Local竞马场。虽然直译的话也会被叫做地方，但同彻底的地方——例如大井，笠松，名古屋或者高知不同，中京，新泻，小仓和福岛这四大local马场，其实距离中央更为接近。当夏季，四大中央马场关闭并陷入修养的时候，这四大local马场就会接纳大量的中央跑者，参加各种夏日系列重赏，以及各种2岁——对于马娘来说应该是青年组——的比赛。

　　换句话说——它其实是于中央接轨的地方。

　　“哇哦——”中垣一真做着夸张的感叹动作，就好像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等待着同行者来吐槽。而同行的吐槽役——安堂，也不遑多让果然开口了。

　　“真没见过世面啊中垣先生，这才只是local竞马场而已哦。”

　　“确实。”

　　“话说回来，中垣先生你不是中央来的吗......不至于这都没见过吧？”

　　中垣一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其实还真没来过中京竞马场。上回来到这里应该还是上辈子的时候吧......他记不太清了。

　　更何况......虽然中京竞马场其实算不上是多么完备和豪华的马场。但是看惯了地方那种设备简陋的小赛道，也不由得会觉得这里非常高档了。

　　“接下来就是要在这里跑啊。”

　　随行的马娘，也是今日的参赛选手，小栗帽虽然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变化，但耳朵上扬尾巴摇晃的飞快，大抵也是被初来乍到的新鲜感所包围了。

　　“对，草地1200米的中京杯......是青年组限定的重赏。”

　　非常难得的草地交流重赏之一。地方的马娘也能选择报名的这场比赛，也是小栗帽的草地初尝试。

　　“嘛...尽力就行了啦，也不用太拼命。”

　　边上的安堂叹息着摇了摇头。不过，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小栗和中垣一真都一齐向她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此话怎讲？”

　　中垣一真询问说。

　　“诶、啊，呃......就是那个，交流重赏不是基本上都是中央的马娘赢的比赛嘛......”

　　被二人的视线盯得有些慌乱，安堂无措得摆了摆手，这样解释说。

　　这倒是确实——中垣一真点了点头。在他的印象里，交流重赏虽然称之为交流，但很多时候其实是中央一边倒的碾压。经历过的训练水准和比赛经验都不同，以至于绝大多数前往交流重赏的地方跑者，其实所瞄准的都不是胜利，而是那笔还算优渥的地方鼓励金。换言之——挨揍费。

　　“嗯......倒是有道理。”

　　“而且，这不是小栗帽同学第一次尝试草地的比赛嘛......其实我觉得适应一下就好。”眼见中垣一真给出了认可，稍微有了点底气的安堂才接着说。

　　不过——

　　“虽说是有道理，但我们今天来就是来打破这个道理的。”

　　中垣一真摸了摸下巴说。当他说完的时候，小栗也跟着点了点头。马娘的斗志与对事物的好奇和新鲜感此刻交杂在一起，正处在绝好调。

　　“我会赢的。”小栗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说。

　　“要的就是这个气势——让中央的家伙们见识一下地方跑者的骨气！”

　　中垣一真也扬起了拳头，和小栗在空中轻轻击拳，之后才回头看向了安堂。但和中垣一真以及小栗帽都不一样的是，安堂此刻的心情倒是没有那么激动......她只是悄悄得叹息了一声，接着似乎有些无奈得点点头。

　　“气势很足是好事啦.....”她说。“但不要勉强就好......”

　　中垣一真一直觉得安堂在小栗帽的事情上总有些悲观——这是一种挺矛盾的状况。虽然她对于小栗确实尽心尽力，但也总时不时五行得表达负面情绪。

　　很好奇——非常好奇。不过对于这个，他还是有一些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