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中垣一真叹了一口气，但终归没多说什么。只不过他不说话，速子倒是一边干饭一边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问了：
“听说，训练员君在迪拜差点把人搞成走失儿童了？”
“...这不是最后找着了嘛。”
因为自知理亏，所以中垣一真不是很想进行这个话题。
“美妙和你说了这个？”
“不，走失儿童本人和我说的。”
这倒是让中垣一真有一点儿意外了。
美妙虽然不是会揭人短的性格，但聊天里无心吐槽一下其实挺正常。不过大震撼...倒是完全不像是会和人吐槽这个的样子。她甚至不像是会和人好好沟通的样子。
“说了点儿什么？”
这中垣一真是真的好奇了。
“这可是人家的隐私啊。”
“那倒也是。”
的确，大震撼会和速子说这些，应该也不会希望中垣一真去刨根问底。但眼见中垣一真这就不打算深究了，倒是速子皱眉有点儿急眼了。她本来还想拿这威逼利诱换一个长期带饭的协约。
“别着急啊训练员。我又没说不告诉你。”
“我不着急啊。而且我这不是不问了嘛。”
“你——”
爱丽速子一时语塞...但接着，她又抓着中垣一真的袖子气呼呼地说着：
“一个月——不，一周，只要训练员一周都给我带饭来，我就告诉你，如何？”
“一天。”
“？！不行，三天。至少要三天吧！”
“成交。”
速子挺气急败坏，不过中垣一真只是点了点头。他这会儿更想吐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饭里混了东西呢...怎么这么想吃的。
22.意外提问
“啊...找到了。”
听见中垣一真的声音从近处响起的时候，大震撼还正目视着前方训练场的位置。不过在听见这一声嘀咕以后，她倒是慢慢悠悠转过头来...看过来的时候，也恰好是中垣一真在她的身边坐下的时候。坐下以后，循着大震撼的视线，中垣一真也向着训练场的方向看了过去...但倒也没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无非只是在训练的马娘，以及训练员而已。
“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想从大震撼看的地方得出点儿结论，但毫无头绪。所以中垣一真干脆就直接开口问了。不过大震撼倒是并没有立刻回答——也不是没有听见，她只是略微沉了沉脑袋，低头思考了有一会儿...接着对中垣一真开口问了。
“皋月赏，那场比赛，你有看过吗？”
问这个...？
中垣一真愣神了一会儿。
因为刚刚从速子那里听到了一些事情，所以中垣一真原先还有一点儿其他的猜想...但大震撼现如今的目的却和他预期——和从速子那里听到的情况不大一样。
但这是比赛的话题——说到这个，中垣一真可真就不困了。
“我看过录像。怎么了，有什么想法吗？”
“唔...”
大震撼又顿了顿。她说话总是这个样子，cpu只够运转完前一句话，后一句都需要等待缓冲，慢慢道出...因为如此，所以话少。也因为话少，所以显得孤僻清高...清矮。但本质只是一个“呆”字使然而已。中垣一真倒也差不多习惯了。
“与其说是想法，不如说是疑惑。我很想知道，那个赢家...大和主将，是怎么赢下皋月赏的。”
“嘶...”
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倒不是回答不上来，只是答案很无趣。
今年的这场皋月赏，1000米用时是59.7秒。哪怕皋月赏是2000米的赛事，但这个节奏放在中山2000米当中，也是快节奏的水准。不过皋月赏其实并不缺乏快节奏赛事。比起同为2000米的前哨战弥生赏，皋月赏的比赛节奏普遍更接近于1800米的春季锦标，这是个如今也算众所周知的事实了。
当中缘由则是在于，刚刚皋月赏是很多马娘所经历的第一场G1，甚至很可能是不少马娘人生当中所能经历的最后一场G1...来到这个舞台上的好些选手，正年轻气盛，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性，很难控制好步速节奏的。
这也导致了...虽然中山本身是比较利好先行的赛道，但实际上，在历来的皋月赏当中，赢家的通过顺位其实普遍集中在中段，甚至可能是中后段，而非常人印象当中的中前段甚至是前段。纯粹依靠先行来赢下皋月赏的，要不然是耐力充盈的类型，要不然是根性十足的类型。
而今年的这场皋月赏...大和主将就是在全程保持在第二顺位的情况下，吃下的皋月赏。而且今年的皋月赏还并非是由大逃马娘所引起的快节奏，而是实打实的消耗战...也就是说，大和主将当真是顶着快节奏、跑在并不有利的位置，硬生生地顶住后方冲击，用不小的身位优势赢下皋月赏的选手...
但还不止是如此呢...
快节奏的先行马娘，依靠根性硬顶取胜的事情历来倒也有过。但这种展开之下，赢家往往是发挥不出多快的末脚数字的。然而今年的皋月赏，大和主将的末脚成绩是33.9秒...不但在中山竞马场压进了罕见的34秒台，而且还是全场第二，银牌末脚——仅仅落后居中冲刺的亚军那33.8秒金末脚0.1秒。
这末脚...甚至还是她在快节奏先行的情况下跑出来的呢。说实话，着实挺让人惊讶的。
所以——要把以上信息全都概括起来的话，大和主将之所以能赢下皋月赏的原因，其实就只有一个了...
“那个叫做大和主将的马娘，硬实力方面很出色。”
这个名字中垣一真倒是只剩下了模模糊糊的印象，而且普遍是和其他方面有所关联的印象——具体成绩倒是一概不知。
但不说这些推测...仅仅只通过属性面板列出来的数据，中垣一真倒也能确定，大和主将未来一定会是某方面的杰出豪强...
“那你认为她能赢下德比吗？”
大震撼接着这样问了。
“应该不行。这甚至不用思考。因为中垣一真先前已经通过排除法倒推出了今年的德比会是最强的大王君临的胜利。但这好像不足以成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不过好在，其实再翻翻过往历史，也有别的解释方式。
“我觉得大和主将赢不了就是了。”
“唔...为什么？”
大震撼接着追问。
“翻历史成绩。大和主将这场人气低的原因你知道吗？”
“不知道。”
“回答地真坦诚呢...不过好吧。我直接概括吧。简单来说就是，她究竟是草地马娘还是泥地马娘，原先连她的训练员都搞不清楚这一点，所以给她安排的赛事混乱不堪，致使成绩混乱不堪。而在这些胡闹一样的排赛里，她确实跑过两场泥地1800米的比赛...”
中垣一真说着，倒是也直接拿出手机，在网络上翻找出了大和主将的过往赛程，向着大震撼展示...在展示的同时，也一并开口问到：
“感觉如何？有什么想法吗？”
“唔...”
大震撼思考地没那么快...所以中垣一真也不再着急催促，只是看着她低头皱眉，大脑虽然有些过载，但还在认认真真地思考...也不免在心里感叹了。
大震撼对比赛的痴迷程度也是挺少有的了...从这方面来说，她或许也适合成为训练员——只是她这脑子，大概当了训练员，也比较电波系吧...
23.躲着
“她的力量不强。虽然很擅长爬坡，但是因为力量不充足的原因应付不了泥地。不过...”
看着中垣一真所展示成绩上的数字，大震撼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来。但中垣一真并没有马上对她的答复做出评价——还在等她继续说出“不过”后头的内容。不过这个不过很难等...因为看来看去，大震撼似乎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不过什么？”
所以中垣一真还是直接问了。
“啊...嗯。不过，我觉得跑出这个成绩的原因还不止是力量而已。她的耐力也不充裕。”
对咯——中垣一真心想。
大和主将力量不强倒是挺容易看出来的。对比一下那些比赛的冲刺速度就能得出结果。比较困难的是耐力方面的问题...因为有力量这个会被优先考虑、并且优先得出的混淆项目。对于有经验一点的人来说，这倒是挺明显...但对于大震撼来说，看出这一点还挺难得。
大和主将跑泥地1000米，在超慢节奏的展开里，末尾还会失速...这基本说明，就算换到草地，她的耐力也就能支撑堪堪2000米的距离，超过这个距离的比赛都需要展开眷顾，或者根性硬顶...而德比是2400米，这个距离，对于大和主将来说太苛刻了。尤其还有超长的直线给后上提供发力时机...中垣一真甚至不认为大和主将能在德比跑进揭示板。
“所以，你现在知道她赢不了德比的原因了吗？”
在中垣一真又问完以后，这回，大震撼点头倒是很快...但在点头以后，又一言不发了起来。她只是在中垣一真刚刚靠近的时候扭头看了中垣一真一眼，在那之后，也只有在说话的时候会偶尔往这边瞄几眼...其他时候基本是目视前方的训练场。而当彼此陷入沉默以后，大震撼干脆收回了所有视线，仿佛当中垣一真完全不存在了。
说点话呗...中垣一真心想。虽然他习惯大震撼不说话，大震撼也无所谓有没有沟通，但这不代表在沉默以后，中垣一真不会觉得尴尬起来。换是以前，他倒是无所谓...脸皮厚着呢，这有什么好尴尬的。但换是如今...有先前迪拜的那件事情以后，中垣一真和大震撼相处本来就会有淡淡的负罪感，由此衍生，在沉默里，也会无奈尴尬起来。
不过好在大震撼倒也还是自己先开口了。
“我能按照大和主将那样的跑法，去跑比赛吗？”
能...能吗？
末脚强大的先行马娘绝对是比赛的最优解——这类似的话中垣一真也说过很多遍了。但难点本身就在于，这样的马娘非常少见。大震撼倒是有这样的素质，只是没有这样的心性而已...
“你如果真能坚持先行跑法，不会在道中焦虑的话，这倒是确实可行。”
“那就是现在还不能。”
那你还很有自知之明...中垣一真心想。不过，大震撼在这么说完以后，就又一言不发沉默了起来...让先前简短对话才刚刚冲散一丁点儿的尴尬又愈发浓郁了。
没什么事儿我可就先走了——中垣一真倒是挺想这么说的。
但尴尬下去很麻烦。现在还是出道前，只在训练的阶段，即便彼此之间沉默的时候会觉得尴尬倒也不影响训练——毕竟训练时候注意力都在别处了。但倘若等到大震撼出道以后，要面临比赛的时候，还有这种情况的话，沟通必然会出问题...
这是要解决的问题，能解决的事情也该趁早解决。
尤其——还是在速子说了大震撼的事情以后。
“那家伙，对于和你相处时候的这股尴尬氛围很在意。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我不清楚，但我觉得你也是得注意一下的。”
爱丽速子可是这样说的。
所以中垣一真也没有思考很久...准备开口自己找话题瞬时聊下去，慢慢再找机会化解原先的郁结...只是还没等他说话，大震撼倒是先又开口了。
“按照大和主将那样去训练可行吗？”
“额...嗯？我们有说到训练的话题吗...”
大和主将的训练方式是什么...中垣一真可从没听说过，也从没调研过。
而当中垣一真问出这一句以后，他倒是也看见，大震撼的的肩膀轻轻抖了抖...接着摇了摇头，又说了：
“晚饭吃了吗？”
“...现在不是才下午两点吗。”
“...午饭吃了吗？”
“吃了...”
不是...前边还是正儿八经地聊比赛呢...后边怎么回事...？
大震撼越说越口不择言，主动打开的话题也越跑越偏...到后头，全是让中垣一真无语的胡言乱语了。
“我说...那个。”
于是，他终于是主动开口了一次，抢在大震撼之前，先发问了。
“你是在硬找话题吗...？”
这太怪了，所以干脆直接把疑惑问出来。只不过中垣一真刚刚问完，在他身边的小个子马娘又沉默了。而且这回沉默了很久。但她好歹不是彻底失去链接...在沉默之后，倒也还是做出了回应。
“...是。”
“额...我能问问看理由吗？”
“从迪拜回来以后，你不是一直有在躲着我吗？”
...？
对于大震撼这突如其来的控诉，中垣一真是真的愣了一会儿。
我有嘛——他立刻开始重新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罗起了回国之后的事情...并接着发现，似乎还真有...自回国以来，在训练之后，中垣一真在和大震撼吩咐完状况以后就会直接离开...倒是确实，不算是热情。
但倒也并非故意躲着——至少不是完全故意的。纯粹是刚刚回来的时候还在忙文书工作...同时也还没想好该怎么哄好大震撼，一直在忙着这些呢...但结果看来，好像在大震撼眼里，就是自己被冷落了。
而且是刚刚入队就被冷漠了...
难怪她最近看自己的眼神一直挺幽怨...
24.称呼
现下的气氛倒也有一点微妙了起来。不过此刻的微妙姑且是好的微妙——是彼此都有心重归于好，但却有些小小误会的微妙——在大震撼非常坦率地承认并解释了自己做法的缘由以后，中垣一真先是哭笑不得，接着便也幡然醒悟...随后是有些无奈，再到真心地鞠躬道歉了。
“是这样嘛...我知道了。让你误会了，是我的问题，抱歉。”
这句话也让大震撼误会了。因为中垣一真分明地看见，在他这么说完以后，大震撼脸上的表情刷得一僵，脸色变白...显然是误会了中垣一真说这番话的原因，以为他是无心好好沟通，打算立刻转身离开了。
“...我的意思是，让你觉得我在躲你，是我的问题。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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