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美妙如何了?”
大震撼称呼队伍里的大家从来不加任何敬语,甚至最开始会直接以全名相称——直到最近才慢慢改成了使用昵称来称呼。不过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问这个倒是超出了中垣一真的预期...按常理来说,她这会儿输出一下自己的情绪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也正因为她的第一反应是关心美妙姿势,所以中垣一真的负罪感还更重了一点。
醒醒啊,她很可能就是故意这样说的,来加强你的负罪感——中垣一真在心里呐喊。
——她想这个,脑子转得过来吗?
好吧...那倒也确实转不过来。
中垣一真只感觉自己的负罪感正在陡增。作为一个不怎么要脸的家伙,他会有这样的心情其实还挺少见。
“小问题,但是必须得静养。反正比赛结束,我们就回日本去...”
估摸着至少一个月左右的静养是有必要的,保险起见甚至安排两个月左右的休养时间会更好。她脚踝上的伤口倒是几周可能就会康复,麻烦的是医生口中的那句“有炎症的风险”...这段休息也只能当做是结束远征的休假了。
遗憾的还是不管次走安排远征还是国内赛事都很受掣肘。让人无奈。
“没事就好。”
大震撼于是点了点头。而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也重新抬头看向中垣一真这边,继续皱起眉头来发话了。
“那然后呢?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是?”
“...实在抱歉。”
中垣一真在质问里不得不重新重复了一遍道歉。只不过道歉对于大震撼来说收效大概不大——她双手抱怀,眉头皱得更厉害,埋怨和不满也都快溢出了。
“训练员。你把刚刚签约的马娘一个人丢在赛场不管不顾了。”
直白地指控,因为是事实所以完全无法反驳...让中垣一真脊背发凉。
“是我的问题...”
“即便是我也觉得,这不好吧。”
“所以说对不起...”
“然后呢?”
大震撼的话到这里就停下,但倒是一直盯着中垣一真,似乎在等他的答复。只是这个问题让中垣一真愣了一下...好像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于是便歪了歪头。
“然后...额,实在是过意不去?”
“只有道歉吗?”
也是啦——只是道歉在这种时候实在乏力了一点。
大震撼只是呆,不是傻,她自己也有说过。虽然中垣一真其实觉得她也挺傻的——但她并非小栗那样纯粹无知的天然倒也是事实。
想来也是,被同行者丢在陌生的异国他乡一个人无助地不知所措,这种感觉绝对不好说,她不管发什么脾气都很合理...因此怨恨上中垣一真也是情理之中。
“好吧。”
中垣一真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在脑内搜罗了一下语言,然后说了。
“这件事的确是我的疏漏。道歉的确不够化解你的不满,既然如此,如果你有需要,那么解除签约的文书我也可以出示一份,签字就好,也不麻烦你。”
“...所以你是准备再丢下我一次?”
大震撼皱着眉继续说了。
“这是第一条,而且那不是也得看你的意愿嘛...如果你还愿意信任我的话,那我保证之后不会再有这样的状况...若有下回,我提头来见。”
男人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无奈地回复了。
“算了。”
倒是大震撼那一头先叹了一口气,跟着是无语无奈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不过在叹息和摇头以后,她继续沉默了好一阵子,好像是在脑内读取接下来要说点儿什么话...沉默一阵之后,大震撼才又摇摇头开口说了:
“好吧。下不为例。”
“嗯?嗯?”
虽然恳求原谅的是中垣一真,但大震撼这答复来得确实快到让她惊讶。按理说不应该还得继续抱怨一阵子,再骂骂咧咧一会儿,气消了以后再原谅和解的嘛...这是不是略过了一些环节,直接跳到结果了?
“怎么了?”
只不过大震撼看不明白中垣一的反应...只是看他愣着不动又皱眉了。
“不是...你就这么原谅我了?这不合适吧?不多喷几句?”
心声倒是脱口而出...不过中垣一真也没准备隐藏。负罪感强烈,老实说多挨骂一会儿他还更好受点。可大震撼接下来的话又惊到了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原谅你了?”
在听完中垣一真的话以后,大震撼双手抱怀疑惑地反问着中垣一真。
“额...你刚刚不是说‘下不为例’吗?”
“那不然呢?你还真的想有下次吗,训练员?”
“可不敢...”
20.回国后
迪拜之后,自然是回国了。不管原先有什么计划,执行计划的重要当事人美妙姿势因伤需要休养...那现在都不得不选择先放弃。其实中垣一真原本有计划过,在美妙远征的过程中一直带着大震撼,说不定能让大震撼的一整个青年组的训练里插入大量在海外草地的训练...那说不定能借着这次机会提前磨炼一下她对于各种各样不同程度天然草地的比赛适应性——为未来可能的远征计划提前打点儿基础。但既然美妙不继续远征,专程带着大震撼去用一整个青年组的训练时间来做准备就又显得没必要了...
所以——回国还是唯一选择。
而回国以后最初的日子,中垣一真还真的是相当忙碌来着。
一方面,要补上远征的这段时间里落下的文书工作,并且处理和大震撼的签约后续——一大堆的手续和随之而来的新的文书工作都得鼓捣好。签约这种事情毕竟儿戏不得,URA都没办法帮中垣一真走后门按快进...所以也得自己来做。
而另外一方面...还得和美妙的父亲——和温斯托克先生打电话联系来着。
美妙受伤的事情在当天应该就传到温斯托克的耳朵里了。毕竟带美妙去医务室的时候,现场也还有大量的SP在呢,不可能不上报。不过温斯托克并没有直接打跨国电话联系中垣一真...倒也算是给中垣一真一个面子,等他自己组织好语言以后去解释。
不过这件事解释起来其实也不困难,甚至温斯托克对这件事的反应比中垣一真预想的要温和很多...在从中垣一真这里听完前因后果之后,这位老绅士也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回应:
“赛场官方当天也有和我联系慰问过。不过我记得中垣先生你确实当初就和我说过,只要是比赛总会有风险,比起捧起来怕摔了含起来怕化了式的过度庇护,引导她成长并变得更强,能自己泰然处之更重要不是吗?何况,当初也是我同意的美妙去参加比赛...所以,我倒也没有什么好指责你的。不过也还是希望,中垣先生你能照顾好那孩子。”
实在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中垣一真当时也点头答应了下来。不过现在看来...中垣一真其实也就只能每天去看看美妙提供一点儿情绪价值,公主殿下被SP们看护得很好。
所以——
文书工作虽然繁杂但并不困难,花点儿时间处理完成之后,中垣一真的忙碌其实也就消了七七八八。除了还没想好该怎么哄一哄大震撼,以至于自从迪拜那次走丢之后,到回国的现如今为止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都像个小怨妇似的之外,其实也没有别的需要忙碌的事情。
很闲——非常闲。每天的工作只有大震撼的日常训练。完成以后,基本上也就是闲逛,四处闲逛。
而现下...
“这场皋月赏,不觉得让人很震惊吗?这可是大爆冷呢。”
“没吧...我是说让人惊讶这一点。皋月赏爆冷的概率又不算小,要说特别爆冷吧,也只是第十人气,当初莫名其妙爆冷皋月赏的时候可是十五人气呢。”
在聊皋月赏的事情呢——中垣一真站在特雷森的训练员办公室外头,正侧身偷听着,也这样心想了。
他之所以会在这里那说来话长。今天大震撼的训练结束以后,中垣一真本来也是准备和往常一样在街区四处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拿来哄一哄大震撼的东西的。但手机上收到的一条讯息让他的计划搁置...变成了送饭。
他收到的,是来自茶座的讯息,内容则是“训练员君,速子在实验室饿得昏死了,请送点儿吃的来”...配图则是一张速子躺在沙发上面色发黄看起来确实饿了很久的照片。
这条讯息很可能不是茶座本人发的。因为会称呼中垣一真为“训练员君”的,在队伍里其实只有速子本人一个而已...
只不过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搞到的茶座的手机或是账号...但速子确实饿得不行了是事实。而基于人道主义精神不能见死不救,这还是自己的担当马娘,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中垣一真现在确实很闲——所以也没思考多久,中垣一真还是当真自己送饭去了。
而他之所以现在停在这里,而非速子的实验室,则是因为...恰巧在楼梯拐角处听见了这里传来的谈话声。而只要听到和比赛有关的讨论,中垣一真这家伙就会不争气地走不动道...所以才专门靠了过来偷听。
反正,据“茶座”所言,速子都饿昏死了错过最佳喂饭时机了。去晚一点儿也无所谓吧。
“说到底,这次皋月赏本身人气就挺莫名其妙的吧。赢家虽说是第十人气,可这人气本身就含水量很足...她之所以人气低的原因不就是因为赛前不久刚刚解除签约换过一次训练员吗?就因为这种‘配合不久,可能会有磨合问题’就只拿到第十人气...该说不说,观众们还是不懂马娘不懂比赛啊。”
“喂,你这话传出去可是要被炎上的啊。再说了,人气低不止签约这一点而已。成绩不稳定,甚至适应性都还没摸清楚,这才是主要原因。”
“可那不是前任训练员的过失吗?草地失利了一次就直接转泥地,泥地赢过就在泥地死磕,完全不管这两场比赛的表现区别。很明显草地那场的冲刺速度快得多,忽视泥草和场地差距以后也快得多——这不是一眼能看出是草地倾向的选手吗?何况草地还是小差距输的...我是搞不懂。”
“你在气愤什么啦...那又不是你自己的担当马娘。输赢其实也和你没关系不是嘛。再说了,大和主将的前训练员资历上可是你我的大前辈哦。”
“大前辈又如何,那么多年不也还是赢不了什么比赛。”
“你这话说出去也是要被炎上的...”
特雷森有很多间训练员办公室,并且还会为功勋训练员提供独立的、设备齐全装饰典雅的专属办公室——中垣一真就有被分到过这样一间。只是和独立办公室相矛盾的是,功勋训练员大多都是团队训练员,比起在独立办公室当中办公,大多数人都更倾向于直接在队伍准备室处理工作...所以很少有人真的会使用自己的专属办公室。就别说独立办公室了——真正会使用到训练员办公室的其实大多也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训练员,或者是在队伍当中担当辅助工作的实习训练员们...所以这间屋子后头,多半都是一群新人。也正因为是新人,大家才敢畅所欲言,有什么说什么。
他们确实缺乏经验,但正因为没经验所以才不缺乏新奇的想法。讨论的时候,一些看法甚至可能比中垣一真更超前。所以中垣一真也挺喜欢听新人交谈的。
只不过有人不喜欢——确切来说是不喜欢中垣一真在走廊里偷听浪费时间。
叮咚——才站了一会儿,中垣一真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待他拿出手机,看到的也自然也是“茶座”发过来的讯息。
“训练员君,你到哪儿了,速子快断气了。快一点送过来啊。”
果然——屏幕那头应该是速子本人。茶座说话会更有礼貌一点。
所以中垣一真回得很快...就和对方在收到中垣一真回复以后发过来的回复一样快。
“别急,我再听五分钟的。”
“?”
21.送饭上门
“速子?在吗。饭我送过来了。”
无人回应,一如预期。茶座确实不在这里,至于速子...从照片来看,她大概的确是饿极了。不过还有功夫啪叽啪叽打字发讯息,想必也还清醒,只是可能无力回答而已。中垣一真在心里叹息一声,随后便伸手去推门。房门门锁,甚至没关,只是虚掩着,一推便开,而在门后,虽然实验室确实幽暗,但因为速子穿了白大褂的原因,一眼就看见在床上蠕动的她倒也并不困难。
虽然在路上耽搁了一小会儿,但中垣一真倒也并不问心有愧——速子这家伙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囤积了不少应急用的营养补剂的事情中垣一真非常清楚,这当中有不少是她买的,也有不少是她自己做的...虽然营养补剂对身体总归不是最好,但只要她按时喝点儿,倒也不至于饿成这样。她现在说话力气都没了多半就是自己一点儿都不在意导致的...自从离开闪耀系列赛,不需要安排训练项目,速子的作息就倒退回了入队以前——可以说完全没有作息和生活习惯可言,突出一个随心所欲,实在是让人无语...最关键的是叮嘱了也不改,如果没有茶座或者宝穴看着她,会变成这样好像也正常。
不问心有愧不代表看了不心疼。所以见速子确实无力,中垣一真还是快步上前,把亲自带来的餐盒先往茶几上一放——但他刚刚把饭盒放下,就见沙发上瘫着蠕动的那人伸手一把抓住了中垣一真放下的饭盒,然后立刻坐起,打开盖子掰开一次性筷...动作一气呵成。
“这才送过来——训练员君的效率好低啊。我是真快饿死了,你晚来半小时躺在这里的我都可能凉透了。”
“...”
望着突然复活的速子,中垣一真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是给骗了。但比起恼怒,他倒是先松了一口气...好歹人没饿出毛病来。只是在放心之后,中垣一真也立刻抬手往速子的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个毛栗,打得刚刚开口准备吃饭的速子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喂、干嘛啊训练员君。一顿饭而已,至于吗。”
那倒是确实不至于。只是上当了让人很不爽而已。
中垣一真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教训也已经教训过了...他最后也还是摇了摇头无奈叹息,转而开口问了。
“你怎么装成茶座来和我联系?”
“我要是直接让你给我带饭,你带吗?”
速子直接将问题反抛了回来。
“平常不会,但这段时间很闲,所以只一次的话不是不行。”
“切...分明以前还身处赛场的时候随叫随到,现在也只是人走茶凉...”
速子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不无悲伤,只是演技拙劣——假惺惺地挤着眼泪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啊。那时候你需要比赛,我得确保你的状态。可我怎么劝怎么限制都没用,这不才只能给你带饭。现在你有手有脚,倒是给我学会生活自理啊。”
“我难道生活不能自理吗?我很自律啊,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你自律不了一点——行了,懒得和你争。”
中垣一真在茶几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倒是想起来了另外一件在意的事情。
“你是拿什么给我发讯息的。茶座人呢?”
“挪。”
速子一手拿着饭盒,另外一手则抓着筷子一边扒拉着餐食,一边用下巴指了指摆在桌面一角的手机。那黑底画着黄色咖啡豆剪影的手机壳一看便知是茶座的东西...但这手机为什么在这里——
“至于茶座,你看那边咯。”
速子说着,又眼神瞥向了实验室的另外半边...属于茶座的半边。而在茶座的区域里,她本人倒是正趴在自己平常冲泡咖啡的那张桌子上...似乎是昏迷不醒,但背脊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又像是在睡觉。
“茶座怎么了...”
中垣一真有点儿迷惑。但直觉告诉他,听完解释可能还会让他无语。
“她在那里鼓捣了一晚上咖啡,亢奋地睡不着觉,一直在钻研新的冲泡比例——所以我就在她的咖啡里放了点儿东西,帮她休息一下了。”
还真是...
这确实像是茶座。茶座平常虽然孤僻但有礼貌,可骨子里她们仨都挺疯。离了赛场,少了发泄疯劲的地方...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好像也不算什么。
“也...算了。也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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