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5.美妙的次走
这里是一家特雷森周边的老牌拉面店，曾经以老牌传统风格的面条和汤底而受喜爱。但近年来随着时代变迁，人们的嘴巴被养得刁了起来...店铺的热度也趋向于不温不火的状态。不过最近几个月，一些颇为大胆的创新口味——让中垣一真看了就直皱眉的口味——在店铺的前台招牌上被挂了出来...又吸引了一大批的新食客进入其中享受奇葩美食...算是又让店铺小小地火了一把。
今天，中垣一真就是被美妙拉来这里体验一下店铺里的创新口味的...诸如香蕉热巧克力风味汤底，再诸如抹茶汤底，还有草莓菠萝水果风格的拉面——说实话，绝大多数光从名字上就让中垣一真很难有好印象...也因此后悔起了答应陪美妙出来吃拉面。东西都是好东西，但和拉面混在一起，就让人莫名——不，就让人绝对会产生“这是黑暗料理吧”的刻板印象...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不过点都点了...在点单以前还犹犹豫豫的中垣一真在自己所勾选的“抹茶风味”被美妙报给店家以后，倒是坦然了。那还能咋办呢，来都来了，大不了吃坏肚子——他反正也不存在吃坏肚子的情况。有那闲工夫倒不如趁此机会说说正事儿。
“接下来该去跑什么，美妙你有主观倾向吗？”
但和中垣一真这边的无可奈何以及焦虑不同...面对这些创新的口味，美妙看起来倒是包容力十足——一边期待着拉面被端上来，一边也欢欣雀跃，点着自己的下巴，对于中垣一真刚刚提出的问题回答说：
“唔...是说关于接下来的比赛啊...”
因为今年没有爱尔兰冠军锦标那样的政治目的比赛需要选择，所以今年，美妙在比赛方面的选择可以自由地多。在倾向于快地硬地的大前提方针之下，能做出的选择还是颇多...因此，中垣一真才得和美妙好好地商谈一下。今年的比赛对于美妙已经达成的地位不会有多少影响，只是在锦上添花而已...可即便如此，该添点儿什么“花”，也得慎重考虑，可不能弄巧成拙。
“嗯，具体来说，训练员有什么建议吗？”
短暂地思考了片刻以后，美妙倒是先看向中垣一真这边反问了回来。
“我先前给你列过的那些比赛，你应该有看过吧？”
“看过哦。”
美妙点了点头。
“那就方便了...那我们从地域和时间两边开始排吧。”
中垣一真也点了点头，然后在脑内翻出来早先做出的推荐...重新讲解了起来。
“首先是迪拜世界杯比赛日...今年也是在三月底，时间上和去年倒是大差不差。”
迪拜免税大赛，也就是迪拜草地大赛的前身...美妙倒是去年就已经赢过了。1800且是非根干距离的赛道，和美妙的契合度其实很高，硬地长直线，不管是让美妙去跑先行还是跑后上，其实基本上都不会有问题。去年美妙的大胜就已经证明过了这一点。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途程的原因，这场比赛其实属于难度比较低的一档，大多数的豪强都给会优先选择同日同场2400米的迪拜司马经典...而非免税大赛，来参加迪拜免税大赛的马娘其实整体质量相对会更低一点。
而且在这个比赛日...就和其他的选手一样，美妙其实也可以尝试看看2400米的迪拜司马经典。哩半的距离虽然也是美妙姿势从未尝试过的距离...但既然今年只是锦上添花，而中垣一真对美妙的预估是能覆盖2400米这个范围的...那通过一场司马经典来证明美妙在哩半的竞争力，其实也是好事。
迪拜免税大赛难度低赏金高，属于非常有“性价比”的选择，即便美妙并不缺钱，不怎么需要赏金这种东西，这场比赛也是作为开门的好选择。而相对应的，迪拜司马不确定性多些...但对于完善美妙的履历来说更合适。
然后，从迪拜把目光继续向后看...就还有澳大利亚。
澳洲的比赛多短途，以短途高赏金闻名，但其实也有英中长距离的赛事设置。
四月初的唐加士打让赛...也就是未来的唐加士打英里，还有时间相近的，和香港的赛事同名的女皇伊丽莎白锦标，都是在距离和草质上都合适的选择。而且...美妙其实还挺擅长在秋天出赛的，而四月份对于澳大利亚来说，正属于深秋时节...说不定在天气上也合适。
问题也就在于，澳大利亚作为远征目标是中垣一真从未踏足的地域...以及澳洲的秋天的降水率似乎不算太小——至少从历来经验来看，这些比赛的重场率倒是不低。另外让赛还有让磅制度的影响，美妙的负磅大概低不了...属于一种可以冒险但倒也不是很远必要的状态。
好处是距离合适气候合适竞争压力适中，难处则是比赛时间降水问题以及初次前往澳洲远征...问题倒也不算大。
然后，还有香港——这边倒像是澳洲在适宜度上的上位替代。一来美妙赢过沙田，二来距离近，三来从途程上和澳洲基本一致。要是大胆一点的话，今年的香港金杯就是一个选择。没有那么大胆的话也可以选择爱彼表女皇杯。冠军英里遗憾的是尚未升格...但从规格上来讲倒也属于可选挑战项目——也可以交给美妙自行判断。
然后往欧洲看，也还有去年跑过的达德素金杯...
选项倒是真的很多——
咔哒...
拉面碗放在桌面上的声音先一步打断了中垣一真孜孜不倦的解说...于是中垣一真低头看去，倒是无奈地瞧见了那抹茶一样泛着绿意的汤底包裹着面条，被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继续说嘛，训练员。”
但好在比起立刻享用拉面，美妙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比赛那边...倒是给了中垣一真一个缓刑执行的机会...
6.夜间
训练场边的照明大灯打在晚冬初春的发黄草地上。绿意还尚未探头，就已经被马娘们的蹄铁踏平，但那也无妨...野草的生命力不会被这样的物理践踏摧毁，抓住机会，仍会成长，就好像是在赛道上奔跑、寻求着更进一步的马娘们一样。
虽然已经入夜，但训练场上的人其实也不算少。当中既有一些经典组或者古典组的马娘，也有三三两两的未出道马娘在各自的位置缓息或者奔跑。当然，这相较于白天时候的“盛况”来说，倒是确实已经清闲了很多...至少算不上拥挤，各自跑各自的，也能舒展地开。
毕竟白天的时候训练场被未出道的马娘征用——想要使用训练场的人只得晚上再过来。这种境况倒也正常。
而此刻，中垣一真也正在夜晚使用训练场的人群当中...眺望着在赛道上慢跑的大震撼。
虽然以前，中垣一真在夜晚的训练场抓到过很多次自家担当偷偷加训...但他今天倒是确实不是来抓人的。或者说，实际上是他带大震撼等到夜晚才来训练场训练的。主要还是白天的时候人太多...草场上的人多，一旦停下簇拥向大震撼的人更多这实在是拖垮了训练效率。所以即便中垣一真并不喜欢夜间训练，倒也不得不带着大震撼临时将训练安排从下午挪到了夜幕降临以后。
而现在...已经差不多是晚上的八点钟了。大震撼的训练计划算是告一段落，她此刻还在赛道上奔跑，也仅仅只是因为主动向中垣一真提出了“还想再跑一圈，就一圈”的请求而已。
但望着马娘自由自在不受条条框框束缚地在赛道上奔跑的样子，中垣一真也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了几声...一边感叹，一边无奈。
让马娘完全依照自己的天性去奔跑，对于她们来说是最幸福的事情。但是遗憾的是...为了兼顾胜负的话，有时候天性是不得不被抑制的。不是所有马娘的个人喜好和她们的天赋都能对得上号的，能二者并行自然是最好...如若不能，总得在二者当中做出选择——
不...倒也不全是这回事。
其实从大震撼自由自在地奔跑的时候，整体的配速和发挥来看，她更适合作为先行马娘在赛场上奔跑。而按照她的才能...其实她真的按照先行的方式去跑的话，也绝对是最强的那一种先行马娘。有足够的长力支撑速度，有足够的斗心去贴身缠斗，也有足够的爆发力瞬间启动，极限速度也是惊人的数值——她具备所谓“王道”跑法需要的一切才能...天性亦是如此。如果真能发挥好的话，会强得不像样。
但遗憾的就是她不能...和她的天性矛盾更多的倒不是她的天赋，而是她的脑子...
想清楚这一点以后，中垣一真看着大震撼奔跑，那是越看越无奈。迟早得给她把这只要有人靠过来就控制不住想争先的臭毛病给改一改...
但在草地跑道上慢慢停下的大震撼并不知晓中垣一真的想法。小个子的马娘只是无辜地看着还视线郁沉的中垣一真走了过来...走进以后才发现中垣一真一脸心情不好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到：
“今晚跑得又有什么问题？”
“没，跑的挺好。我在想别的事情。”
中垣一真摆了摆手——但摆手之后才意识到可能说错话了，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大震撼只喜欢听批评，不喜欢听表演。只不过在他这么说完以后，他也看到，大震撼的嘴角微微上扬...对于这句评价似乎还挺受用的样子。
那这么看来...她大概也不是不喜欢赞许。可能只是不喜欢那些过度张扬的夸赞...？
“不过。”
但中垣一真狠残忍——他倒是想了想，又继续补充了。
“这个评价仅限于你不和其他人并行的路段。在跑过剩余1000-剩余600旗杆的这段2F过程当中，就第三第四弯道那一段路，你身边不是有其他马娘跑过吗？你的动作很明显地迟滞了。问题很大。”
但这对大震撼并不残忍。她倒是笑地更明显了一点。只不过似乎是思考了片刻觉得该解释一下——大震撼还是在收起笑容以后继续说了：
“我是想控制一下自己...”
“看得出来。欲进不进，欲退不退，所以卡在那里看起来像迟滞了一样。”
所以才说她的遇到有人并行就想超越的癖好问题很大...说真的，就目前的状况，适合大震撼的其实也只有留在后边无人竞争的大追或者跑在最前边无人竞争的大逃了...还挺让人无奈的。
“不过至少你会有意识地去想这件事了——算是个小进步吧。”
其实说进步都不一定算得上。因为大震撼之所以有空想这些，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不需要具体思考配速，只是随心所欲地在奔跑，才能分得出脑子来思考。正式比赛的时候她的脑子都不一定转地到这一茬呢。
但至少明面上表现如此，中垣一真就还是这样评价了。
没曾想——大震撼又笑开了花...此刻完完全全是嘿嘿嘿傻笑的状态。
她到底是喜欢听夸赞还是喜欢听批评...中垣一真愈发无语。搞不懂一点，真的。
“行了——别得意洋洋了。训练完收拾收拾你也该回寮舍去睡觉了。”
中垣一真开口打断了她的发呆傻笑，摆了摆手这样说着。八点说早说晚不晚，但等到她回到寮舍估计就八点半...再让后洗个澡收拾一下自己也就该休息了。确实没工夫待在训练场上傻笑。
大震撼对这看法也点了点头...只不过在点头以后，她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原因沉默了一下，接着抬眸看向中垣一真这边，说话发问了。
“那你呢？”
“我？回自己家。”
“唔...不送我吗？”
有那个必要吗——中垣一真皱眉瞄了大震撼一样。大震撼这会儿没笑了，但表情看起来呆呆的，看不清悲喜...让中垣一真又在心里叹息。
“也行。我先送你回去吧。”
7.评价
今天是挺冷的。
中垣一真完全不怕冷，但就算中垣一真自己是毫无所谓，也还是瞄了一眼自己身边慢慢走着的大震撼。毕竟还只是一二月交界的时节，冬日的尾巴还正强烈，就算没有风吹过，空气中的凉意都算得上刺骨...更别提在河边堤坝路上，此刻还正有风自河道吹来。
大震撼不仅抓紧了自己的外套，也抓紧了中垣一真的——刚刚出校门意识到气温问题以后就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双从庇护再加上马娘天生的耐寒性以后，才不至于瑟瑟发抖。但她的目光倒是一直在往中垣一真这边瞟...时不时瞄两眼他的肩膀，似乎是在好奇，为什么中垣一真即便不穿外套也还是一点儿都不冷。
“我很抗冻。”
中垣一真便自己开口解释了。
他上辈子就很抗冻。虽然有印象的时期不多...但大冬天在街头不管是摆摊还是送外卖都是日常。到了这辈子有了女神赐福过的肉体以后更是天不怕地不怕。遇到高温，中垣一真可能真没什么办法。但低温的话...如果彻底放弃颜面，那就算让中垣一真去裸奔一圈，回来以后也是不带冻感冒的。
这个回答让大震撼点了点头。不过...虽然她倒是没说什么，但目光却还是一直在向着中垣一真这边瞥，也让他开始思考...这丫头一直在看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了。
其实往前想来，大震撼会希望他送一程，这件事本身就挺匪夷所思的。她不是这种性格。或者更残酷一点来说就是她的脑子没有进化到会思考这么多的水准。那她一定是有所图谋——而且是非常简单的图谋才是。而这样想以后，中垣一真倒是好像猜到大震撼的目的...于是，一边迈腿慢步，一边也对着大震撼开口问了。
“怎么？还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评价？”
小个子的马娘倒是不加掩饰，在中垣一真这样说完以后，就接着点了点头。也因此，中垣一真开始揣测，她或许只是喜欢听别人对自己的评价...至于喜欢好评还是喜欢恶评都得看实际情况吧。但这...其实还真不大容易。
今晚的训练内容很简单，也挑不出太多毛病来，属于那种毛病多了反而不正常的、通常来说都基本没问题的训练项目。大震撼的表现倒也对得上如此之低的难度...确实没犯什么事儿。她的问题中垣一真先前在训练场的时候就已经指正过了...现在再提这些属实是有点儿抓着一处不放了。所以在思考一会儿之后，中垣一真还是决定先夸——毕竟大震撼倒也确实有地方可以夸。
“还是先夸夸你好了——斜行的问题是改善地挺好的。”
现如今，如果不是大震撼刻意为之，几乎看不出她曾经会有斜行的问题。这不但对于比赛有帮助，也算是改善了大震撼长期以来的另外一个问题——她过去时不时会不自觉地左右反复摇晃斜行。虽然幅度不大，但仍有冲撞的风险...也严重增加了蹄铁的磨损消耗。
改掉这个毛病很关键，确实值得夸赞。但在这毛钱的“她应该不会开心”。但出人意料的是，大震撼确实点了点头——然后又微微勾起了嘴角。
看不懂。不明白。不理解。
中垣一真倒不是为了自己输给了命运的五毛钱而惋惜...他只是确实发现有点儿不懂大震撼的脑回路，听不明白她想听的是哪些夸奖，又是哪些批评。这还挺重要的...搞清楚马娘的喜好对和脾气对以后的相处都有好处。
但不懂就问——中垣一真也不是会憋着暗搓搓自己思考钻研其他人性格的家伙。没效率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他本来也不是情商多高的人，不适合揣测这个。
“我其实不太明白...你对于评价的反应非常奇怪。有时候夸赞你的话你反而会不开心。相反，批评你倒是都接受地很高兴甚至可以说很热衷。所以——你到底是喜欢人夸你，还是喜欢人损你呢？”
大震撼可能是没想到中垣一真会这样问，也可能是单纯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她既没有因为问题停下脚步，也没有立刻回答...直到两人一同又走出去了几十米，她才轻咳了一声，回答说：
“我喜欢客观的评价。”
“这不是真话。”
虽然大震撼说这话的时候口吻还挺认真的，甚至还真的像那么一回事——但中垣一真无奈笑了一声就戳穿了这句话。
“...可你不是说你不太明白吗？你怎么知道这并非真话？”
大震撼皱眉反问说。她的这话倒是还真让中垣一真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我是在你状态面板心情栏上看见了“心虚”才这样判断的吧...不对，换个说法，其实也不是不行。
“虽然你有在掩饰，但是心虚没那么容易藏得住。而且，并非是所有的客观评价你都是照单全收的。”
最典型的比如大众对大震撼天赋的评价。她对于那些评价都很无感，甚至听得还有一点儿厌烦...但那些评价虽然听起来夸张，但总体来说其实是客观的——她真有那样的天赋。
要不然是她性子自卑自认为配不上那样的评价，要不然就是她单纯的不喜欢而已。
但中垣一真依稀记得...就去年德比，她还大放厥词过“不过如此”...说她性子自卑，中垣一真是一点儿都不信的。
于是乎大震撼又沉默了一阵，这回大概是在思考狡辩的借口。
“说实话没什么。”
中垣一真于是继续补了一句。闻言大震撼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就算不回头中垣一真也能听见身边响起的叹气声——但在叹气以后，大震撼倒是又开口了。
“我希望得到的是对于现状的评价。”
“原来如此...嗯？那这有什么好藏的...你直接这样说不就好了？”
她说的这话倒是和中垣一真一直观察下来的状况对得上号。但反而因为这个理由符合实际且非常正常，中垣一真才对她隐藏理由的原因感到了迷惑。
“这不怪吗？”
大震撼皱眉突然反问了一句，可中垣一真并没有听懂。。
“我以前也告诉过你，我想在全世界的赛场都留下足迹...这个理性算远大吗？”
“挺远大。”
大到不可能实现，除非她说的留下足迹指的只是去过...那算算的话，毕业以后挨个旅行一边，也不是不可能。
“那既然如此...可我分明有远大的理想，目光却非常短浅，这不奇怪吗？”
原来是在说这个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叫短浅，叫务实？”
“务实？”
“理想远大也只看远大的话，近处的东西不就都看不见了嘛...连面前的路都走不好，怎么走得远呢？所以我——不，应该说不止是我，普遍来说人们都会认为，远大的理想得结合务实的心态才能走得长远。”
“原来如此...这是优点。”
大震撼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但她的反应其实也让中垣一真无语。好嘛。对于自己的性格是优点还是缺点都分不清——倒是也和她的呆脑瓜子挺相符。
上一篇：没错，我们白龙是这样的
下一篇：死神：天生数值怪，做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