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409章

但，到这里为止，就是整个序盘弯道的所有竞争了。对比以往的有马纪念，如今这场有马的序盘实在是安稳。只不过这种安稳只存在于表面上...虽然有相当一部分的马娘选择了明哲保身不去争先争内，但并不代表着没有其他的竞争。这场有马纪念的竞争反而主要出现在了内道。

吉兆跑的是先差综合...因为在内道的原因，反正前边有空位她就往前进，没有就老实地守着最内侧的荒地。这致使她最终待在了成田路身后间隔半马身的位置。在她的身后有莫名其妙和森林宝穴、菱钻奇宝等干脆放弃了序盘行动的选手在收力，仅仅保持匀速循环跟着队伍。宝穴尝试过内切，但内道的菱钻奇宝实在是寸步不让...所以宝穴最后也只能待在那个位置，准备等到直线再去找机会了。马群便就这样、安稳地度过了首轮的第四弯道，转进到了看台面前的最终直线...进入到了序盘的直线部分。

过弯的时候，跳舞城主动收速了。或许对于领放的跑法尚没有那么熟悉，亦或许是主动且有计划的举动。但不管是哪边，她在此处的举动确实对于速子不是很友好。因为跳舞城收速的非常果断...并没有很在乎后边逼迫的数字，大有种有本事你就上的意思。但速子不会去主动领放的。虽然她不是没有逃过，但本场确实没有这个计划，便也只能跟着跳舞城在这里收速。于是，转弯的阶段，马群一下子整个变得迟缓了起来，和序盘顶着烂地仍然跑出来的快步速不同，在这里，马群逐渐收缩——

但这种收缩，反而成了宝穴的机会。

彼此的前后差距缩小，就意味着赶超变得更容易了起来。放弃了钻进内道的宝穴干脆主动从外道追上去，一直追到了大概和吉兆并行的位置才停下脚步。抓住这个机会的也不止有宝穴一人...同样的在直线里，前方的成田路，此刻也主动地开始发力，从后方贴近了速子。

于是乎，马群倒是出现了分段的局面...整体的局面倒像是一只“蜜蜂”。

从跳舞城开始，到成田路结束，是马群的第一段——领放马娘和跟逃的马娘，也是马群的头部。接着从曼城茶座开始，到森林宝穴和吉兆，以及两人之间夹着的、逐渐也退了下来的海洋骏骥结束，是马群的第二段...积蓄脚力的先行马娘们，也是马群的胸腹。再往后，去年的有马亚军和今年的皋月赏冠军莫名其妙两人成型，大概是马群的细腰，以及最后——剩下的不少选手一齐沉在了队伍的后段，诸如空中神宫、菱钻奇宝，则是马群的尾部。

这样的队伍有点儿各显神通的意思。而且从爬坡开始，几乎所有人都默契地和最内道保持了大概50cm的距离...不想一边顶着烂地一边爬坡。马群就在这样的展开里度过了直线...逐渐，冲进了第一弯道当中。

343.有马后半-更替

队伍一旦结成，就会维持一段时间。到过弯为止，整个马群的前后顺序其实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主要的变动点在于相对位置。第一第二弯道的途中，跳舞城实际上再一次选择了主动的加速，试着慢慢将差距重新拉大。只是一如既往...只要她开始加速，速子就立刻跟进，不留给她喘息的余地。

这恐怕对于速子也会是巨大的消耗。但速子的目的于次——速子就是想把自己变成纯粹的根性对局...所以才会如此行动。但虽然速子跟进了，成田路却并没有主动跟进...甚至相反，成田路似乎在犹豫以后选择了退让，回归到了先行集团当中，接替了茶座原先的先行阵容领头位置。

如果说速子的风险是在激进的状态下维持脚力，那么成田路的这次退让，其实就有点儿“不可理喻”的成分了。要解释的话很好解释——不希望自己也卷入脚力消耗战当中去。但问题是，成田路是正儿八经的菊花赏马娘，更是长途好手。

在卷脚力的消耗战里她的优势可比速子大的多...而横向对比成田路的总体战绩的话，并不能得出她“中山苦手”的结论。除了经典年的皋月赏和今年的秋季天皇赏这两场中山2000米的比赛以外，她在中山参加的数次有马纪念，全都成绩惨淡。和成田路状况类似的茶座之所以敢跑先行、看情况省力气或者斗余力，而非直接跟快节奏，是因为她真的擅长爬坡。而出来...她相当地不擅爬坡。在这种情况下，不提前为自己建立优势，还希望节省力气拼末脚，属于明显的决策错误。她或许还能跑进揭示板，但一定已经和胜利无缘了。

但先不提这边——除开在激斗的速子和跳舞城以外，后边队伍的压力确实要比前方的小了很多。

“吉兆她选的位置相当好。”

在观赛的鲁道夫一语就点出了这场比赛的要点。中垣一真当然也看得出这一点...因此只能点了点头。

其实说吉兆选的位置好是不大确切的。因为她甚至没有主动选择位置，只是顺势而为跑到了这里，并没有为位置做出太多的主动行为。但她的位置确实出色。内道，节省脚程。顺大流没有贴死内栏，避开荒地。前方都是遮挡物，减小风阻，与此同时这个位置还不受干涉，后方也没有明显的压力。拦在她面前的真的只有“进路”的问题...但在这方面来说...

“欧洲的训练员，普遍都特别喜欢内道突破的战术啊...”

中垣一真自言自语着评价了。

在内道突破上，佩斯利耶一定是有心得的。他要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局面...天时地利，确实都给他碰到了。剩下的只有人和...就要看吉兆能否好好践行了。

当马群转出弯道进入直线的时候，速子和跳舞城实际上已经斗出了马群，拉开了不小的差距。跳舞城领先了整个马群大概5到6马身的差距，而速子则是落后跳舞城约莫一个半马身。这个位置对于速子来说其实已经挺激进的了...但对于跳舞城来说恐怕更是如此。一旦把差距拉到这么大，那肯定更得尽力扩充差距，所以中垣一真有一种预感...这应该不会是差距的极限，恐怕跳舞城会找某个时机开始独行的大逃模式。倘若当真如此，速子还要不要继续跟进就很需要思考了。

而且，这场比赛的1000米节奏是差不多61秒整。这个节奏放有马纪念属于普通偏快，但倘若放在稍重的场地当中，那就是实打实的快节奏了。比赛跑成这样，那么结局无非就是两种情况。要么速子和跳舞城把差距拉开到特别大的水准，等着后方的选手们追上来...要么所有人一齐发力，变成根性战。

这二者还真的都对速子也点儿优势。但曼城茶座期待的绝对是后者...所以茶座不能让差距真的被拉大。也因此，此刻的茶座便主动行动了起来。绕过成田路以后，茶座试着带领先行马娘动了起来，开始向前推进。

她的这个举动是也作用的。一人动了起来很有可能牵动整个团队...尤其确实，谁也不希望在重场被拉开太大的差距，毕竟谁也不保准领放马娘会不会有余力，何况前方还有第一人气的速子在。于是转进直线以后，先行集团在茶座的引导下重新主动向前，将原先被拉开距离跳舞城的差距逐渐缩小到了四个马身，并似乎仍在继续缩小。速子似乎也瞄准了这个机会，从侧面压上了跳舞城...也将差距缩小到了仅仅只剩下半身左右。

只不过这回，跳舞城似乎没有在序盘过弯那般淡定了。她应该是想不到的...居然真有人敢跟这种疑似大逃的局面，因此跳舞城的脚步迟滞了一会儿，没有明显的速度变动。这种迟滞维持了约莫100米。在这100米内，马群一度将差距缩小到3马身...只是紧接着，跳舞城就像下定决心一样开始行动了。

她冲刺了。是的，冲刺了。逐渐提升起速度，摆出了决胜的架势——不成功，便成仁。

这是并没有超出中垣一真的预期，但超出了他的常规预测。换句话说，中垣一真原本以为她可能会拉大差距甚至大逃，但直接从剩下差不多1400米的地方开始提速准备冲刺...没想到她选择了最危险的“和你爆了”。这一下子的加速乱了整个马群——主要是先行集团的阵脚。这到底是跟进，还是不跟进，似乎很难选择。

而最终...先行集团的选择是跟进。哪怕被卷入消耗战，也还有根性能够拼胜负。但这里如果完全不跟进，放任具有不确定性的对手逃出差距，危险会非常巨大。这当中当然也有茶座的带动作用...总之，在跳舞城开始冲刺以后，整个马群短暂地被扯成了前后两节。说是短暂则是因为，当先行马娘集体前推以后，后上当中的大部分选手也沉不住气、随之选择了跟进...原先因为拉开差距致使似乎只是偏快的节奏，在这里真的一下子快了起来。

到转进第三弯道为止，跳舞城维持的差距仍然有五马身。这个差距在弯道当中也未能被缩小，因为跳舞城的冲刺仍有余力。其实从这里就能看出，后方的马群选择跟进确实是正确的举动。倘若不跟，这会变成跳舞城一人狂逃的超级爆冷。为了尽量节省脚程，从过弯开始，原先还和内道保持差距的跳舞城直接完全切进了内道，就是踩着烂地在全速奔驰。

除了速子之外，几乎所有的选手都被她甩在了5马身以后，哪怕是速子，到了这里也被拉开了三身的差距。但此刻，在速子的身后，还有一骑黑影紧随...是茶座。茶座也从弯道当中就直接开始了冲刺，只是因为她并没有内切，是从外道开始的冲刺，虽然速度拔高了不少，追进的差距却仍有限。

“完全有可能被她逃掉。”

到这里，连皇帝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屏息凝神了。

速子几乎是在进入直线的第一时间就发挥了自己余下的所有脚力。也因此，速子的位置在进入直线的时候出现了明显的前提——被拉开的3身差距也逐渐随之缩小。而在队伍的后方，第一个行动的则是森林宝穴。或者说宝穴从弯道中就已经开始加速预热了。她成长了很多...这是中垣一真数次教导过她的东西，在冲刺以前提前找时机为自己预热。也因此，宝穴进入直线出来以后，是肉眼看来速度最快的一人。但除了这三人以外，队伍当中的其他人看起来都像是静止了一样...在跟进的过程当中，大部分先行集团确实丧失了许多脚力，此刻出现了颓势...先行马娘的后沉也阻拦了后上马娘第一时间发力。

但是——吉兆呢？

中垣一真眯起眼睛一瞥，随即便找到了头号强敌的身影。

吉兆在提速，但尚未到达全速。这不合理，这里还没到坡道，按照中垣一真赛前观察的吉兆的训练来看，她提速到全速不需要太长的时间——而且因为身边的大多数先行马娘在后沉，吉兆的原先最大的难题...路线，此刻已经完成畅通了起来。但中垣一真又马上明白了吉兆的意图...她是在等上坡。她要把决胜的时机完全压在上坡上。

真有自信啊...吉兆。还是说这是佩斯利耶的主意？

这并非讽刺，而是实打实的夸赞。

不得不说，这是当下吉兆最好的选择之一。她的脚力确实充盈，但比起延长冲刺时间让末尾出现失速风险，不如直接把宝全部压在一段冲刺上。这一段最好的选择就是上坡。纵然跳舞城、速子，茶座乃至宝穴此刻于她都有位置上的优势...最靠近她的宝穴仍然领先了她一身左右。但她们的冲刺周期长，在上坡一定会一定程度出现力竭，哪怕擅长也一样。而她在压缩冲刺周期，为的就是在上坡抓住敌疲时机狠狠追上去...

很聪明的思路。

只不过变数出现的可能比吉兆还要早...当剩余200米的时候，速子已经开始出现了失速的状况。这在中垣一真的预料之中，但也不得不感叹一声世事无常。速子在中盘和跳舞城的缠斗有点太激进了，跳舞城开始冲刺以后也是最早跟上去的。这消耗实在太大...这里还是稍重的场地。抓着这个机会，茶座倒是奋力赶了上去，包括宝穴——这三人的位置逐渐随之靠拢...然后，最前方的跳舞城已经登上了坡道。

事到如今，跳舞城也已经完全是强弩之末了。她冲刺了几乎有1000米。这非常夸张。但到了坡道，反噬立刻随之而来...她的速度衰竭非常之明显，基本上是从11秒台掉到了大概13秒台。这也导致速子的位置实际上看上去没有后退很多...只是茶座和宝穴冲了上来而已。这种僵局一直维持到爬坡——在这里，吉兆终于展开了行动。

日后...人们或许会说，秋季天皇赏算是吉兆初讨得胜的话，这段坡道就是漆黑的秋之皇帝登顶之伊始。

那个速度让中垣一真看了都只觉得夸张。用贴地飞行来形容似乎也不为过。当吉兆开始迈步冲刺的时候，前方原先的四名马娘就好像被静止了一样——吉兆几乎是用一瞬间就赶超了宝穴茶座，随之追击失速的速子。那黑色的身影此刻确实让人看着胆寒...而在压倒速子以后，吉兆的速度仍然没有衰竭。爬过坡道，进入最后的缓地。尚有一口余力的宝穴打算发起最后的挑战——但却似乎于事无补。反而是吉兆，维持着鼎盛的速度狂追跳舞城...并行，然后险之又险地反超。

红绿白的决胜服再一次征服了中山竞马场。

这是象征家——是旧时代的绝唱奏响，却也是新时代...一代人和一代人交棒接替的时刻。让人不免为之叹息，又不得不献上掌声。既是为了胜利者，也是为了将要离开的人们。

344.年终参拜

“是惨败啊。”

“是惨败呢。”

“惨败惨败。”

拜殿正前，三人轮流往赛钱箱当中塞入了硬币，伴随着硬币落入箱底的叮叮当当声你一言我一语。这让站在一边的中垣一真有些无奈...于是他叹息着，将自己手里的硬币也一并投入钱箱以后，伸手抓住了悬挂的摇铃的绳结，轻轻摇晃了两下，哐啷哐啷。

“现在我们在做的这是参拜。不是惨败。再说了...先前那也不算是惨败吧。”

有马纪念输了。中垣一真的视角看来倒是输的心服口服。占天时的不占地利和人和，占地利的不占天时和人和，更有三者全都不沾边的状况。在这种情况下，能跑出目前的成绩来，并不算多坏。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吉兆的实力很强，佩斯利耶这回的想法也很敢拼...他们值得这个胜利。

当然不甘心是真的。谁不希望Last run是以优胜收尾的呢？给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作为训练员，中垣一真当然也更乐见到她们三人能赢下比赛...但输了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就好好接受便是。

“啊啊——夸下海口了以后，结果就只有这样啊。”

双眼闭合，合掌拍完拜完、并许完愿以后，速子这样抱怨了一起。她的口吻其实像是在说自己...只不过这一点、茶座和宝穴其实也都做了类似的事情，所以变成了变相的地图炮。

只不过这地图炮并没有招致激烈的反应。正相反，茶座和宝穴的反应都还挺平淡...宝穴仅仅只是点了点头，也无奈地笑了笑，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跟上了一句。

“是啊——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虽说是不甘心，但从语气听来，倒是确实没有什么不甘的要素，就像是在阐述他人的事情一样。对此，茶座倒是微微歪头，漫不经心地回应着。

“但是我的话...状况好一点的话，是能赢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