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34章

作者:Deluxe

  虽然声音很轻,但鲁道夫的口吻不自觉地带上了难以置信和质疑、还有愤怒和懊恼——虽然都是针对自己的。

  “你跑不了比赛了。”

  而这会儿,男人则做出了最直接明白的审判宣告。

60.希望断绝

  “你说...什么?”

  鲁道夫重复了一遍。语调顿在了中间段...像是卡壳的机械一样才慢慢说完了这句询问。

  “我说、你已经——”

  “是开玩笑的吧?训练员。这样的玩笑可不好笑...”

  在中垣一真把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鲁道夫就立刻接上了下一句话,而且比起最开始的卡壳,这会儿的语速又好像连珠炮一样急促。只不过、中垣一真并没有被鲁道夫的发言打断节奏,只是将先前已经说了的“宣告”再加重口气说出来。

  “不可能在奔跑了。这样的身体,跑起来只会是折磨自己,而且赢不了。”

  “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

  但马娘拒绝承认这样的看法,原先从床上做起的鲁道夫象征挣扎着向着中垣一真靠拢,想要揪住男人听他承认所言非实、但她才刚刚从床上动起来,就感觉到了肌肉的微微酸痛...不甚强烈,却相当清晰。而且、伴随着酸痛而来的是无力感...结果鲁道夫才刚刚扑到床边就因为失去了力气而难以控制平衡倾倒,摔向了床边。

  好在、对于这样的状况早有预料的中垣一真在马娘倒下的瞬间就立刻反应蹲下扶住了她...于是,马娘就这样扑倒在了中垣一真的身上,在半蹲的男人怀里。

  鲁道夫在颤抖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因为恐惧。皇帝很少像这样失态——哪怕是日本杯那时候也没有如此。不过也是,毕竟现在在中垣一真面前的马娘...已经丢掉了皇帝和鲁道夫的身份,仅仅只是一个幼稚的、因为做错了事情遭到惩罚的小女孩而已。

  “不是真的、对吧...训练员。”

  鲁道夫就这样顺势将脸埋在了中垣一真的胸口询问。像是一只畏畏缩缩的小猫。

  但男人...叹息了一声。

  “我就算说不是真的,你会信吗?你自己已经感受过了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吧。”

  鲁道夫现在的状态和肌腱炎确实挺像的。也并没有肌腱炎那么严重、但却在全身各处都有病症。

  只是日常生活的话,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只是时不时得会感到酸痛而已。但如果要比赛和训练...那就是重大问题了。先不考虑顶着酸痛能发挥多少能力...如果在关键时候产生了刺痛感反应不过来而导致姿势变形,在赛场上摔倒的话——就像今天这样——那还有更大的危险。

  今天是好在仅仅只是序盘。速度还不快。而且因为迟钝出迟、鲁道夫的位置在最后...就算倒下了也没有影响到其他人。但比赛的时候就不同了。正式赛场上的速度只会更快,而且突然地倒下有可能会让身后的其他人也反应不过来诱发连环事故。

  不能再赛跑了——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做不到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会反省的...我不会再压迫自己的身体了——”

  扑在中垣一真怀里的鲁道夫象征向着中垣一真道歉。就好像幼稚的小孩认为道歉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在等待着中垣一真说“好,没问题,你其实没事。”来结束这场闹剧...

  “你已经没办法奔跑了。”

  但是,中垣一真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强调。这一回,这句话终于深深地烙进了鲁道夫象征的心里...马娘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抓着男人肩膀的手握拳敲打着男人,同时、泪水彻底决堤。鲁道夫象征,或者说露娜...终于又一次趴在自己训练员的身上大哭了起来。

  涕泗横流、已经完全顾不上形象了、仅仅只能用哭泣来宣泄情感。哭声在昏暗的保健室内回荡、但回应哭声的并不是什么神迹之类的东西,仅仅只有沉默。

  鲁道夫哭了好些时候。倒不如说、她其实一直在哭,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中垣一真。只是慢慢地、大哭也逐渐转回了抽泣,砸在男人肩膀上的拳头也脱离下垂。仅仅只是眼泪和鼻涕还抹在中垣一真的胸口。

  “好、好、好...可以了可以了...”

  其实中垣一真不是很擅长应对这种状况。没有太多情感交流的经验让他对于这样直接的情感爆发其实不太能适应,只能在鲁道夫的状况慢慢平缓之后伸手抚着马娘的后背。

  “但是。”马娘还是将脸埋在男人的怀里,声音因为啜泣而变形走调。“已经没办法了...已经来不及了...”

  “嗯。的确。正常来说已经完全没机会了呢。”

  中垣一真也点了点头。

  “不过、大家都还在努力哦?”

  “大家...”

  “感谢祭还没结束呢。”中垣一真说。接着,缓了缓僵直的小腿和手臂慢慢将鲁道夫扶回到了床位上。“除了是跑者之外、你不还是学生会的会长吗?”

  “......”因为无法奔跑的冲击太过强大,鲁道夫到这会儿才慢慢回想起了感谢祭的事情。但即便如此,马娘在离开了训练员的胸口之后也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沉默。

  “不去看看吗?”

  “......要去。”鲁道夫慢慢地回答了。清醒冷静一会儿之后,马娘还是回想起来了自己的职责。“但是...我这样过去,也只是打扰她们而已。我已经...做不到领导大家了。”

  “那也还是去露个面比较好吧。”

  “可是...我也没办法过去...”

  “那还是有的。”

  中垣一真这样说了,接着,他伸出手来将床上的鲁道夫象征以公主抱的姿势一把抱了起来。马娘诧异的小小挣扎了一下,但随后只是紧紧抓着自己训练员的身体稳住姿势。

  “还是要去看看的吧...说不定大家也正需要你呢。”

  中垣一真在抱着鲁道夫的时候这样说了。

  更何况——不去的话,就可能真的要错过了呢。

  男人并不擅长讲道理。所以他选择用实际来证明。

61.此时

  “会长?!”

  训练场的看台边,气槽一眼就看见了缩在中垣一真怀里的鲁道夫象征,在和身边的马娘们吩咐先按照预定去做之后立刻快步走到了中垣一真和鲁道夫的身边,发出了关切的询问。

  “没事了吗...不,您还好吗?”

  没事了是不可能的。要是真没事了就不是中垣一真这会儿一直抱着鲁道夫了。不过、“还好吗”,这个问题也一般没有询问的必要...被这样问的人,通常都会回答肯定答案。

  “嗯。”鲁道夫也点了点头。在从保健室出来的时候,她特地抹掉了自己脸上残留的泪水和鼻涕、但即便如此,这会儿她的眼眶还是在泛红。哭过的痕迹还是很明显的。

  气槽也能察觉到这一点。只是、认真严肃的副会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判断这是个人隐私不适合询问,只又再确认了一遍。

  “真的还好吗?最好还是休息休息吧...”

  知晓鲁道夫身体状况的现在只有医生和中垣一真以及鲁道夫自己...男人特地叮嘱了医生不要对外宣扬避免引起混乱——毕竟,鲁道夫现在也是URA的顶梁柱了。更何况...虽然他不太介意名声这回事,但因为鲁道夫摔倒的原因这会儿网络上恐怕已经没少口诛笔伐中垣一真了,要是再传出面临退役、这男人都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特雷森。

  所以、气槽也还不清楚鲁道夫的具体状况、也只能说“多休息”而已。

  “休息的话、我之后会做的。有的是时间呢...还不急。”鲁道夫努力回了气槽一个笑脸。但当她说到“有的是时间”的时候,大概是又被自己的话触动到,表情还是僵了一下。

  “会长...”

  “比起那些,感谢祭的状况如何了?”

  “已经快到收尾的环节了。”气槽无奈得点了点头说明。“表演赛到了最后一场。在那之后是最后的胜者舞台,再加上收尾的演讲,就算熬过了今天的忙碌。”

  “...这样啊。”鲁道夫点了点头。“大家都做的很好嘛。”

  虽然是夸赞,但这句话里藏着充足的“寂寞”和“不甘”。以及鲁道夫过往的高傲。

  “看样子、没有我,学生会也还能运作起来啊。”

  “会长...不是的——”

  气槽想要解释什么,不过在这时,中垣一真却递过去了视线并向着气槽点了点头示意。和中垣一真对视了一眼之后,气槽于是沉默点了点头,接着换了说法。

  “会长...是的,没有您在,我们也可以做的很好。”

  听着左膀右臂做出了如此的评价,鲁道夫在男人的怀里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慢慢地也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啊...也是。无法再引导众人的人就该退场,我也是该——”

  “等一下,会长。”气槽打断了鲁道夫的话语,又接着认认真真地朝鲁道夫说。“我觉得、您或许应该亲自去视察一下工作。”

  被打断了话的鲁道夫先是一怔,接着慢慢点了点头之后,转过脑袋将视线转向了自己的训练员。

  “两条腿代驾为您服务。”

  中垣一真于是一边说着烂话一边抱起了鲁道夫走出了训练场,按照印象里挨个学生会工作人员负责的地方开始了巡回。

  “会长?!已经没事了嘛!”

  “请多休息一下...不过没事真的太好了...”

  “请快点好起来!”

  每一个学生会的成员在看见鲁道夫象征的时候,都说了类似的话语。只是以现在这样几乎复归无望的身体状态、鲁道夫自己也不清楚该如何去面对这样的期待,只能努力维持着笑脸点头。

  学生会的工作确实做的很出色...在鲁道夫倒下之后,应该是身为副会长的白仁和气槽在统筹工作。这会儿也维持着井井有条的状态疏导还留在特雷森当中准备观看最后的胜者舞台的粉丝们。沿着特雷森的校园走了一大圈,在被无数学生会的马娘“请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这样期待之后,中垣一真野终于带着鲁道夫走到了最后一站...设置在舞台后方的学生会指挥小帐篷。这会儿,副会长成田白仁应该就待在里面筹划吧。

  但中垣一真并没有立刻带鲁道夫走进到帐篷里,而是站在门口询问了。

  “看了一圈,感想如何?”

  “...”鲁道夫沉默着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太出色了。已经是完全不需要我了呢。”

  “是啊。没有你在也可以把事情打理好。大家都是这么有能力。”中垣一真也点了点头,接着才抱着鲁道夫走进到了帐篷当中。

  “喂。”

  帐篷里留下的其实只有成田白仁一个人而已,此刻,她正捏着一份演讲稿,在中垣一真带着鲁道夫走进其中之后才抬起头看向了到来者、并皱眉。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还是要休息的吧。”

  “是呢...可能是来卸任的吧。”

  鲁道夫还是倚靠着中垣一真慢慢说了。不过、这样的反应还是在中垣一真的预料之内的、所以他也还不打算阻止。

  “卸任?”白仁皱眉,接着从位置上起身几步就冲到了鲁道夫的面前,神色懊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你是认真的吗——?”

  “别生气。”中垣一真这才向白仁说了,并悄悄带着鲁道夫后退一步,不至于被白仁的气场压制。

  “我当然是认真的。”鲁道夫说。“大家都非常出色。已经不需要我了不是吗...像我这样不风光的马娘,也不该留在学生会耽搁——”

  “你以为大家是为了谁才这么努力的啊。”

  白仁近乎于低吼,一字一句得说。

  “你要是就笃定了这一点,那就赶紧走吧、别在这里妨碍——”

  白仁还没说完,帐篷就又被人掀开了。接着,从入口处传来的是一声呼唤。

  “会长!”

  于是中垣一真带着鲁道夫回个头去,正看见一名学生会所属的马娘站在帐篷的入口...不,不止一人。外头似乎还有其他人。于是,男人就抱着鲁道夫慢慢走到了门口,也才看清了外面的状况——

62.期望与博弈未绝

  帐篷被围得水泄不通,倒是让人哭笑不得。

  在帐篷之外聚集的全都是学生会的成员。中垣一真大概估算了一下人数——真厉害,似乎整个特雷森的学生会成员斗赶来了指挥帐篷这里。一大群人正围绕着帐篷禁张得等待,直到看到中垣一真抱着鲁道夫走出来之后菜开始了七嘴八舌。

  “啊、是会长...”

  “安心了...”

  “会长、快点好起来呀!”

  七嘴八舌的话嘈杂得堆砌着。直到气槽穿过人群也走到了帐篷前,大家才安静下来。

  “气槽...?”

  鲁道夫于是向着气槽发问。不过,后者摇了摇头。

  “别问我——大家是自发性聚集过来的。甚至毫无组织毫无纪律得丢掉了自己岗位的工作都聚到了这里。”

  “不过...”气槽顿了顿,又说了。“工作濒临尾声。虽然抛下岗位不太好,但我觉得大家想来看望会长也无可厚非。”

  “我——”

  鲁道夫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能开口,只是沉默着。面对着沉默,学生会的大家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虽然人群簇拥着帐篷和鲁道夫、但却无人开口,只是沉默着。

  直到有一个人——中垣一真也不清楚是谁,但是干得好——先开口喊了。

  “会长...一定要回来呀!”

  “对的...大家还在等着您!”

  “休养这种事情会长肯定没问题的、大家都在期待着您呢。”

  七嘴八舌,又开始了。不过...和原先的关切不同,这回向鲁道夫而来的话语们,是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