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是我...”
茶座很努力地想举手了，但就结果来看，她只是稍微挪了挪手臂动了动手指。
“怎么了？”
对此不解地中垣一真就走到了茶座趴着的沙发边上蹲下，开口询问。然而这询问并没有立刻得到答复...茶座就好像睡着了一样继续一动不动沉默了有接近一分钟，才终于挤出了点儿力气。
“训练员...坐下。”
“就算你说坐下...”
这沙发上大半的区域都已经被茶座占去...也不剩很多地方能让中垣一真坐下的。
“坐下吧。”
茶座又催促了一遍以后、中垣一真才无奈地在沙发上仅剩的一点儿空间——茶座的脑袋边上坐下了。
“好...有什么事？”
落座以后，中垣一真接着追问。茶座依然是沉默着——但和上次不同，这回虽然沉默，但身体已经行动了起来。她似乎相当努力才支起身子抬起上身，朝着中垣一真的方向稍微挪动了一点...然后一瞬间身体的力量就好像被抽干一样脱力倒下，脑袋枕在了中垣一真的大腿上。
“好。”
这好像就是茶座的目的、膝枕...倒是让中垣一真相当之无奈。把我叫来就为了这啊...
“好狡猾啊茶座——”
扭头看向了这一边的宝穴当然也看见了发生了什么、立刻就发出了抗议。她的语气倒是尽力严肃认真了，但因为声音疲软，所以听起来与其说是抗议倒更像是不满时候的撒娇。而抗议对象——曼城茶座也没有回答森林宝穴，她仅仅只是用力地抬起了一只手，比了个V的手势...这可给宝穴气的够呛。
“不行、不行。我也——我也...”
“你也要？”
见她话语卡壳，中垣一真倒是贴心地替她补上。只不过森林宝穴一阵沉默——脸几乎是瞬间就整个红透...扭头不再看过来。
“不、不用了...”
“要也没用。这是赢家的特权。”
曼城茶座接话强调。听她的口吻显然是不想放开中垣一真的意思。这话让宝穴又重新扭头看了过来，似乎是想反驳点什么——但今天又是第二名的宝穴倒也无言反驳...只是尴尬地又扭头避开了视线。
“嗯...我怎么听茶座你这会儿说话感觉还挺有余力的呢？”
中垣一真半开玩笑地低头看了看茶座说着。
“说明膝枕恢复效果...好。”
茶座也很少见地开玩笑回应了。
当然——这也只是玩笑，并非真实。虽然茶座似乎在精神面稍有缓和、恢复了一点说话的力气，但她的身体还在严重的脱力状态里——这中垣一真通过观察她的属性面板、在状态一栏也能看出。
“行吧...好好休息一会儿。之后我们就该走了。”
“走？”
茶座和宝穴异口同声地对于这个用词表达了不解。但中垣一真点了点头...然后解释。
“我约了医生——今天的胜者舞台我和URA说明了不参加，我们先去看医生。”
216.小伤小病
中垣一真上次来医院还是去年...速子负伤的那段时间。但这家医院本身...中垣一真自己倒是已经来过无数遍了。从最开始、到现在，中垣一真几乎每个担当在竞走生涯里都有过伤病、都来过医院。马娘的伤病是相当常见的事情，整个生涯都没有遇到过伤病的马娘实在少之又少...几乎每天都能在这里看见打着石膏或者坐着轮椅的马娘出入...倒也让中垣一真深感惋惜。但没办法——他最多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事、一人之力必然改变不了高强度运动高风险的事实。
而在检查的时候...森林宝穴和曼城茶座倒是相当安静。茶座可能是真的懂事，也可能只是觉得无所谓...但宝穴的安静，不好说是不是因为对于伤病的恐惧。
“首先是森林宝穴同学。”
很显然，当医生叫到森林宝穴名字的时候，她的身体立刻顿了顿抖了抖...耳朵也一蹶不振地耷拉了下去，失落之色哪怕不看她的表情都能完全感受到。
“嗯...很幸运的是没有骨折。”
医生一边盯着检查报告以及CT结果仔细打量，一边说着。
听到这个答复，森林宝穴的身体才停住了颤抖，耳朵似乎也有了重新立起振作的迹象...然而还不等她庆幸“劫后余生”——审判便接踵而至。
“但是，从骨头方面的情况来看...不得不说、近期还是避免运动为好。腿脚不安可不是小事情。”
脚部不安——对于马娘来说，这种事情虽非真的伤病，却胜似伤病。说的更实际一点，就是腿脚因为训练或者比赛的原因产生了病变的趋向...虽说尚未发生点什么，但如果要继续奔跑的话，很有可能就会导致状况恶化...招致骨折、或者是各种各样的炎症。
很显然...宝穴是有一阵子没办法跑步了。
“咕啊啊啊啊——”
被医生宣判了诊断结果以后，宝穴就好像被一刀直刺一般捂紧心口哀嚎着。对她而言，脚部不安这种事情说实话还真不如直接骨折...骨折是想跑也跑不了，而脚部不安是想跑也没得跑...前者彻底受制于病房和休息，也只得认命，而后者完全是心理上的煎熬...让人难以忍受。
但对于中垣一真而言，事情倒是截然相反。倘若是真骨折，休养时间不好说的同时，下半年的计划恐怕也彻底宣告泡汤。森林宝穴是早熟类型的马娘...而这类马娘的巅峰期很少能坚持过生涯的第三年，今年的下半年或许也是她的最后期限...真要错过的话，和宣判从闪耀系列赛引退也没多大区别。
但如果是脚部不安的话就完全不同了...这种事情只要休养地好，两三个月就能解决。现在才刚刚四月底五月初...还来得及，不管是专注国内还是大胆远征...虽然远征的话在时间规划上会比较极限。所以、为了未来考虑，只是脚部不安倒是让中垣一真松了一口气。
“近期一定要注意休养...不单单是跑，也尽量别跳、或者别的什么事情...现在你的腿可金贵了，先等它好转吧。”
医生放下了森林宝穴的报告单宣告结果...而在放下宝穴的检查结果之后，他转头又拿起了另外一份检查报告——就是属于这会儿诊室里的另外一人...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另外一人，曼城茶座的了。
“曼城茶座同学。”
被点到名的时候宝穴的确惊恐，但其实茶座也只比宝穴好地有限...虽然平常总摆着扑克脸的习惯和默不作声的态度让茶座看起来要冷静地多，但不管是萎靡不振的尾巴和耷拉的耳朵都说明了她现在的焦虑。
“嗯...你的话，我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医生看着CT结果无奈地笑了笑。
“首先——坏消息，你的确骨折了。”
这是一击当头棒喝——即便曼城茶座没有什么表情，中垣一真还是看见了她的肩膀隐约在颤抖着、似乎在忍耐着情绪。
“但是...只是脚趾骨折。从结果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医生接着这样说明...这大喘气的说明方式的确有够吓人，但好在茶座还是忍住了...她立刻长出了一口气，精神也为之放松了很多。
“这...这样啊。”
茶座点了点头应答到。但是实际上她并没有展露出意外之色——大抵是因为她早就因为挥之不去的疼痛预感到了骨折的事实吧。
嗯...脚趾骨折的话，运气好康复周期可能只有一个月，要是恢复地不好，大概也是半年。倒是的确...影响不算特别大。
中垣一真也点了点头、在心里盘算着。
但不管是快是慢，脚趾骨折都是骨折里相对好接受的一个地方了...这如果是其他部位的骨折，那康复周期只会更长。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茶座是偏向晚成的马娘，她的实力巅峰能维持地更久...老实说就算下半年彻底赛季报销、也仍然还有她发挥的机会。
“但不管怎么说，好歹是骨折。身为医生，我的建议是你得打个石膏固定一下确保不会有外界干涉...然后同样的，好好休息。”
医生说完以后，虽然低头动手在给宝穴和茶座都开着药方、但口中发言的话题对象却从两名马娘转成了中垣一真。
“中垣训练员，我知道胜利很重要、也知道一个知名训练员得拿出符合大众认知的成绩，但也请你注意一下自己担当的健康...同时骨折两个这种事情可真不多见啊。”
医生似乎把原因归结在了中垣一真的身上，这让他有口难辩。这并非他的本意、而是事态超出预期——这种话又空又滥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恐怕说了医生也不乐意接受。因此，中垣一真也只好点了点头应和了一句。
“是的...我会好好注意的。”
“对于马娘而言，健康才是本钱——最重要的本钱。为了一场比赛而赌上整个生涯的行为可不值当啊...”
医生无奈又惋惜地说着。
在这个岗位上、他必然是见过很多断送了竞走生涯的案例的...由此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并不让人意外。但对于极端好胜的马娘而言...事实上胜负心这种事情总让她们能够接受为了一场比赛去拼尽所有力气...哪怕是押上未来...宝穴和茶座大抵都是这类马娘。之外她们保守一点优先健康...说实话还是有点儿超现实的。
森林宝穴和曼城茶座的确也一言不发，很显然是将医生的话当了耳边风。
“总之——医生，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嗯。药房拿去，记得去开药。”
“是...”从医生的手中接过了药方以后，中垣一真才拍了拍呆愣愣的茶座以及宝穴的脑袋。
“行了、二位。先回去吧。”
217.售后服务，或者进步
“重新规划...”
中垣一真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字输入计划书。
虽说是计划书——是对于速子她们三人往后安排的准备，但因为伤病的干涉...其实也没什么好写的。可以的话，中垣一真原本是希望那三人在宝冢再碰头一次的。虽然对于绝大多数队伍的训练员而言，让自己的担当之间内战是需要尽力避免的事情...错开比赛在彼此都发挥好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为彼此某得更多的荣誉，但对于这一点，中垣一真却很不以为然。速子宝穴茶座她们三人都很重视彼此之间交手的机会、中垣一真也乐于见到对手之间的死斗，因此他现在也希望看见这三人再对决...不一定真要争个高下——虽说她们肯定想决出胜负——只要能同台登场，那对粉丝来说就是满足。中垣一真毕竟本身也是粉丝当中的一员。
但是好吧。很遗憾...茶座和宝穴下半年的安排或许都得把视野拓宽到世界范围，那样的话、下次这三人再聚首，恐怕就又得是下半年的日本杯或者有马纪念了。倒也确实让人感觉很可惜啊。
“总而言之，速子的宝冢出走可以保留...另外两人先看康复情况...”
中垣一真一边输入一边自言自语——但这低声的自说自话被重重的推门声——或者说是门板撞在墙壁上的闷响给打断，而紧接着，就是闯入者的质问。
“宝穴君和茶座都受伤了？”
爱丽速子眉头紧皱。虽然她嘴上是沉得住气，口吻听不出多少焦急、但她的这火急火燎赶来的架势倒还是说明了她的讶异。
“嗯，小伤。你才知道？”
中垣一真更感到意外的反而是这一点...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正常。速子把自己关进实验室的时候很少从外界获取信息、消息会滞后似乎也正常。倒不如说...昨天中垣一真才公布那两人的消息，今天下午速子就已经了解到了...基于速子的以往习惯来看甚至算快的、看得出她对于自己的劲敌兼友人的另外两人还蛮上心的。
“我在做实验。”
速子的眉头仍然紧皱着...在把门带上以后，她快步走到沙发的边上坐下翘起腿来，质问的视线却一直锁在中垣一真的身上。
“怎么回事？”
也是——速子应该根本没看茶座和宝穴在春季天皇赏上的对决...中垣一真心下无奈。刚刚还在心里夸她上心呢。
“春季天皇赏，茶座和宝穴不是一起跑的吗？最终冲刺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速度被逼得实在太快了...就伤到了。”
这个答复又让速子皱了皱眉。但和原先那种皱眉的含义不同——中垣一真看得出来，速子的心情已经从急于了解状况过度到了对这种现象本身的好奇。
“你是说、最终冲刺她们跑得很快？”
“嗯，的确。最后1000米都很快。”
“怎么做到的？”
速子接着问了——问这个的时候，眼里已经完全只剩下了钻研的求知欲了。倒也是...速子的目标——她的课题就是研究这个，对此上心也算是在预料之内了。
“前半段节奏很慢积攒了脚力，给大多数选手太多自信——冲刺距离被大幅度延长，冲刺速度也被拉地很快...大家都认为脚力充裕绝对能顶住，然后就变成那样了。”
“哈...”
在听中垣一真描述完以后，速子接着长叹了一口气。很显然——这种情况到达的超快速并非她所追求的东西。因为这说白了就和直接跑5F冲刺训练没有太大差别，而且这样的快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快速”...它只是单纯的数字而已。在比赛用时上快不了多少。她更希望了解的恐怕是在超快的步速下还能跑出超快的冲刺...全程高速毫无瑕疵没有弱点的速度、也就是理论上马娘能在比赛里发挥出来的极致。
“好吧、好吧。情况我是已经大致了解了...那然后呢？”
速子接着问道。
“然后什么？”
“安排啊安排——既然那两个人伤病的话，往后的规划总会不一样吧？”
“啊——那你来的正好，正在忙活这个呢。”
中垣一真一边说着，一边将电脑转了个朝向，屏幕向着速子那边。计划书虽然没有彻底完成，但实际上也已经写了大半了。主要还是因为茶座和宝穴的康复周期不确定、那两人身上并没有太多好计划的...只能按照理想化状态去设置目标。所以这实际上、只有速子一个人的规划是比较现实的东西...
“嗯...”
靠在沙发边沿的速子努力把身子凑了过来、眯起眼睛去看电脑屏幕上的小字。她分明只要起身走上一两步就能看清中垣一真写的东西...但就是不肯多动。
“宝冢纪念、休息、天皇赏or育马者杯、日本杯or有马纪念...嗯？”
念叨着排赛的速子愣神了一下，然后指着中垣一真输入的计划里边、唯一一场比较特殊的比赛又开口了。
“育马者杯？”
“嗯，育马者杯草地。T12F，也就是2400米、今年是在美国的圣雅尼塔竞马场举行。倒也算是历史悠久的草地G1吧、在国际上还是有影响力的——”
当然因为美国重泥轻草的风气，育马者杯草地赛的影响力是愈发走低，往后甚至会不如日本杯的...但在如今的时间段、这项赛事应该还处在它生命力的巅峰时段。比较特殊的是育马者杯比赛日的赛场更换地非常频繁、历年的数据未必有参考价值，统计起来会很麻烦...
“我知道。”
爱丽速子的话打断了中垣一真的思考和发言...速子又叹了一口气，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意思是...有远征计划还把赛程排地那么满吗？”
“今年的秋天皇和育马者杯在同一周，本身就是二则一，也不一定就会去远征。有马纪念和日本杯也是二则一，具体看到时候赛后速子你的恢复状态。至于排赛...”
提到这个，中垣一真倒是难得地笑了笑。
“这个我倒是不担心——从目前来看，上次骨折以后，速子你的健康状况可是好转了不少啊。”
可能是女神们实现愿望以后的售后服务，也可能是经历伤病以后反而更成长了。就是在上一次...从女王杯的赛后，速子便展现出这样的成长变化。女王杯赛后她完全还是活蹦乱跳的状态，分明那场比赛的消耗其实应该不小。就现状来看...更大胆一点的话，速子甚至可以冲一冲秋季三冠...但碍于有远征的规划，实际上也不需要那么大胆。
但不管怎么说、速子的这个变化是一件非常大的好事。很好很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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