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我倒是希望你不要对我的话全肯定啦……”
中垣一真也无可奈何地回应着。
131.资深组的赛场
上周是阴雨天气，这周也是。这连续的秋雨不但带来了秋日的含量，也浇灭了中垣一真去赛场观看比赛的兴趣。尤其这周的雨其实比上周菊花赏时候还要大不少...连排水性能良好的府中竞马场，今天的草地也挂上了重场的标识。
不过虽然不会亲自到场...对于比赛不去关注还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场秋季天皇赏并非是普通的比赛。对于即将踏入资深组领域的速子她们而言，这也是对于已然利于时代潮头的豪强们的对决。
于是乎这周末的观赛环节便成了线下观赛，至于观赛的地点...当然就是沦为了马娘们聚会地点的、中垣一真家里的一楼。
虽然外边是阴雨连连、但早早开上空调的室内倒是截然不同的暖洋洋闹哄哄。
“小栗前辈，那是我的披萨的说！”
“啊...抱歉...但是好辣...”
“艾露。安静一点，这里还有。”
“可是我的那份有我特质的辣椒酱啊！！”
虽然说是线下观赛...实际上气氛却更像是午后派对。热热闹闹的本身没什么不好，但一想到这里是自己家，热闹的结果还得自己来收拾，中垣一真就有点儿无奈。而无奈不止限于在客厅...在中垣一真做完午饭摆到桌上以后，就被抱着大罐小罐大包小包的美妙赶出了厨房。此刻的厨房，也正属于美妙的拉面实验...
虽然美妙应该是也点儿厨艺的...她似乎曾经说过自己有学着做过拉面。但看她带进去的那一罐一罐好像是高汤又好像是腌制小菜的东西，中垣一真就感觉有点儿不妙。希望她不要把厨房炸了——中垣一真不由得这么心想。
“速子同学，不要一脸淡定的往其他人的杯子里放方糖。”
客厅那边的喧闹还在继续...茶座很少不满，或者说茶座的不满几乎都是针对速子的。此刻也是——在沙发边坐着的茶座一把抓住了正想往她杯子里投下方糖的速子的手臂，将速子的手指掰开夺走了那枚方糖丢进了垃圾桶里。而投糖失败的速子则是撇了撇嘴，似乎对于无法宣扬糖分的魅力有些不满。
“有什么所谓嘛茶座。你看——宝穴君不见喝着加了方糖的抹茶喝的很开心？”
突然被点到名的森林宝穴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恍然大悟一般开口了。
“原来...我就说为什么这居然是甜的...”
只是还不等宝穴细细说出感想，原先还在阻拦神鹰为了披萨去和小栗展开决斗的草上飞扭头立刻看了过来，眼神在震惊之外还透露着几分震怒。
“速子同学——这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是谁告诉你可以在抹茶里放方糖的！”
茶道的捍卫者立刻出警，和茶座一同钳制起了还在负隅顽抗的速子——而实际上和速子一样也是甜党的宝穴则是站在一边看乐子一般又抿了一口抹茶，用草上飞难以察觉的声音感叹了一句。
“其实味道还不错...”
嗯——照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她们会把整个客厅都给拆了呢...中垣一真慢慢地开始有这样的担心了。
担心之余...倒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记得看比赛哦。”
他开口提醒了一句——还在闹腾的众人才终于从稍微收敛了一下，将注意力都挪到了客厅的电视机上。荧幕那头是来自府中竞马场的转播画面——虽然中垣一真他们并没有去现场，但从转播来看，现场的人数其实也不少。世纪末霸王能否完成前无古人甚至往后可能也找不到来者的天皇赏四连霸的伟业是所有人共同关注的事情。
更何况今年的天皇赏还同去年她轻松压胜的时候一样，是她所最擅长的重赏，再加上赛前状态活跃...压胜京都大赏典的游刃有余正代表着王者实力尚存...聚集在现场的粉丝可都热情洋溢——哪怕是阴雨天气都被现场观众席上那齐刷刷的粉绿应援色的雨伞给冲散了许多。
还真热闹啊——不止是电视机外面，电视机那头也是一样如此。
“这场比赛，训练员更看好的是？”
在收缴完速子随身携带的那两支塞满方糖的试管以后，将捶胸顿足为糖分消失而哀伤的速子置于一边之后，草上飞便恢复了原先温和的模样朝着中垣一真发问了。
身为训练员，虽然经常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但像这样真的能畅所欲言地谈论自己见解和对比赛预读的场合其实并不多。在外边要谨记训练员的身份不能和路人透露太多、上访谈节目的时候被问到又多是涉及自己的担当更不该多说...像这样的机会少见又珍贵，所以中垣一真当然不会错过。
“不好说更看好哪边...毕竟这场比赛的上位人气其实都还蛮有说法的嘛。”
中垣一真从茶几上端起了自己一直在使用的那只茶杯——看了一眼杯子当中似乎是咖啡红茶和抹茶混合物的古怪液体又无奈地笑了笑，抿了一口这神奇的混合液以后，才继续说了。
“霸王自不用提...就算春天中止了连胜，宝冢也因为各种原因失利以后，从京都大赏典仍然能看出她的游刃有余。跑法一致，但今年的京都大赏典可比去年足足快了一秒...虽然有节奏的影响，但也能说明她实力尚未衰退。在所有人当中如果要单纯谈谁是综合素质最高的那一个，当然还是世纪末霸王好歌剧...只是她的问题在于人气太高特容易被针对...这倒也不是第一次啦。太过张狂的豪强就会面临这样的境地，不单单是下位人气的选手会选择mark，连她的老对手名将怒涛也一样会对她虎视眈眈。”
“嘶——哈。不过府中的直线有很长的调整时间，被盯防的影响也不会特别大呢。”
神鹰和小栗关于披萨的争端最后是以美妙从厨房里端来的、摆在她们面前的两碗拉面收尾的...神鹰的那份尊重她的口味似乎放了相当数量的辣椒，根本是在辣椒底下找面了。明明是这种一看便让人胃痛的东西、而且中午其实也已经吃了不少...但神鹰这会儿嗦面依然嗦的很开心、开心了便把披萨的事情抛之脑后、还有空来一起分析了。
“往后的第二人气名将怒涛——霸王的受害者终于在今年的宝冢纪念赢下了第一个G1，倒也算是熬出头了。从本格化开始就从未出过前三的成绩倒也算是不动的轴马——额，我是说表现非常安稳。”
“嗯...怒涛同学的实力也确实安定的让人惊讶...”
“不过去年秋天皇她其实就跑得要逊色好歌剧很多。在应对重场这方面，她显然是不如好歌剧的。”
名将怒涛...应该会去跑逃吧。和尽量去确保领先优势和位置优势的话说不定还有可乘之机——只是不适应重场去硬逃倒也很困难。
“然后还有——”
稍作思考以后，中垣一真准备继续往下排列自己眼中有机会取胜的选手...
“黄金旅程...那位第三人气？”
草上飞这样询问——但中垣一真却在这里摇了摇头。
132.观赛
“黄金旅程很不安定。是我的话倒不会选择支持她。当然这也不是说她不可能赢……”
只是脑子有问题的马娘很难指望她正常发挥而已——这样的评价似乎有点太锐利了，所以中垣一真思考一会儿以后，也就言尽于此。
“相比之下、虽然前三人气可以说是断层性地高…到第四人气之间落差巨大，但第四人气仍然是不容忽视的一角。我觉得有机会赢天秋的、剩下的最后一人是第四人气爱丽数码同学——嘛，说不定来年你们还会在哪里和她对上呢。”
“数码君啊。”
突然从失去了糖分补给的颓废里坐起来的爱丽速子摸了摸下巴接话。对于自己的室友、她似乎也有别样的评价。
“她之所以只是第四人气……我觉得只是因为一些观众的报复心理吧。”
“也是有这样的场外因素没错。”
中垣一真无奈地笑了笑……夜赞同了这个评价。
秋季天皇赏，如今也已经向外国马娘打开了门扉……但却并非是彻底的畅通无阻。能参赛秋季天皇赏的，只限一名出身自海外的马娘——这就是ura留下的限制。
而在赛前报名了这刚刚开放的秋季天皇赏的海外马娘有两人……正是爱丽数码和今年的NHK英里杯冠军……那来航日本的黑船。
因为本身就能适应2000米这个距离，而且在芦毛和海外双重的玄学因素加持之下，数次破纪录的黑船在人气上远超迄今为止草地只赢过一次英里冠军杯，相比之下泥地建树更多反而更像是泥地选手的爱丽数码……于是，“泥地马娘就去跑泥地啊，别抢位置啊”这样的舆论倒也甚嚣尘上。
但……关于如何选择谁能参加，自然是靠赏金排名的。不但是资深组、而且G1有2胜的爱丽数码在赏金上显然远胜黑船……因此最终参战这首次开放的秋季天皇赏的，并非是被人们期待的黑船而是爱丽数码。于是……报复性的选择根本不去支持的人倒也不少。
如果正儿八经地讨论的话，爱丽数码倒是的确比黄金旅程更适合处在第三人气的位置。
“她很适合重场。这一点我想艾露也应该深有体会。府中本就利好后置……因为好歌剧留在前段而导致队伍整体前推提前开始消耗的话，对她非常之利好。”
泥草双刀的选手总是如此……能支撑起泥地比赛的力量和能支撑起草地比赛的速度，这这二者的加持之下，重场的草地比赛——湿软的场地，就会畅通无阻。而且……爱丽数码还属于那种跑法虽然多变但末脚都如出一辙得迅速的马娘。真正的勇者不问战场——倒也给人这样对感觉。
“数码君她可是很努力的哦。”
身位舍友的爱丽速子的确相当之有发言权……所以话到这里，大家倒也认可。荧幕里的赛场此刻也已经响起了开场号……众人便又将视线转移，回到了电视机上。
湿重的草地溅射起泥浆水——从出闸到道中，这其实是一场不出乎意料的比赛。意料当中的名将怒涛靠前去取得比好歌剧更好的位置……她迄今为止能在好歌剧面前稍有胜算的原因全都是靠比好歌剧更靠前，这次自然也不会放弃这样的选择。而世纪末霸王也的确吸引人——围绕在她身后身前的马娘都好似围绕着鲜花的蜜蜂一般殷勤。
千米节奏62秒……在重场中这个节奏倒也不算慢，应该是平均的展开。只是从出闸开始好歌剧原先处于第二的位置，从外叠和内道强行包抄挤到她面前去的马娘们在序盘就已经顶着重场浪费了大量的脚力——这应该仍然是利好后置的状况。
“预料之中的展开……这样下去会是三强竞争吗？”
草上飞扭头朝着中垣一真又问了一句。
“不……已经只剩下两强了。”
中垣一真却摇了摇头。
名将怒涛在拿到第一顺位以后并没有尝试拉开差距。她并不多么擅长重场、还没有去保持差距活用自己的耐力和根性的话……到最后冲刺，必然是追不上那些重场超人们的。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很遗憾，她已经和争胜无缘了。
到出弯为止的展开也依然很正常——包围着好歌剧的选手们是她通向胜利的最大阻拦。但不同于去年年底的有马纪念以及今年的宝冢纪念这样的短直线、府中点长直线给了她充足的拖出时间……而且这次她一直处在先行位置，已经将阻碍最小化了——
绕开身边的阻拦，登上府中的矮坡，面前便是能够放纵奔驰的大片空地……霸王迈着的锐利步伐似乎已经宣告着再摘一冠——只是着这时有身影从外道拔出疾行追上……那是黄色的胜负服——从大外强气地追击，踩着更为平整好走的草地的大外一气……与直线的末尾完成反超的取胜，这一次粉碎了好歌剧正在挑战的第八冠。
赢家……倒的确是中垣一真放在第三个讲的爱丽数码。
因为中垣一真已经提前预测过了、所以对这样的结果……坐在客厅里的大家其实并没有多么意外。但这并不代表着不意外——因为当好歌剧身前一片放空纵身疾驰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默认她已经赢了。正如她此前的每一次比赛。
但结果确是大外道的强袭呢。
“什么嘛。”
森林宝穴先打破了在着淡淡的惊讶中沉默着点氛围。看着屏幕上的结果——她似乎还挺高兴的。
“所谓的霸王……也并非真的不可能正面击败嘛。”
事实上……大外超出视野范围的突袭很难说是正面单挑中击败…毕竟缺少视野就意味着这个盲点是难以预料的突如其来的。
但中垣一真这会儿和宝穴持着相同意见……霸王是可以被正面击败的。至少现在的好歌剧，是可以被正面击败的。
她的状态……和去年的秋季天皇赏相比，虽然不甚明显，但仍然有所下滑。
毫无疑问——属于她的时代应该要落幕了。
“日本杯。”
中垣一真于是说了。
“怎样——速子和宝穴，该去挑战……不，该去正式地战胜霸王了吧？”
133.思考对策
“我居然完全没有以弱胜强的经验啊...”
一边查找着以往的比赛记录，中垣一真也一边如此感叹了。
难怪社会各界都将自己称之为训练员中的大魔王...因为自家担当实在太过出色的原因、所有自己经手的比赛至少也是同水平的对抗，要不然就是身为统治级去接受对手的挑战...像这样去挑战更强对手的经验，他居然还从未有过。
好歌剧是不是中垣一真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这一点不好说——像是望族之类的欧洲豪强也不可谓不难对付。但当时...面对望族的可是神鹰...而想要讨伐霸王，只能靠速子和宝穴...
这并非是说速子和宝穴不够出色。事实上她们已经是新生代的领头人了。
但不管是爱丽速子，还是森林宝穴...客观来说，这两人的综合素质的确都没有好歌剧要出色。全年无败的不少，但是全年无败并且王道路线全制霸的...不管是往前看还是往后数，可能也就仅此一家了。能达成这样成绩的好歌剧自然拥有傲人的数据面板——她的力量不输宝穴、速度不输速子。瞬间加速的瞬发力和在单挑当中或许能挑战极限的胜负根性也是让人惊叹的数值...
最让人头疼的是...除了个性以外毫无短板这一点。唯一的缺点就是那张扬和过度从容的个性——只要确认自己能够胜利便会立刻开始从容起来。如果要利用这一点的话、取胜倒也没那么困难...像是秋季天皇赏的爱丽数码一样，从她无法顾及的大外道抓住她松懈的瞬间话，说不定就有机会反超...主动降下步速以后要再启动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哪怕她反应过来多半也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中垣一真——或者说宝穴和速子她们需求的并非是这三样取巧的思路...她们想要的自证，得是建立在正面对决击败上的——要想正面对决来击败的话，真的是让人为难到头疼。
中垣一真多少有一点儿理解了当初其他对手...其他训练员在面对皇帝神鹰之类自家顶级马娘的时候的心态了。强强对决和以弱胜强是截然不同的领域——更何况追求的还不是依靠策略，是在直线正面击破。
这就意味着...策略只能出在序盘和中盘——到了尾声的终盘，只能用前边积攒起来的优势去放手一搏了。
但是...这又该怎么办呢？
倘若要速子和宝穴在战术上做一些配合的话，或许还有办法...就像是欧洲传统赛马中常见的主副车战术那样。但在这个世界奔跑的不是赛马，她们是马娘...她们不需要像赛马那样由副车去帮助主车攻克比赛以此创造更大的配种或者其他商业价值——她们的比赛应该要公平公正...所以这一条毫无疑问得pass掉。
那剩下的办法呢...
脑内快速转动思考对策...中垣一真此刻就好像自己投身到了赛场当中一样——脑海内全是模拟的赛场画面。只不过是第一视角的画面...就好像此刻他自己奔跑在赛场上一样。
拜女神赐予的体能、以及长期的适应所赐...高速奔跑的画面其实他已经能从容的应对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实际上还蛮畅快的。但此刻他可不是来享受自由自在奔跑的...得在脑海里找到思路才行——
有最常见的两种思路在中垣一真的脑海中...在赛场上转悠着。
要么、拉开最大的差距让好歌剧追赶不及。要么、积蓄足够的脚力在长期的单挑里抓住上风。
这么想谁都会想——但是该怎么做——
控制节奏...控不到吧。到了日本杯这种赛场，第一人气毫无疑问会是好歌剧，就算有什么盯防也都只会冲着好歌剧过去。除非速子直接从先行转成领放去自己控制步速、否则应该都没有机会对步速做出什么干涉。也就是说...这场比赛已经摆脱了中垣一真的掌控。能想的办法也仅仅限于自身...只能让速子和宝穴自己在赛场中做些什么，而不能让她们对其他人做点什么。
“训练员君。”
一声呼唤将中垣一真从头脑风暴里拉了回来。中垣一真这才又意识到了自己并非身处府中竞马场的现场，而是待在队伍准备室里。他于是看向了声源的方向——爱丽速子此刻正站在房间的门口，眼神一直盯着他看。
“哦、是速子啊”
“怎么，大白天还能打瞌睡吗？”
“过度劳累是这样的啦。”
要去解释自己刚刚可不是在打瞌睡是在头脑风暴还挺麻烦——所以中垣一真干脆就顺着速子的话摊了摊手承认了。只是认罪又不需要伏法。只是在这样说完之后，他接着又向速子继续提问了。
“所以、速子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比起半年以前，爱丽速子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频率的确是上涨了不少。但大多数时候她还都是被“拽”来的...而非自己造访。她亲自过来无非是两种可能性...要么是有什么药要拿中垣一真当豚鼠来做测试、要么就是有事情要说。
而此刻...虽然她双手抱怀看不清手掌、但显然不像是拿着什么的样子。那就并非是试药...而是第二种情况了。
速子倒也并没有否认什么，而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踏入房间当中。只是她并没有在沙发上坐下——一如她以往来时那样——今天的她只是在走到茶几边上以后站定，回过头重新看向门口的方向。
“怎么了？”
她好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样子...但中垣一真就算跟着速子将视线转向门口，显然那里也没有人、没有马娘、更没有什么古怪的灵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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