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嗯……嗯？”
森林宝穴便又不解了起来。
“训练员，我记得……京都竞马场的那个下坡持续还挺长的对吧？”
“是的。”
“从那里加速会很容易——因此，这场比赛只要有心，大家的加速都会很快……宝穴你强力的加速优势在这里是很难体现的。”
“啊……也是。”
森林宝穴有些遗憾地叹了一起，但接着又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那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嗯……还是有的。所以才让你跑在中团了。”
“喔……？”
“你得在这个下坡——在这里做点儿什么。”
神鹰嘿嘿一笑。
117.踏破的念头
“训练员，给。”
咔哒。盛满咖啡也印着白色猫猫头的黑色马克杯被放在了中垣一真的面前。对这突然到达的关怀感到了意外的中垣一真抬头，倒是又和金色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这是第一次吗...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吧。总觉得以往好像也有过类似的场景。只不过和以往熬夜不同——今天的中垣一真在精气神上要好的很多。
“啊...茶座。”虽然接过了咖啡，但中垣一真还是犹豫了一下以后继续解释了。“我没有熬夜哦。”
“嗯...？”
对这个答复有点儿意外的茶座歪了歪头，又仔细地看了看中垣一真——确认了他似乎并没有熬夜留下的黑眼圈以后...倒是更意外了。
“居然真的...那训练员为什么这个点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是早上七点。这个时间中垣一真出现在队伍准备室、但却并非在这儿熬夜加班了一晚上，的确是一件相当让人不可置信的事情。中垣一真也觉得不可思议。他还是第一场觉得自己“工作太少”——距离菊花赏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在那之前的准备工作大家都各自领走...留给中垣一真的就是一大段无所事事了。
所以他难得地早睡，也难得的早起，在守大门的骏川小姐那讶异的目光当中踏入了特雷森，然后就在队伍准备室里坐下...百无聊赖之际，等到了这慰问的咖啡。
但说不出口啊...因为太悠闲了所以才破天荒的早起了这种事情。这么说总感觉有点儿惭愧...这悠闲事实上是把工作都甩给了马娘换来的。
“额...我今天心血来潮所以来的很早。”
中垣一真于是随口糊弄了一下。只不过曼城茶座也并没有追问的意思。她只是点了点头，道了一句“这样”以后，便回到了茶几的边上收拾起了刚刚为了泡咖啡摆开的器具。
“话说回来...茶座一直来的这么早吗？”
中垣一真想了想，便开口反问了一句。被问到的茶座犹豫了一下，扭头看了看中垣一真那边以后，又稍事思考。
“嗯...早点来的话、在太阳升起来以前，有时候能遇到一些特殊的朋友。”
你说的那些特殊的朋友最好是物理意义上存在的朋友——中垣一真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才点了点头。但他接着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便对着茶座继续询问。
“话说回来...茶座你菊花赏的策略，有眉目了吗？”
“嗯...我打算今天和草上飞前辈去商量这个。”
“哦呀。那就好。”得到答复，中垣一真就点了点头。“虽然时间还充裕、但尽早准备总是好的。”
而这之后是短暂的沉默——茶座很少自己牵起话头来，中垣一真也并没有想到还有什么能和茶座聊一聊的，彼此便就都无言了。但这无言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之后，收拾好了冲泡咖啡器具的插座便在沙发上坐下，回头看向了中垣一真。
“训练员...”
“嗯？怎么了？”
“......”又是一阵沉默。茶座好像在斟酌、自己是否该真的问出口，这么问是否正确...但看得出来她的疑惑积压已久——犹豫了一阵之后，她还是说了：“我记得训练员在夏日集训那时候和我说过...我之所以追不上‘朋友’，是因为我认为自己追不上‘朋友’了。”
“啊...嗯。对，我是有说过。”
这似乎也是得到了那个‘朋友’亲自认可的东西...
“可是。”茶座深吸了一口气以后，接着将自己的疑问和盘托出。“你告诉我...我需要胜利来重振自信。但即便赢下了那场阿寒湖特别赛...即便我努力地去认为‘我一定能追上’了，我还是无法触及朋友的背影。”
茶座的语气是困惑的，也是质疑的。即便相信中垣一真、但她也切切实实地对于自己这似乎越来越遥远的目标、以及和现实基本背道而驰的训练员的指示而感到了迷茫。
但被质疑，中垣一真却并没有感到不满...正相反、有了上一次的开口之后，她似乎开始学着主动将自己的迷茫说出了...这让中垣一真还蛮高兴的。
得沟通、才能想办法解决问题，闷着头自己做是没办法解决所有问题的。
“原来如此。”中垣一真于是点了点头。
倒也确实是时候该正式地谈一谈这件事了。不能让茶座抱着这样的迷茫去迎接最后一冠——在最后一冠上，宝穴和速子都已经做好了全身心投入的准备，倘若茶座带着这样的迷茫去的话...对于另外两位也有些失礼呢。
“嗯...我想先问问看，赢下那场阿寒湖特别赛以后，茶座你有什么感受吗？”
“...诶？”
突然被问到这个的茶座愣神了一下、并没有搞明白中垣一真想说什么。但是她还是努力地回忆了一下...然后回答。
“嗯...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觉得...似乎粉丝变多了。”
阿寒湖特别赛的大胜倒是的确给茶座积攒了一大波人气基底...再加上她在弥生赏和德比的表现，纵然迄今为止一共只跑过4场比赛，2胜1亚1季，但她在菊花赏迄今为止的投票数据里还是能排到第五人气。有大赛实绩，也有大胜实绩...取得这个成果倒是也在意料之中。
但中垣一真想问的倒不只有这个...他摸了摸下巴，接着又回忆了一下，问出了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
“那这样问吧...茶座你在阿寒湖特别赛道中，几乎是冲撞式地区开辟前进路径的时候...是在想的什么呢？”
“诶？”
被问到这个的茶座又慌神了一会儿。
关于那次比赛当中的危险行径...虽然并没有构成犯规影响赛果，但中垣一真还是稍微说教了一会儿茶座的。但那时候仅仅只是说的“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哦”、中垣一真并没有问她“为什么”。
当然——这个回答中垣一真其实也是有自己的预期的。
“我——”茶座眯眼又思考了一会儿，才出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那时候...只是想赢。如果有什么人要阻止我赢下来的话...就践踏过去。”
这些话简直算得上是犯罪宣言了呢...但中垣一真却并不觉得意外。速子宝穴和茶座，本来就各有各的疯狂。只是平常不一定会显现而已。
说完这些之后，茶座的耳朵又耷拉了一下...看样子她也知晓自己发言的危险性，似乎认为说完这些以后又该被说教了...但中垣一真却没有那样做，只是点了点头、诱导一般继续询问下去。
“那么...这么想的你，在赢下了比赛以后，没有其他想法吗？”
“...”顺着中垣一真的话语又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茶座才回答了。“赢下来以后...我应该是很开心的吧...”
“是的吧。”中垣一真也点了点头。“毕竟对于绝大多数的马娘而言...想要赢，得胜以后就会欣喜，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了。茶座你也不例外呢。”
“但是...这和我的疑问有什么关系呢。”话说到这里，茶座非但没有感到迷惑消除，实际上反而更加迷惑了一点。
“你的迷茫是在于自己仍然追不上‘朋友’的背影。换言之就是...仍然没办法赢过‘朋友’没错吧？”
“是...”
“那换句话说其实就是——虽然想赢，但你依然对于自己是否能赢感到迷惑没错吧？”
毕竟按照中垣一真的推断...她能不能追上取决于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否能赢。既然依然追不上...那就说明，她仍然觉得自己是赢不了的。
茶座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反问“能这样代换吗...”,但稍微沉思一会儿以后，她也点了点头。
“我觉得其实你并没有必要疑惑这一点的。能赢不能赢毕竟不是主观能决定的事情——就算你对此感到疑惑，通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反而一直抱着这样的疑惑去奔跑的话，可是更容易会输掉的哦。”
“...”茶座便又疑惑了一会儿。“那...训练员认为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你自己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诶？”
“我刚刚问你——阿寒湖特别赛的时候，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不是吗？”
“...训练员的意思是...”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既然你是想要赢的，那阻止你赢的东西，全部踏过去不就好了吗？”
茶座接着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她回头看了看屋外的那背影——又扭头看了看室内的中垣一真，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以那样想吗？”
她像是在最终确认一样、又这样询问了。
中垣一真莫名的有一种...自己似乎在放出什么更加危险的东西的坏预感。但那不要紧——相比之下、让茶座抛掉那些无关紧要的迷茫更有必要。
“当然。”
118.茶座的菊花赏
此刻放在中垣一真面前的，一杯是抹茶，一杯是咖啡。针对菊花赏的作战会议刚刚开始，还没怎么听茶座和小草来汇报想法——这么个难题就摆在了中垣一真的面前。
这选哪个呢...能都不选吗？
这样想着，中垣一真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两人——小草在整理资料，茶座则是低头闭目似乎正在冥想...看样子两人都不是很在意这里。
于是他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去柜子里重新拿了一只杯子接了一杯冷水才坐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
“我听着。你们开始吧？”
坐下以后，他就这么问了。而抬头的茶座和小草看向办公桌这边、在看见桌上摆着的咖啡喝抹茶都没动反而多了一杯普普通通的冷水以后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倒是也没有说什么。
“那么...开始吧。”
对视以后，先说话的是草上飞。小草将提前准备好场地资料摆在了茶几上...同时也开始说明。
“虽然我并没有3000米的比赛经验...但对于京都竞马场，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食指点在了看台对侧的那条直线上。
“菊花赏——京都3000米的起跑点，和我跑过的英里冠军杯一样，都是从这条直线开始起步的。英里冠军杯是从直线的最边缘、起点处起跑，所以序盘倒是还挺长...但菊花赏应该是就在直线中段起跑的。这就意味着两点...第一是序盘里直线比较短促，第二则是出闸以后不久就得面临上坡。”
草上飞一边说着，手指一边随着赛道的示意图移动，慢慢地挪到了上坡的位置。
“跑过上坡以后经过第三弯道就开始下坡...然后从外圈一直绕行到看台面前的最终直线。接着再按外道绕行一整圈，就是整个菊花赏的赛道了。”
在慢慢地用手指示意绕行完毕以后，收回手指的草上飞抬头看向了茶座那边，笑了笑提问说。
“这是京都3000米的基本概况...还是蛮基础的底下不过在这些基础里，茶座你有想到什么吗？”
“嗯。”茶座一直是沉默着的。直到被发起提问，她才点了点头...也学着草上飞那样伸出手指点向了场地的示意图。“序盘以后还要绕行一圈，那就是意味着，这一整场菊花赏，一共会跑过六次弯道没错吧？”
最开始序盘的第三第四弯道，紧接着是看台正前方直线尽头的第一第二弯道，绕回来一圈以后还要再从第三第四弯道经过一次...的确，菊花赏的赛程是需要大量过弯的赛程。
“是的。”草上飞点了点头，接着笑了。“很敏锐哦茶座...而且，在这整条赛道里，这一段——淀之坂，一共是需要爬两次的。淀之坂虽然远没有中山的陡坡的坡度大、但它本身是一段相当长的爬坡，而且坡度不大、高低差却达到了4.3米...这一段爬坡的力量需求并没有多么高，但耐力需求是很大的。”
尤其是要爬两次...只爬一次都还好。菊花赏的这段著名的京都淀之坂，在绝大多数比赛里，只爬第一次坡的时候马娘们都不会受到影响...毕竟体力充足。但跑到第二次爬坡的时候，差距就开始体现了。体力不足的马娘会在这里逐渐失速...反而耐力充足力量强悍的选手会在这里优势尽显。比起距离这种勉强还可以靠步速来弥补的东西，这两段坡道才是真正的耐力检测点...爬不动就是真爬不动。
“而且...因为第二次爬坡以后的这三弯下坡是京都至关重要的决胜点，所以如果想胜利，爬坡可以说是不容有失的。”
草上飞接着这样补充...茶座也跟着点了点头。
“六次弯道外加爬坡...那就是说、要想在这儿节省好体力的话，能不能抢到内道很重要，是吗？”
“是这样没错。”
草上飞也点了点头。但这么说完以后、她又接着补充说。
“不过...我觉得茶座你倒是不用太担心耐力的问题吧。就算不抢内道，也还是可以跑的。”
“嗯...的确是这样。”
茶座认下了这一点，但这次却没有跟着点头...她反而是抬头看向了草上飞，认认真真地开口说着。
“不过...有更多的耐力结余，就意味着我可以让我的跑法更加地...大胆一些了。”
“哦呀。”本还想说些什么的草上飞抬手掩着嘴角，有些意外地笑了笑。“我本来还想指点些什么...不过看样子，茶座是自己已经有了大致的思路是吗？”
“嗯。”黑色的马娘似乎一直在“嗯、嗯、嗯”地表达认可...不过这一次认下以后，她又扭头瞥了一眼中垣一真。“多亏了训练员...我对于菊花赏已经有想法了。”
茶座这么说完以后，草上飞也扭头不解地看向了中垣一真。那眼神似乎是在询问说“训练员不是不会给出指导吗”，中垣一真连忙挥手解释自己可没有打破规则偏心...
“我只是开导了一下茶座而已哦。”
只是开导没错——但考虑到哪可能也放出了什么特别危险的家伙...说是开导，也不全对吧。总之...在今天早上的谈话以后，茶座虽然一直是沉默的，但中垣一真的确隐约有感觉到她似乎有哪里变了。
茶座似乎不仅仅只是虽然孤僻但也还礼貌又乖巧的文静女孩了...有什么更疯狂的在茶座金色的眸子里正在燃烧。
“我...”
茶座继续说着，手指在示意图上再次划过...沿着淀之坂、三四弯道，一直划过终点。
“想在这里，再尝试一次长程冲刺。”
“唔...”闻言的草上飞则似乎有一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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