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233章

作者:Deluxe

  “我没什么目标。要说的话,我仅仅只是希望能追上那个背影才在奔跑的而已。”

  这的确也是个目标。只是这个目标相当之“玄乎”又难以捉摸,没有明确的衡量方式而已。怎么样才能追上那个背影——这只有曼城茶座自己能判断,同时恐怕她也不清楚该怎么做到。

  中垣一真其实还想吐槽...如果茶座身边的影子当真是他知晓的那家伙的话,彼此之间连赛道都不同...想要达成一样的实绩都做不到,就更难界定是否算追上了。

  只不过、这近乎于没有目标的目标,在阐述出来的时候,就算当事人没有意识到...但在旁听的两个训练员听来,其实已经是在宣告她的答案了。

  “这样。”

  小岛训练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种虚无缥缈怪力乱神的事情没有追逐的必要吧——虽然感性上他很想这么说,但理性却制止了他。每一个在特雷森工作的训练员,工作的第一要务永远是支援在赛场上奔跑的马娘们去实现她们的目标。除非那个目标本身就是违反社会秩序或者伦理道德的,否则,训练员都不该去否定马娘的理想。而且说到底,结果已分...他倒是突然像是醒酒了一样,有些豁然了。

  那张带着皱纹的严肃老脸摆出了一个微笑来,先摇了摇头。

  “说来这也算是我的失职...的确,应该先和对方确定好理想和目标以后再进行签约的。”

  “训练员...”

  “不用这么叫我了。”小岛训练员朝茶座无奈地说着。为了避免误会,他还专门补了一句。“这真不是气话。不必在意。应该这样说...我的目的是三冠制霸,那我就应该找一个目标为此的马娘,才能同时完成彼此的心愿。我不应该要求担当来迁就我的目标。”

  而且他的确也不能理解茶座的目标,更别提做出支援了。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小岛训练员不认为自己能和目标那么抽象概念的马娘能相处得很好...只是这么说听起来像是对茶座带着点儿攻击的意思,所以他终归没说出口。

  一个训练员在职业生涯中很可能会和无数的马娘组成搭档。但一个马娘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整个竞走生涯都只会有一个训练员。和不合适的马娘搭档,小岛训练员倒是可以不担心自己被耽误了...但他不能耽误了茶座的竞走生涯。既然如此,那就得趁早解决这件事。而且还得是这关系里的优势方——作为训练员的他自己来主动提出的。

  “我会去提交解约的申请的。不必有心理负担,茶座。就算不能和你搭档,我也一样认为你是很有天赋的马娘。”

  老一派的人老资历,见多识广了自然也有自己的稳重和宽容。对茶座这么说了以后,他才从位置上站起来...倒是不带遗憾了。

  “行了,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交谈了。”

  说着,这还一身酒气的老人便离开了咖啡厅。虽然喝了酒,但他走起路来还很稳当——应该没问题的吧。

  只是现场的确就只剩下了中垣一真和曼城茶座两人。不是人的也算的话,可能还有茶座身后的那家伙,以及中垣一真心中作壁上观的女神。

  “咳。”于是中垣一真轻咳了一声,暂且打破了尴尬的僵局。“虽然我也会觉得破坏了一对已经成立的组合这事儿有点儿缺德——但阻拦糟糕事态的风险应该也算积德吧。功过相抵,我是不会道歉的哦。”

  “呼呼...”可能是无奈,也可能是被中垣一真这番话逗笑了...总之茶座的确轻笑了两声。

  “在那之后。”

  中垣一真倒是不介意对方是不是在笑话自己。他伸手进口袋里,从当中抽出了一份姑且是事先准备好了的申请表、以及一只黑色中性笔,摆在了茶座的面前。

  “如果不介意的话,茶座同学倒也可以填一填这个。”

  那是入队申请表。担当马娘和训练员的一对一组合的话,手续会更多些——但对于带领着一支队伍的训练员来说,把马娘招揽入队的手续是要轻松很多的。

  “中垣先生这算是趁人之危吗?”

  茶座歪了歪头。她还是笑着——现在的笑大概更多是出于无奈了。但除了无奈和解约自然会有的失落以外,似乎也还有一些欣喜...就算她一向孤僻不语,却也和平常的温和一样是难以掩盖的。

  “嘛...结果来说的确算是趁人之危。”

  中垣一真坦然承认,并点头了。

  “我个人还是蛮希望你加入的哦。当然,既然小岛老哥都那么尊重你了——我也必然是要尊重你的意愿的。如果觉得还需要时间先消化一下的话,你可以先带走,以后有空再带着答复一起交还给我。”

  曼城茶座眯起眼睛来短暂思考了一会儿。

  说实话的话...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介意现在就答应的。但中垣一真说的没错...或许晚一些会更合适。

  “谢谢。”于是她点了点头,将那份表格先折叠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只是收回来以后,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才说...才抱怨着。

  “中垣先生说了不会道歉,但我是会生气的。这算什么啊,什么情况啊,莫名其妙——让人生气。”

  “那我改口了,我还是道歉吧。对不起,的确是我多管闲事。”

  这改得如此之快让曼城茶座有些哑口无言...但她还是摊了摊手。

  “光是道歉可不够有诚意。”

  中垣一真倒也心领神会——无奈地举起手来,喊出了进店以后早该说、却因为一直在谈正事被搁置了的那句话。

  “服务员,点单——”

12.时事

  中垣一真现在心情很好,好到能坐在餐厅里一边翻阅着报纸一边哼着小曲。今年他的动作很快——两份申请书都已经投送出去了,中垣一真也就只要等着答复即可。既不用担心被理事长和上面的大人物压榨催促“你这样的训练员现在怎么能悠闲下来,赶紧再去找找担当再创辉煌”,也不用再在特雷森里四处转悠挑选新人了。

  而现在也已经是三月了。报纸上刊登的新闻也是“好歌剧压胜阪神大赏典”或者“新时代三冠之路的候选人”...比赛在陆续重启,大赛也即将回归人们的视野。这周末就是年初的第一场草地G1高松宫纪念。在人们对于一向混战的短途路线做出自己的预测的同时,大众对于赛事的热情也已经重新熊熊燃起...不由得让人感叹一声,虽然时代总在变化,但人们的热情一直只会愈发高涨。

  “今年的高松宫马娘会是谁呢...”

  “能赢世界级比赛的爱丽世界肯定会更有机会吧?”

  “不不不,爱丽世界只是力量更出彩所以赢过隆尚而已。在日本是占不到优势的吧。去年的短途锦标不也输给了黑鹰?要我说,今年还得是黑鹰。典型的大器晚成马娘嘛。”

  “有没有可能会是圣王光环?缩程进短英路线以后,圣王光环的成绩一直挺稳的吧。”

  “圣王光环上场不是跑的二月锦标嘛?一会儿中长一会儿短英,就算说这是在摸索适应性,现在都资深组了还没摸索清楚,训练员要背大锅的吧?”

  “而且她应该是早熟类型的马娘吧,事到如今同期生都退役了好多,自己也应该衰退了吧。她上次赢那都是去年的年初了。”

  这家餐厅的食物味道其实一般。但不知为何,这家餐厅里有一种独特的氛围——人们似乎特别喜欢聚集在这里聊起比赛的事情...而且还不是一桌一桌人聚集起来聊,是在这儿用餐的所有人一起。就算大家彼此都不相识,进入餐厅吃完饭休息的时候,也都会一齐放下餐桌间隔和陌生所带来的隔阂,畅聊起当前URA竞赛的时事新闻。

  中垣一真很喜欢这种氛围。虽然他不会介入到这种聊天里去,但不妨碍他有空的时候会专程来这里吃一顿饭就为了坐下听听大家的聊天。只不过他每次都得在饭点以前提前来这儿占个位置,还必须得是不怎么被关注的角落里的位置——要不然以他现在的身份,走进这餐厅都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一众食客连饭都不吃聚在一起来握手合影要签名的话,不但他这中午饭怕是吃不到了,对店家的营业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但有的时候也会有一些意外——就比如现在这样。

  “喂,角落那个朋友,你怎么看?”

  虽然中垣一真不主动参与话题,但有时候话题还是会甩到他脸上来的。只不过,以往时候中垣一真全都只会当做听不见,而其他食客得不到回答也就不会继续追问了。

  可今天中垣一真心情好...所以他一边瞄着报纸上写着的高松宫专栏吹了一声轻快的口哨,一边也破天荒地加入到了这谈话里。

  “我也觉得是圣王光环会赢。”

  “怎么说?你是光环推嘛?”

  那头的询问还在继续...中垣一真就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抬头回答了。

  “倒不是...只是两个原因。第一个,虽然她的确算是早熟类型的马娘,但她其实一直到去年短途锦标为止,都经常跑出全场最快末脚来。能跑出最快末脚就说明油箱里还有油,不至于衰退。二月锦标的大败应该只是单纯不能跑泥地而已。第二个,从她训练员发的状态报告来看,报的体重是回到了她以往赢比赛的那个数字——换句话说,她目前的训练状态很可能也是最佳。如果说她还有机会能拿G1的话,那很可能就是这场了。”

  中垣一真的一番分析虽然不能说是瞎扯,但大部分也只是个人主观看法加上临场胡编...毕竟他总不能说“这集我上辈子看过就是她赢了”之类的话,总得编点儿理由的。但他还是发现——当他说完以后,周遭的议论声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怎么?”

  环顾一圈以后,他倒也已经发现原因所在了。店里绝大多数客人的视线这会儿都落在了这个角落...落在了他身上。先前他还拿着报纸的时候,还能靠报纸遮掩一下不被认出来...但当他下意识地把报纸放下以后,这店里看过来的视线就都已经认出他来了。

  好在虽然认出来了——但大家还没有立刻拥过来要签名要合影要握手...在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起身以前,中垣一真抢先竖起手指对着其他食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原则上来说训练员不该在公共场合讨论这些,大家都当没看见我哈。”

  这话一说——大家倒也心领神会。当即也就当做真没看见没听见什么,回到了原先的对话里。只是虽然的确没人凑过来聚在一块儿了,但在聊比赛的时候,话题都时不时往中垣一真这里传了。

  比如...

  “今年的资深组,古典战线,应该会是大混战吧?”

  “可惜去年德比马娘伤退了。但那个好歌剧和成田路,今年应该都还会有斩获吧。角落里那个朋友今年看好谁?”

  “...好歌剧吧。去年有马纪念她也有好成绩,经典组选手已经能和资深组抗衡就说明她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同期一大截,说不定今年还能大满贯呢。”

  “那经典路线今年会是大混战吗?感觉现在还没有出现资质特别明显的强者。”

  “经典路线这种事情比赛开始以前都很难说,比赛现在的参照样本太少难以评价的,可能也就她们自己的训练员最清楚各自实力。”

  “话说回来今年特雷森的选拔赛时期也差不多过去了吧...那个传说中的中垣训练员今年会相中些新的豪强吗?”

  中垣一真心里吐槽你们别太离谱——这店里的食客大多连饭都不吃了就坐那儿一个接一个地把问题抛给他,颇有一种难得遇见了专业人士巴不得把好奇的事情全部咨询一遍的意思...甚至都问起还没发表算是机密的事情来了。但心里吐槽归心里吐槽,他还是长叹一声以后说了。

  “谁知道呢。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再传奇的训练员也不是每年都眼光毒辣的。纯路人,我劝大家放平心态哈。”

  答完这个以后,中垣一真才选择了起身先告辞...他感觉再呆下去这其他人就该真问些特雷森机密了。

  只是在他刚刚起身的时候——倒是有人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

13.森林宝穴

  在中垣一真面前坐下的,倒不是什么索要签名的粉丝,而是一名马娘,穿着橙红色外套的鹿毛马娘。马娘都是承接着三女神祝福的生灵,因此生得一副好皮囊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这女孩比较有特点的地方却不在脸上,而是在她的刘海上。在她右前额的刘海中段,有一道横着的白痕流星...乍一看还像是一个横着别的巨大白色发卡。

  她显然不是碰巧看见中垣一真起身要离开,想无缝衔接立刻占住这个位置才来这儿坐下的。因为坐下以后,她那浅黄色的眸子还一直打量着中垣一真...还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句。

  “嗯?已经要走了吗?”

  “因为已经吃完饭了啊。”

  中垣一真有些迷惑地回答道。

  他没见过这个马娘,但对方好像是认识他的。而且她看起来很年轻,虽然穿着的并非是校服而是私服,应该也是出自特雷森的学生没错。

  你是谁?有什么事情?

  直接的提问应该最有效——但可能不大礼貌。在中垣一真张罗着怎么开口的短暂时间里,周围的议论声倒是已经响了起来。

  “那是...中垣训练员的新担当?”

  “有可能吧,好像是来找他的。”

  “但中垣训练员看起来好像有些意外,好像不认识她。”

  “难不成是逆指名...?”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不在意什么餐桌礼仪畅快讨论的一家餐厅,所以周围的议论声也没有专门压低声音,自然会传到中垣一真和坐在他对面的这马娘耳中。中垣一真看见她似乎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扒着椅子回头对着那些议论的家伙吼了。

  “喂,别随便议论别人,吃你们的饭去。”

  虽然话语本身的攻击性也就那样,但那口吻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大哥风范”...倒是真一下子压住了所有的议论声。

  那之后,那个马娘才回过头来,重新看向中垣一真,继续开口了。

  “我有一个朋友,最近似乎收到了你的入队邀请。”

  “哦...茶座?”

  中垣一真一共就给爱丽速子和曼城茶座递过入队申请书。考虑到爱丽速子这人不像会有朋友的人,所以是茶座和她说了这件事的可能性比较大。

  “速子。”

  她给出的答复倒是让中垣一真吓了一跳。毕竟就爱丽速子那个性格...说实话,速子和茶座这对友人倒是还能让人理解一些——她们各自有各自古怪的地方,但速子和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就挺开朗外向的马娘是在给人的印象上就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的,更难想象她们交流的场景。比起朋友,说是对头还更容易让人相信一点。

  但她没必要骗自己。而且中垣一真给爱丽速子塞入队申请的时候是在那间封闭的实验室里,没有外人,当然也没有其他人知晓。因此,她只可能是从速子本人那里得到这条消息的。

  “哦...然后呢?”

  “我还有一个朋友,最近似乎也收到了你的入队邀请。”

  但她却又说了。

  这句话又让中垣一真意外了一下——但意外以后就是深深的无语了。

  有必要吗...你直说你是速子和茶座的朋友不就得了...他挺想吐槽。但大概这女孩的目的是分开强调递进式地给上心理压力吧。

  那倒也是。爱丽速子的社交圈很可能是和曼城茶座有所绑定的——毕竟她们是共用那间旧理科教室的人,倘若带什么人回去的话,彼此都知道,有一样的朋友很正常。

  “然后呢?”

  “速子就是个让人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的怪家伙,茶座虽然对朋友很温和,却也时常在说些让人害怕的事情——简而言之就是她们两个都是怪人。但即便如此,她们也都是我的朋友。”

  那个马娘倚靠着椅背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着中垣一真。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想把中垣一真里里外外翻个遍搞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的意思...也像是盯着猎物的野兽,在提前预判着对方的行动,并寻求弱点破绽...和这样的眼神对视的确挺容易让人心生胆怯真的露出点破绽的——但中垣一真本来就也没什么破绽好露,而且更有压迫力的眼神都见得到了...所以对着那眼神也一样如平常般镇定自若了。

  “所以,你觉得有什么人同时对她们两个人提出物色的邀请这件事很不正常,怀疑我心怀不轨,就专门找上来为朋友做试探——是吗?”

  不但镇定自若,中垣一真还大致猜到了她的想法。

  从已有的一些印象来拼凑的话...他觉得,面前的这名马娘应该是个有些冲动、却又对友人了解全面,关注友人的人。

  那个马娘虽然并没有对中垣一真的猜想点头,却也没有否定,只是又盯了中垣一真一会儿以后,才说着。

  “也不全是。也有我自己的好奇...毕竟你在速子和茶座那里的评价差距相当巨大。”

  “哦?不妨说说?”

  中垣一真这倒是有些好奇了。

  虽然可以想见两边的评价必然不同...毕竟对待速子和对待茶座,中垣一真用的是两种不同的心态...但她们具体是怎么看待的自己的,还是值得好奇的一回事。

  “速子说你是个疯子,至少和她一样疯,甚至可能更甚——还说你是个不择手段的家伙。”

  嘛...从爱丽速子的角度来说,大抵的确如此。毕竟在她面前中垣一真确实是没有按照常理出过一回牌。只不过...虽然也可能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但中垣一真总觉得速子的这番话虽然在外人听来像是咒骂...不过速子这么说很可能是出于褒义的。

  至少速子她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会抵触疯子的人。她更可能抵触傻子。

  “但茶座对你的评价还很高...她说你是个虽然不怎么擅长读空气,但确实是会关心马娘的、温和又观察细致的人。”

  那个马娘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