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不过,这些并不是中垣一真现在主要想说的事情。
“不。”所以他摇了摇头。“嗯...是我有两个问题想问。”
“嗯?”于是鲁道夫放下了手里的餐刀和餐叉,双手交叠至于面前的桌上,向着中垣一真歪了歪脑袋,示意他说下去。
“第一、你的父母都不在家...家里没人在吗?”
“嗯...管家,主厨和佣人是在的。”
鲁道夫回答说。
哈——果然。从进入这间豪宅开始,就仅仅只看见了被雇佣的人们在这偌大的宅邸里活动,并没有见到鲁道夫象征的亲属。换句话说,除开佣人的话,现状基本能算得上是独处。
而且...灯光也被特地设置得暧昧又有些昏暗,颇有几分烛光晚餐的意思。
倒也不是说和鲁道夫独处是一件让人忧伤的事情。正相反,和鲁道夫象征独处反而是会让人隐约有一些飘飘然的事情。单正是这份不自觉的飘飘然,让中垣一真如坐针毡。
焦虑...非常焦虑。
中垣一真上辈子曾经如是说过——我对人没什么兴趣。这句话,半真半假吧。确切的说法应该是,男人对向人类倾注感情并没有兴趣。因此,虽然不关注偶像也不愿和他人多做什么社交,但男人确实...收藏过不少成年男性必备的学习资料。他对于赛马所投入的,并不是欲望这种东西,而是真格的喜爱和感情上的内容。换句话说,他的XP系统,客观来说其实是正常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对于三女神的妄想总是那么符合常规人的审美。
然后...当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当原先作为欲望一侧的承受对象的人类,和作为精神一侧的托付对象的赛马,叠加成了马娘,而且还有朝夕相处的马娘存在,要说完全不动情还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只不过,就算是怪胎也青春,只要师生关系这一线还在,越线就代表着失格。所以,他才想尽量避免这种状况。
更何况、作为中垣一真顶头上司,三女神的愿景是避免发展成那样的展开...
好不适应——中垣一真在心里哀嚎。
——那就适应适应!
达利阿拉伯的声音适时的响起,稍微缓解了一些中垣一真的尴尬。
虽然鲁道夫象征是不知晓达利阿拉伯的存在的,但是女神的出现对于中垣一真来说的确是好事情...至少在他的视角,这不再是独处,而是有人在旁观监督。
“嗯。这样。”于是中垣一真点了点头,稍微缓了一口气。“那第二个问题...”
“你说。”
“露娜的心情现在如何?”
“是呢...和训练员一起悠闲的享受晚餐,实在是一件让人心情振奋的事情——”
“我问的不是鲁道夫,是露娜。”
鲁道夫象征抿了抿嘴唇,接着,微微低下头。马娘的耳朵,也顺着马娘逐渐降低的视线,慢慢地垂了下来。
“真狡猾啊...训练员。”
——真狡猾啊小羊羔。
这回,的确算是狡猾没错。中垣一真在利用鲁道夫的...弱点,或者说暴露给自己信赖的人的脆弱一面。
鲁道夫是会讲客套话的。但在和中垣一真相处的时候,露娜所代表的是鲁道夫心里幼稚的一面和最原始的诉求。而露娜,是不会讲客套话隐瞒自己心情的。
“那么答复是?”
“...不能不回答吗?”
“不回答其实也是回答的一种了。”
中垣一真这么说完,鲁道夫象征接着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来按着自己的额头,才慢悠悠地开口。
“心情...糟糕至极。”
嗯。果不其然。
中垣一真其实很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自从昨天输掉了日本杯之后,鲁道夫象征其实一直不在状态。包括赛后的胜者舞台,面向观众们的live演出也是...虽然鲁道夫尽力用完美的自己来展现给大家,但在熟悉的人眼里看来...却糟糕到了极点。
包括邀请中垣一真的时候也是,带着中垣一真来自己豪宅的时候也是,甚至连在介绍自己家人的时候都心不在焉。完全不在“皇帝”应有的状态里。
就好像乌云密布的天空,透不过一丝光亮。虽然也在吹着风给人以凉爽之感,但在凉爽之外,更多的却是沉闷,和淡淡的压迫感。
“因为输了,是吗?”
鲁道夫沉默了。不过,在她沉默的时候,耳朵却背了过去,变成了代表懊恼和愤怒的飞机耳。
餐桌边,训练员和她的担当马娘就这样维持着沉默,谁也不开口。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有一会儿,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鲁道夫象征。
“...是。”
在她开口的时候,飞机耳也终于接触,变成了彻彻底底软趴趴耷拉下来的状态。
马娘的耳朵和尾巴会不受控制得自住表达着情绪这件事实在是帮大忙了。虽然最开始选择的报酬并不是达利阿拉伯所给予的了解他人心声的能力,但面对马娘的时候,看着她们耳朵的变化,多少也能让中垣一真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是吗。那应该我来抱歉。”
“不对——”鲁道夫象征下意识得伸手拍了一下桌面。重重一声。震得边上的餐盘都发生了位移。不过,她立刻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收齐手来又摇了摇头。
“不对、根本不是训练员的问题。训练员的指令没有任何错误...跑完比赛之后回看展开更能证明这一点。只是...”
说话的时候,马娘的身体在细微的颤抖。但她并不是在哭。只是处在了自我厌恶感当中。
36.遭难
“只是你执行失误是吗?”
中垣一真这样说了。而听着自己的训练员这么说了,鲁道夫垂着脑袋,用刘海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哈...可不要欺负得太过头哦,小羊羔。
女神在男人的心里留下了这样的话。
也是。或许有些太咄咄逼人了。这不好...于是中垣一真叹息一声,接着摇了摇头换了个问法。
“是呢...露娜觉得为什么会输?”
“我不会找借口的。”鲁道夫低着头这样回答了。“最先是大意了没有盯防错失了跟住王牌的机会,之后在弯道里选择向外别道寻找追击王牌的时机也是在浪费脚力...这的确是我的执行失误。”
她话语里的颤抖稍微和缓了一些。似乎是冷静了下来。
“但客观的来说,没有考虑对会被盯防这一点也是我的疏漏,所以从战术角度说,这也是我的失误。”
中垣一真单单只记得在原先世界的历史当中,这场日本杯的结果,以及鲁道夫象征的人气并不算高这两件事了。却没有回想起,就算人气不高...无败三冠的存在,也是会被人戒备戒备的。
“不应该这么说。”鲁道夫垂着摇了摇头。“谁都完全没办法预料比赛的状况,训练员已经做到了自己做到的事情,只是我的随机应变能力有问题。”
为什么一直要把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呢?中垣一真心想。但他没有这么问。大概,就算问了鲁道夫,也得不出什么答案来。
不过,即便不问,这也是一件让人感觉不快的事情。
“全部都是我的问题”,其实同时也是在说,“你和我没有一点关系”。训练员和马娘所追求的是二人三足的并肩状态,但只要有这样的心理存在,就并不能并肩。
“那反过来说,因为连斗的原因,你原先的状态就不好,能在日本杯里取得第三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实绩了。”
“如果是通常来说的话,的确如此。”鲁道夫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但自始至终,从低下头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再抬起来过。“但我——我对自己的要求,不能算是通常情况。即便那样也要赢下来...那才行。那才对得起我所背负的东西...”
“......”中垣一真沉默了。他有些无话可说。
想说的话其实还有很多,但在他看来,有一些事情还是交给鲁道夫象征自己想清楚比较好。
——...嗯。其实,有一些话说出来会比较好哦。
达利阿拉伯的声音,在心底又回响着。
至少中垣一真摇了摇头,坚持了自己的做法,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原先想说的东西。
他只是无奈得看着鲁道夫。
“我觉得...嗯。对自己的高要求是好事,但要求高到会把自己逼迫至此,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在餐桌的对面,鲁道夫象征,此刻已经陷入了自我否定的循环里。鲁道夫象征此前从未有过如此的心境。因为她从未输过,也因此从未品尝过落败的滋味。在此之前,她一直有着两种想法...一方面是自己几乎不可能输,另外一方面则是哪怕真的输了,自己也能安心地祝福对方取得胜利。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这两边都大错特错了。
不甘,惊恐,更多的是恼怒。
然后...鲁道夫象征,对有着这样稚情绪的自己,久违地感到了厌恶。
太不成器了。
倘若是在过去,这样的情绪只要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也能慢慢疏导完。调整好状态之后,又是准备完全游刃有余的鲁道夫象征。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中垣一真这个男人出现了。
倒的确是如传闻一样的怪胎。不做社交,说话总是莫名其妙,调转话题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让人追之不及,难以跟上节奏。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能够依赖。也确实承受地起依赖。
只要有这个男人存在,只要在训练员身边——鲁道夫象征就会忍不住地想要撒娇。
这样——也能算是皇帝吗?
只是个幼稚任性的小女孩而已。
但是,这并不是训练员的错。鲁道夫清楚这一点。这完全还是自己的幼稚的体现。
每当这样想,自我厌恶就会加深些许,难以自省,也难以疏导。
“哈...”
不过,鲁道夫的想法,中垣一真终究是无法完全理解。男人又叹息一声,接着从餐桌边起身。
或许...应该先让鲁道夫象征自己冷静一下吧。他是这样想的。
“训练员...?”
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鲁道夫象征才抬起头来,终于又看向了自己的训练员。而此刻,男人已经离开了桌边。
“嗯。我想我应该告辞了。”
中垣一真说明道。
“等等...但是——”鲁道夫张了张口,但是即便开口,她也想不出什么阻拦的话语来,只能不甘得抿着嘴。
“我想...还是留一点时间给你自己思考比较好。我是个外人,就不做叨扰了。”
这句话...其实里面掺杂了一点中垣一真自己的报复心。因为鲁道夫象征并没有彻底将他当成可依靠的训练员,所以他也反过来,在拒绝承认自己和鲁道夫之间互相扶持的关系。
而听着这句话,鲁道夫象征明显得怔了怔,楞在原地。
“...是。”鲁道夫象征这才点了点头。她似乎还说了后半句,但中垣一真并没有听清。男人只是转头,在说过告辞之后,准备离开这间豪宅——
但当他跨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异样。
无力感,似乎席卷而来。
而在无力感彻底吞没他之前。他终于听清了鲁道夫象征的话。
“抱歉。”
鲁道夫象征说着。是在颤抖着的声音。似乎,还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万分抱歉,训练员...”
别哭啊...真是让人心疼的语气。
37.扭转
中垣一真再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特雷森职员寮舍的单人天花板。干净又普通,让人感到安心。
男人于是扭了扭头...沙发,茶几,包括没有装上电视机的挂架和底下的电视柜...都让人感到熟悉。
这里看起来,是中垣一真自己的房间。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都快两年了。这个小房间也已经彻底成了中垣一真生活当中的一部分了...只是待在这里,就能感到淡淡的安心感。
但是...中垣一真伸出左手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被锁链和镣铐束缚住的右手,陷入了沉默。
“果然、还是发生了什么的啊。”
男人自言自语。
锁链和镣铐的根部与墙体相连,这导致在其束缚之下,中垣一真只能在相对狭窄的一圈范围内活动...走不到门口,也退不到卧室里,最多就是在三个小沙发之间换换位置坐下。
回忆当中的最后一幕,是自己倒下的场景。似乎看见了鲁道夫象征,还听见她说了抱歉。
嘛——虽然想不太起来她到底做了些什么了。可能是在饭菜里下药,也有可能是对着中垣一真的脑袋来了一下...中垣一真有些昏昏沉沉回忆不起来太多细则了。
不过,中垣一真稍微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整整齐齐,没什么变化,领带徽章之类身上的小物件也都还在原位。似乎...没有被做过什么的样子。也就是说...客观结果来看,真的就只有手上的镣铐这一个意外状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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