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199章

　　“在想，小草你那么高兴是不是因为对关西的竞马场很好奇？”

　　“嗯……虽然来京都的次数的确不多，但我也是在这里训练过的。也不会有多好奇吧。没去过的应该是阪神竞马场呢。”草上飞认认真真地对问题思考了一会儿，以后才突然又开心地笑了起来。“呼呼、是这样啊。”

　　“什么？”

　　“训练员刚刚是在想我的事情啊。”

　　这话让中垣一真哑口无言了。客观来说，她倒也没说错，只是这个说法实在有些暧昧了。不过顺着说法继续说下去又似乎是在往更暧昧的地方绕，中垣一真当即选择把话题跳回原本的路线上。

　　“那么，小草到底是为什么才能这么开心呢？”

　　“训练员很想知道吗？”

　　“不单单是好奇心，清楚你会为什么而开心的话，疲劳的时候调整心情也会有帮助。”

　　“诶——那还是不告诉你好了。”

　　“为什么啦。”

　　谈及这个，刚刚登上观众看台阶梯的草上飞停下脚步，回过头又对着中垣一真笑。

　　“让训练员自己思考的话，我不就能在训练员心里多呆一会儿了吗？”

　　这丫头，是实打实的有些“可怕”的。中垣一真现在才理解清楚了这一点。她不单单能是温和的贴心小棉袄，还能是撩人的小妖精……她的察言观色的能力再用到撩拨人心弦的方面上实在是有些太犯规了。

　　但好在现在更胜一筹的还是理性——中垣一真无可奈何长叹一声，不再说什么，只跟着草上飞上了楼去。因为不是自己亲自参加比赛，也不用去亮相圈，更不用在选手的休息室里再确认思路调整心态，来竞马场的时间可以很宽松不像自己参赛时一早就要抵达……原则上来说，只要在想看的比赛开始之前抵达就好。不过即便如此，中垣一真和草上飞还是提早了半小时抵达……现在差不多还只是7R到8R之间的休息时间。

　　一方面是这场比赛备受期待，来晚了或许就占不到位置了，另外一方面则是——草上飞说的。

　　“就像这样坐在这儿也挺好的。”

　　好……吗？

　　天气倒是的确不错。五月出，正是春意旺盛的时候。头顶阳光正好，照在身上让人暖洋洋的……只是要说晒太阳放松的话，这个位置能清楚地听见周遭人们的议论声，实在不怎么安闲。

　　草上飞倒是很享受的样子，只坐在那儿时不时嘿嘿像想到了愉快的事情一样笑着。不过就像先前那样，大抵问了也得不到她为何开心的答案，中垣一真也不再去问，只扭头看向了草场。在赛场上，准备要接下来上场的姑娘们倒是正在绕场慢跑，既是自我展示，也是热身。

　　“训练员很习惯看比赛吗？”

　　“嗯——习惯，而且喜欢。”

　　中垣一真点了点头。这种喜欢已经持续了——天知道有多少年呢，反正从上辈子起，这就是他所热衷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是为什么呢？”

　　怎么变成了问答环节——中垣一真先把疑问按下，也只思考了一会儿以后回答说。

　　“因为很好看。”

　　“那么笼统嘛？”

　　“更确切的说明的话……因为我觉得马……娘们奔跑起来的速度感和力量感很美丽吧。包括那不服输的精神也很能打动人。一想到还有这样可爱的生灵们在展现着自我，也在全力以赴……至少对我而言是一件很感动的事情。”

　　“感动啊……”

　　“嗯——对。”说到这里，中垣一真又稍微回想了一下过往，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在当训练员以前活得还挺辛苦的哦。像行尸走肉一样地干活、延续着没什么意义的生命。那时候每天都很累，麻木又机械。直到偶然地在竞马场看见了马娘们的奔跑、才突然明白过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纯粹地享受着、从事着一件事的生灵啊……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就像是醍醐灌顶一样的感动吧。”

　　“诶——”草上飞像是意外了一声。“训练员以前是那样的吗？”

　　“是的吧。那时候我活得还挺浑浑噩噩的。”

　　“那、训练员的姐姐们呢？她们那时候不在训练员的身边吗？”

　　哦，还有这一条在这个世界被添上的“设定”来着。不过还好中垣一真特地说的比较模糊，想衔入也不算困难。

　　“我们家从小就过得很辛苦嘛。长大以后为了养家，姐姐们也很快就分散到天涯海角去了。而且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要强，也不会像小孩子一样找姐姐撒娇吧。”

　　“是这样啊……”草上飞若有所思点头说着。“这么说来、马娘对于训练员来说的意义很重要啊。”

　　“算是让我脱离浑浑噩噩的希望吧——”

　　虽然相关的其他东西也导致了中垣一真死了一回。

　　“那，训练员还是很喜欢马娘的吧？”

　　这丫头又好像漫不经心地问了。但她越是漫不经心，中垣一真察觉地反而越快。

　　拐弯抹角地在问这个呢……

　　“我觉得这该算秘密了。”

　　“诶？为什么？”对于自己的问题没能得到答案的草上飞又带着意外看了中垣一真，不过只看见中垣一真一副扳回一成的模样笑着。

　　“那就交给小草自己在心里多思考一会儿了。”

122.春天皇前半-大不同

　　“呜哇。比赛是这么早开始的吗……”

　　从手机荧幕里传来的那个声音带着几分困倦，一声哈欠以及伸懒腰时的呻吟更是说明了屏幕那头那人的现状——刚刚起床，就被跨国电话抓了过来。

　　“有时差呀。”抱着手机的草上飞无奈地说明之后，转头倒是又有些欣喜。“不过，艾露你要是困了的话，也可以继续睡会儿。我就先把电话挂了——”

　　“不、没有！我清醒得很的说！”

　　电话那头神鹰的声音倒是立刻就精神了起来，好像生怕草上飞真的挂断电话一样。

　　“就算考虑上时差，艾露你那边也是六七点钟了吧。这睡懒觉？”

　　中垣一真倒是在边上随口问了，但他这么一问却正好切中了神鹰的要害，让那头的声音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

　　“咕——就是、这个，周末休息一下嘛……鲁道夫会长也在休息呀！”

　　“人家又不跑比赛。”

　　“我也没有嘛！次走还很遥远的说！”

　　“那艾露就好好享受一下周末，这边就先挂断了——”草上飞又说了，不过只要草上飞一提及挂断电话，那头的神鹰就立刻紧张了起来。

　　“不行、不要！我已经很精神了！非常有精神！”

　　“听得出来。”中垣一真无奈笑着。“说到底，是艾露你自己说也要看比赛的吧。”

　　正是因为先前电话联系的时候偶然得提到了要在周末和草上飞两个人去看特别周比赛的事情，神鹰才突然慌了神说也要一起看的。道中缘由倒是很好猜……不过对中垣一真来说的确是这样更好，所以也就接受了。

　　“我那是因为——因为……为了小草的安全考虑。”

　　“感谢你的关心，艾露。不过我没事呀，所以还是把电话挂了——”

　　“不行！绝对不行！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你们……咕。说不定你们要遇到坏人呢，开着视频我还能当人证呢。”

　　“坏人也打不过我们吧。”

　　中垣一真说的可的确是实话。马娘本身就是一种“战斗力”上的保证，更别提完全习惯身体性能以后的中垣一真本身就比马娘更夸张了。

　　“保不齐……哪里有坏人呢。”

　　艾露的话好似意有所指，而听着这话的草上飞则是摆着营业式的微笑下达最后通告。

　　“那就先挂了——”

　　“对不起啦对不起啦我错了的说！！”

　　紧急的求饶好歹是让草上飞按向挂断的手指停了下来，也是在这时，春季天皇赏的开场号响起，才将大家的思路都拽回到正轨上——毕竟说到底还是来看比赛的。将手机的摄像头转至背面，当镜头只拍得到比赛画面以后，草上飞才特地往边上……往中垣一真的边上挪了挪位置。

　　“小草，刚刚的画面是不是挪了一下？好像还是往训练员的方向！”

　　艾露倒是察觉地很快。

　　“怎么会呢，是艾露你的错觉吧。”

　　“是吗……唔，好吧。”

　　但艾露也信得很快。当然，更多的原因还是赛道上起跑点附近的马娘们都已经进入闸位——这场3200米的较量就快开始了。

　　对于神鹰和草上飞来说，这场比赛可能更多是为了自己的朋友们加油助威。但对于中垣一真来说，这还更多是一种考量。他已经同时对青云天空和特别周两边做出了建议这个干涉——这场比赛会变成什么样，还是很让人期待的。

　　而此刻……

　　“现在正是聚精会神的瞬间——闸门打开起跑了。十二名马娘一同在大欢声中起跑，第119回天皇赏比赛开始。最先向前抢位置的是周日萨拉，周日萨拉率先朝着队伍的前列冲去，然后是玉藻雷电。青云天空意外地没有靠前。”

　　这场比赛的出闸，大家都算不上差。尤其是特别周，起步迅猛，在出闸的瞬间甚至是最快的一人，一度跑在队伍的最前方。但正如解说所言，特别周本来也没有领放的意思，所以当她跑到前方以后也主动地短暂收力，让出了位置来。

　　从6闸前插占到领放机会的周日塞拉迄今为止还没赢过重赏，这甚至是她第一次参加G1，也是第一次参加长距离。脑内检索了一下这孩子的资料以后，中垣一真倒是也有一些感叹了。这姑娘的跑法的确一贯是逃先，但她更为擅长的是跟逃——这回主动去占领放的行为是很大胆的。但她从以往成绩来看，其实没有那么多大胆的资本啊。

　　让观众更为意外的还是青云天空。青云天空没有像大众印象里地那样前去领放，反而是待在了先行的位置——队伍的中前段四五名的位置。因为特别周的出闸更快，青云天空甚至位置比特别周还要落后一些。

　　青云天空迄今为止的战术要么是逃要么是跟逃，所以观众基本都默认了她一定会去领放……但她这回的确没有那么做，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那么做……着实是让观众意外的。

　　中垣一真当然不意外就是了。先不提他光是回想上辈子的事情就能知道会有这样的展开，这辈子他还是做了指点的……他告诉了横山训练员和青云天空，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摸清楚了你们会怎么领放，想出奇制胜，就必须最奇才行。

　　这还不能算是最奇呢。

　　“玉藻雷电在越过了周日萨拉以后仍然在加速好像准备强气领放，周日萨拉倒是紧随其后，但更让人震惊的还是特别周和青云天空，特别周的位置甚至比青云天空还要靠前——这是迄今为止的所有比赛里都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青云天空好像不想领放了。虽然意外，但大家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点，毕竟她的领放战术在有马纪念就已经被看穿了一回，此时不准备重蹈覆辙也很正常。

　　特别周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她选择了减速。

　　她是准备退到特别周的后面去嘛——好像也不尽然。当把速度降低到同青云天空持平以后，特别周就不再动了，反而是向着青云天空靠拢了一些，将后者准备窜进内道的路数给完全截断了。

　　她以前用过这个计谋，在日本杯上。那时候是为了mark神鹰。而此时，则是为了mark青云天空。

　　毕竟中垣一真给特别周那边的指示是，自己去定义。用自己的方式去干涉青云天空的跑法，就像是现在这样、堵绝她想要的位置。

　　她们还真有好好利用起来啊——看样子，这场比赛会和中垣一真印象里的那场天皇赏大不同了。

123.春天皇后半-反将一军

　　天皇赏的起点到弯道的距离比菊花赏要多出200米，但是上坡不利争抢，所以这个序盘也只能说是比菊花赏要宽容一些——改变不了序盘斗争激烈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特别周堵住青云天空内切路数的行为，的确算是一招妙手。只是特别周自己也是蹲在了内道的、就算她能把青云天空拦在外道，对青云天空的影响也只是有限而已——也就是比特别周多跑了六七八米的差异，并非不能找机会去弥补。

　　但青云天空是当真没有去领放的意思了...她真的就一直同特别周一齐待在了队伍的三四位置，一齐冲过淀之坂登上坡顶，紧接着转进下坡去。青云天空没有加速去绕到特别周的前面去抢位置，特别周也不给友人放出空隙——那二人就这样彼此相互僵持着，顺着下坡慢慢提起速度转进到了直线里。

　　领放的集团倒是在这时有发生了变化。周日萨拉和玉藻雷电彼此之间的位置顺序，再一次变动了...周日萨拉在下坡时依靠提速重新抢回了领放的位置，转进直线以后，玉藻雷电也不拼抢，那两个马娘也一齐僵持了起来。

　　按照中垣一真的记忆，这场比赛，原本的状况下，青云天空是应该要在直线重新起速摘回领放位置的——比起她在菊花赏时的战略，等到直线再起速可以免去序盘的消耗...只是今天的她一点儿加速的意图也没有，就和特别周一同在内线死磕，顺着前方两名逃马在序盘里卷出的快步速奔驰，在欢呼声中穿过了看台前方的最终直线，也迎来了解说的宣告声。

　　“前一千米的节奏是60.9秒——这对于春季天皇赏来说不可谓不快啊！”

　　周日萨拉往后大概两马身是玉藻雷电，玉藻雷电往后不到一身正是并行的青云天空和特别周——这么看来，节奏虽快，但是领放马娘并没能拉开足够的差距，那这个节奏就仅仅只是不成熟的自爆而已。但在这个自爆节奏一下，紧密地跟着逃马的特别周和青云天空，耐力的消耗也不可谓不大——此刻观众席上响起的议论声正是在担忧这一点。

　　“训练员怎么想呢？”

　　草上飞听着周遭的嘈杂，把问题递给了中垣一真。而后者则是耸耸肩，回答说。

　　“我没有什么想法，这场比赛我也没怎么调查——不过我是觉得，不管是青云天空的训练员还是特别周的训练员，他们都是有才能的人，不会料不到这一点的。既然她们有意而为之，那就应该是也有所防备的了。”

　　甚至，有可能是刻意利用...

　　特别周在单纯的耐力上和青云天空不相上下，甚至可能更为深厚，但是青云天空比特别周更适应长期保持高速的比赛节奏...在这种状况下，遭遇快节奏，更容易先顶不住的的确反而是耐力更出色的特别周没错。那自称目标是日本第一的马娘一点儿也没有退让的意思，很显然，是早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她好像是在笃定一样...这场比赛的节奏注定只有前面快。

　　特别周的笃定倒是在弯道就已经初见端倪了。

　　穿过看台前的直线，最先头的逃先集团在拐进弯道的时候，速度是也陡然减缓的。弯道对于逃马娘来说一直都是留力减速的好地方，因为这个位置大家都会减速，不容易追上——尤其是第一第二弯道。但最前方的周日萨拉，速度掉得也有些快，就像是“突然就慢下来了”一样。这说明，她此刻或许已经是强弩之末，像这样的快步速，不会再维持多久的。果不其然，拐过第二弯道以后，纵然马群整体被拉开得非常狭长，所以视觉观感不明显...但中垣一真久经磨练的眼光还是立刻就能看出来——速度降低不少了。

　　那也就是接近力竭只能被迫降速了啊...中垣一真看穿了这一点以后，也马上清醒了过来，特别周和青云天空互相之间的意图。

　　“还挺有趣。”

　　于是他自言自语着。

　　“训练员已经看穿赛局了吗？”

　　“嗯。”

　　“诶——那么胜负是？”

　　“那种事情提前揭晓不就没意思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中垣一真其实自己也不清楚谁会赢。这主要得看特别周和青云天空二人后续的博弈。更何况，这场比赛虎视眈眈的还有目白光明。在特别周和青云天空互相竞争抗衡的如今，目白光明反而正守着中团最有利的位置...从这方面来看的话，目白光明会跑得比另外两人都要轻松得多啊。

　　但不等中垣一真继续想下去——博弈终于正式拉开了序幕。第二圈的淀之坂已经到了，登上这个坡道，就是最好决胜的时候了。

　　在这里，先启动的是青云天空...青云天空本来就跑在特别周的外侧，向前加速没有更多的阻拦，顶着长坡道逐渐把速度拔高，似乎准备一口气和特别周拉开差距。

　　这其实是很不理智的举动，跟前马娘在淀之坂长程冲刺是很浪费脚力的...但正因为逃先的周日萨拉和玉藻十字早就陷入脱力，在不知不觉里让比赛的中后段陷入了慢节奏，青云天空此刻才有余裕会这样做。她要在这里冲到最前列，然后抓住弯道下坡的机会全速冲刺一口气把差距拉大。单纯只比直线的绝对速度的话，特别周在爆发力和极限速度上都比青云天空要更胜一筹，到直线去拼就来不及了——青云天空必须要在这里把差距拉到能弥补双方之间加速力和速度之差的水平。正好京都的下坡就是个拉差距的好地方。

　　没有人会提前预料到青云天空不去领放反而去跑先行，更没有人会预料到在千米节奏那般快的情况下青云天空还会继续长程冲刺——在其他的对手甚至观众看来，这都有些太无谋了。所以他们是不会有对策的，甚至不一定反应得过来...这正是青云天空的奇策。

　　但特别周似乎想都没想，就跟着青云天空一齐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