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直接戳穿伪装有些不留情面，但也因此，草上飞才放下了撑着的笑容，只是苦笑着。
“是什么伤，让我看看。”
中垣一真上前两步，在草上飞的面前蹲了下来。她倒也听话地松开了按着脚踝的手、将小腿上的病变处展示了出来。
确切来说、问题不是出在脚踝的。而是脚踝稍微偏上一些的位置——这让中垣一真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地了。如果是关节伤病，那可真不是小事了……小腿上的还好接受一些。
但那也是伤病，不能因此放松警惕。这草上飞的小腿靠近脚踝的位置，有一小段微微发红还带着点儿肿胀的部位。中垣一真也不是专业医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还是清楚多半就是疲劳引起的病变……骨折或者肌肉劳损。
“什么时候开始的？就今早？”
“不……跨年那次回来以后就有感觉有些发酸了。”
“诶？那么久了吗？”
连边上的神鹰都感到了意外。
草上飞的脑袋往脖子里缩了缩，视线向着别处偏移，不敢和中垣一真去对视、像是犯错了的小孩……她倒是有犯错的自知之明，可听了她的话以后，中垣一真还是感觉一阵恼火。
“那不是都四五天了吗。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有马纪念只过去了那么点儿时间……我一开始觉得应该只是疲劳而已……”
草上飞说话的语气都有一些畏畏缩缩的。
“有马以后是没有这种感觉的吧？”
“嗯……从神社回来以后才有的。”
“那我知道了，是我的问题。”
中垣一真叹息着说。
“不该带你去新年参拜的。”
那座新年参拜的神社是建在小山顶上的，就和绝大多数的神社一样。不一样的是，那间神社上山仅仅只有一条台阶路。那条石阶路径直通向山顶，没有任何拐弯的地点，这也导致了它整体还算是有些坡度的……要爬上去的确是要花不少的力气。那里也是一些特雷森的马娘平常练习爬坡的好地方，但对于草上飞来说，可能正是这些台阶加重了疲劳的影响。
“不是的，这是我的疏忽，参拜也是我想——”
草上飞有些着急。她是已经做好了被中垣一真训斥准备的，但却没想到训练员上来就是一句“这是我的问题”。这对于性格认真要强的马娘来说就有些承受不了了——她可以承认错误，但不希望其他人来替自己承担责任……
可中垣一真打断了她。
“你会疏忽也是我的问题。我把你照顾得太安好了让你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体有多脆弱。”
这句话丢出来的杀伤力对于心气高的草上飞来说比前面一句还要高……只是训斥她的话，就算虚心接受了，也很难留下多么强烈的印象，但中垣一真一边将错往自己身上揽一边直白指出她的问题，不单单是杀人诛心地剥夺了她认错挨罚来让心里好受一些的机会，也毫不留情地将她的错误又丢在了她的面前。
草上飞于是只能沮丧地低着脑袋、小声说着“对不起”了。
“嘛、嘛、训练员消消气……小草也不是故意的说——”旁听的神鹰正想给自己的室友说两句好话解解围，就对上了回头的中垣一真那很少见的严肃甚至可以说严苛的目光——神鹰只感觉自己也后背微微发凉好像自己也正在挨训，于是也缩了缩、同时改口。
“至少……也不全是故意的说……”
说到后头，神鹰也不敢和现在正在气头上的中垣一真对视了，便赶紧转身说到。
“我我我、我去泡茶的说……”
等神鹰逃开以后卧室这块儿剩下的又只有中垣一真和草上飞了。草上飞上次这么沮丧还是在日本杯的时候，只是那时候她隐藏得挺好，在外表上看不出来只能通过氛围察觉、但这次伪装已经被中垣一真扯掉了——沮丧得非常直白。
抬头看着她这沮丧模样，中垣一真也不由得心软了一下，站起身来长叹一口气——不，不能心软。这是原则问题，必须让她长长记性。
纵然这么想着，但中垣一真还是伸手用力地在草上飞的额前弹了个脑瓜崩。
“好痛！”
没有任何准备的草上飞吃痛叫了一声。
“现在痛就知道说了？”
中垣一真得理不饶人——一点儿也不饶……吗？
“这算给你的惩罚。好了、现在后悔是没有用的。准备去医院让医生看看吧。”
看看运气——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在两三个月之间解决问题，运气不好或许就要拖得久了。这都说不准。
草上飞倒是默不作声，只双手抱着脑袋。中垣一真见此又叹息了一声，继续问到。
“现在还能走吗？”
“……能！”
“嗯？”
中垣一真将马娘憋出来的这个回答又用眼神瞪了回去，才听见草上飞老实改口了。
“走起来会痛……”
“啊、茶来了，我放在这里——嗯？训练员干嘛看着我的说。我可没有犯错的说！也没有受伤！”
“艾露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行了，你抱小草起来，我们去医院。”
中垣一真这么解释，只不过神鹰仍然没大懂的样子，举手指了指自己。
“诶、我来吗？”
“那难道我来？”
中垣一真说我来的时候、虽然他自己没看见，但神鹰倒是看见自己的舍友耳朵抖了抖，短暂地拜托了沮丧和焦虑心情的下垂精神抖擞地竖了起来。
真好懂啊小草……神鹰如此心想。但是，可不会让小草你轻易得逞的说！
神鹰于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来的说。”
草上飞的耳朵立刻又耷拉了回去……虽然中垣一真还是没注意到这样的变化。
“先送医院，之后看医生诊断。”
中垣一真只这么吩咐，等到神鹰用双手将草上飞环抱了起来，才先离开了这个房间。
106.诊断结果
“疲劳性骨折。虽然不算严重，但至少也要休养三个月了。正好，反正上半年本来能跑的比赛也少，安心休息。”
宣读完诊断结果以后，中垣一真也就把手里的这份报告单放在了草上飞的床头柜上了。医院的效率很快，诊断确认骨折以后立刻给草上飞安排了住院的床位，显然大家对此都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了——毕竟这家医院的病人大半都是马娘，对马娘来说骨折虽然大家都不想，却也不能否认在整体环境里还算是家常便饭。真的生涯无伤的马娘才少见呢。
坐在病床上依靠着床板的草上飞也无奈地点了点头。
木已成舟、而且气也消了，中垣一真不至于还在追究什么是非对错。完全冷静以后头脑也就清晰了……这场骨折肯定不是好事，但说到底它的影响也确实不大。
如今的大阪杯还是产经大阪杯，尚未升格为G1，而草上飞的体质也注定了她能少跑就该少跑，没必要去多跑一些重赏刷存在感……上半年的安排本来就是比较空荡荡的。如今虽然安田被挪到了六月份，但这个时代的宝冢短暂地落在了七月，这两场比赛都可以尝试着挑战一下。
1600和2200的间隔一个月连斗消耗是肯定会比2400和2500连斗要小的，只要到时候的天气不至于太热，那就都没问题。
如果还想找一场比赛垫脚的话就像是中垣一真印象里的历史那样跑京王杯去和空中圣战缠斗也不错……反正在安田纪念也还是会碰上，总要想办法去攻克。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中垣一真的思维倒是在排赛方面转得飞快，也让他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还站在病房里。一直到草上飞发出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训练员……？”
眼看着自己的训练员突然呆站在那里沉默不语，草上飞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是不是又不经意犯了什么错——平心而论她不是这样小心翼翼的性格，但她现在的确是因为受伤这件事正在自责，也就难免敏感了些。
“哦。没什么。”
回过神的中垣一真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着明年——今年的安排。然后意识到了一点……骨折或许真的影响不太大。”
“是吗……”
虽然中垣一真的这句话不会让草上飞彻底放心，但心里多少还是好受了一些，因为自己的伤病而打乱了训练员计划的负罪感也因此减轻了。
“别太担心了。这不全是你的责任。我也一样有问题。我应该要考虑到你的身体还不适合爬台阶的问题的——当然，如果下次再有处状况了不及时通知，那我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您会……？”
草上飞也没有再下一处继续隐瞒的意思了，但听着中垣一真说不手下留情，她还是有些好奇，下意识就这么问了出来。
我会找理事长申请解约的——犹豫了一下以后，中垣一真还是放弃了这个说法。他倒是也想把话说得决绝一点来吓一吓小草……但小草现在刚刚受伤，不该给她那么多刺激。
“我会联系你的家长让他们教育你。”
“这算是……见家长？”
“请称之为家访。”
“呵呵……”马娘因此轻笑了两声。不过接着，她也点了点头，重新换回了认真的表情。
“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向您保证，虽然我不准备找什么借口，但也希望训练员能接受我的歉意。”
“歉意不歉意的……嗯，我接受了。但相对的，我也要向你道歉。你也不能把错都归结为自己。我没反应过来情况不合适是事实，这是我的疏漏。本来是可以有其他避免方式的。”
确实说生气了，所以说什么我没希望你道歉也没有说服力、中垣一真就干脆点了点头认可了草上飞的话语。在他接受道歉以后，草上飞才由衷地松了一口气，也不免好奇起来、中垣一真后头的话语。
“我明白了。我也接受您的歉意……不过，避免的方法是？”
“最简单的、比如说放弃参拜。”
“可是我……还挺想去一次的。”
的确，不去的话一切都没问题，但草上飞之所以觉得都是自己的错的原因也就在于……就算中垣一真没有在当时提议去新年参拜，她也还是会自己去的。那结果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现在承担错误的人变成了训练员而已。
“那换个方式，上台阶的时候把你抱上去。”
“抱——”
中垣一真的这句话也算是语出惊人了……至少草上飞刚刚听见的时候懵了一下，脑内不由自主地幻想起了那样的画面，致使她的脸颊刷一下发红发烫了起来。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好像也挺好……？
看得出她在想什么的中垣一真淡淡叹息，继续解释说。
“我是说、让艾露抱你。像今天一样。”
“诶——可是很累的啊。”
回答的声音是从门口响起的。刚刚回到病房的神鹰就听见了中垣一真的这一句话，虽然不清楚上下文，但还是立刻就这样反驳了。
“艾露说的没错，太麻烦她也不合适。”
草上飞正想借坡下驴、但却没想到从神鹰的口中又冒出来了一句让她血压飙升的话来。
“而且小草最近肯定是有胖起来的吧，体重秤都不敢上了、感觉也比以前要重——明明比赛后才刚刚一个星期多，小草吃得好多啊。”
草上飞很少生气。对人对事心平气和也是礼仪的一环，动怒不好——但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她不会生气。草上飞不确信自己的逆鳞都是什么，但体重肯定是其中之一。
“艾露。”
因此，草上飞呼唤着自己舍友的名字并投去笑容、只是这个笑容里藏都不带藏地带着杀意——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的神鹰惊吓之余赶紧躲到了中垣一真的身后去，以训练员为屏障，阻绝了一部分视线。
“艾露……女孩子的体重是不能随便透露的。”
这话居然是自己来训别人——中垣一真有一些哭笑不得。不过和马娘打交道了那么久，统计体重本来也就是训练员的一环，在这长期的统计里，他的确是意识到了，这些孩子们对于体重的数字都尤为在意。青春期少女关心体重本就无可厚非，何况马娘的比赛也受体重影响巨大。
“我错了！错了！对不起啦小草！”
“晚了——哼。”
撇过头的草上飞还是带着愠怒地娇哼了一声。
107.巧合与无声铃鹿的现状
“啊，你是那个栗毛马娘的训练员吧。把这个拿去她的病房。”
“这个？”
“一些止痛药，记得叮嘱她别多吃。另外还有一些是骨折消肿和活血化瘀的药。”
“呃……嗯？”
中垣一真刚刚准备离开医院，就被帮助站的护士叫住了。而护士的这番话则更让他摸不着头脑。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不由得这么问了。
一方面是草上飞的药早都已经取过了。原先在病房里时，后来回归的神鹰就是帮忙跑去药房取药了。另外一方面是草上飞的骨折程度不重，虽然疼痛是必然，但也没有到需要止痛药的地步。显然、这些药不是要交给草上飞的。
“呃……稍等一下。”
护士小姐愣神了一会儿，接着从抽屉里翻出了病人的资料，有些疑惑地询问到。
“你……不是无声铃鹿的训练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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