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但他还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造访。
推开门后,室内的灯光氛围倒是和室外大差不差——室外夕阳西斜,室内的灯光昏黄也一样营造出了低声细语的暧昧氛围。走进门就能看见吧台、在吧台边上,女性的酒保一边擦拭着酒杯,一边也时不时用担忧的目光看向趴在吧台上的家伙、一直到中垣一真推开门带着风铃发出叮当叮当声响,酒保才扭头看向了中垣一真这边。
“欢迎光临。”
“哦,我是被电话叫过来的。”
中垣一真立刻解释一表明自己不是来消费的、对此,酒保倒也并不生气,只是露出了解脱的表情,身上指了指瘫在吧台上的家伙解释到。
“啊...您可算来了。嗯...等一下,您难道是中垣训练员吗?”
“倒是我没错...怎么了?”
时至今日,中垣一真会被不认识的人给认出来已经变得稀疏平常了起来...毕竟无论过往如何,他现在都是代表着日本征服了凯旋门、征服了整个世界草地中长距离顶点赛事的训练员——这份荣耀足以保证中垣一真在接下来好几年里都还会被人们当成是“最杰出的传奇训练员”,被崇拜和赞颂。纵然训练员的知名度往往远不如马娘,但在如今这个日本,只要看马娘的赛跑,不认识中垣一真才比较奇怪了。
“什么、居然有机会能在工作的时候遇到您、能给我签个名——话说,好像也不是这么做的时候啊。”
年轻的女酒保短暂地露出了崇拜的眼神,但是崇拜被让人无奈的现状冲散地很快,话到后半她又看着吧台上的家伙、继续说着。
“您还是先带她离开吧...下次有机会来的话再给我签名吧!请务必!”
“...好。”
中垣一真心说我大概下次是不会来的、但他倒也不想多添点麻烦,总之先答应。粉丝服务这种事情在社交媒体上做已经够累人了、他在线下确实不想多应对——就算被认为不是一个合格的崇拜对象也无所谓、反正崇拜这种事情也不是他工作的主要目的。
但就算不给出粉丝服务,让中垣一真感到麻烦的事情确实还有不少。比如说现在——要从这儿把一个女人捡走,然后送回她那让人无从下脚的家里。
“呜哇...”
才刚刚靠近那个烂醉的女人,中垣一真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明明才刚刚是下午,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啊——这样的疑问在中垣一真的心里一闪而过。
可能是看出了中垣一真的心情,也可能是单纯的想要抱怨、此时吧台里的女酒保也一样开口了。
“这位客人从中午开始就在这里喝酒了...”酒保笑的很无奈又勉强。“虽然提供生意是好事——但她喝地烂醉还找不到钱包,我只能失礼一下找了她的手机来找人打电话。不过她的通讯软件是锁着的、电话联系人号码也不多...只有‘理事长’,‘混蛋老爸’,‘前辈’,‘典酱’四个。理事长肯定是不能联系的吧,老爸或许不在身边,典酱不清楚对方是什么年龄——我就只有打了这个‘前辈’的号码联系您了、毕竟前辈肯定是比她年龄大的人、也能帮她结账嘛。事实证明我果然是选对了!”
酒保对于自己的推理思路侃侃而谈,但在中垣一真听来,仅仅只能产生“我怎么这么倒霉被叫来了”的想法...但他还是在叹息一声以后掏出了自己的钱包来,替这个醉鬼结完了所有账、并准备总而言之先扶她回家了。
“这个人是中垣训练员的后辈吗?她也是训练员吗?”
酒保的八卦心似乎格外浓重。
“对。”
“诶——和中垣训练员关系很好吗?”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其实关系一般。”
“不过关系应该还是不错的吧?她的电话联系人只有四个,中垣训练员就是其中之一,而且——”
而且好像也从没听说过中垣训练员和自己担当马娘的恋情,明明公开那些东西在训练员群体里也不算多少见——酒保还想追问,不过中垣一真只长叹一声,打断了她。
“我想是因为她不常用电话号码联系更多使用的是通讯软件。然后、麻烦帮我推一下门好吗?我扶着她不方便。”
好消息是这里距离职员寮舍并不远,因此走回去用不了多长时间。纵然中垣一真从没想过自己再回到这个地方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但他还是把这喝地烂醉的后辈小姐送到了她的房间,用从楼下楼管那里借来的要是开了门。好在这里的工作人员都还记得中垣一真这号人。
门后的空间倒是和中垣一真印象里的一样、杂乱不堪,地面上堆满了垃圾袋和喝空的啤酒罐,除此之外除了散落的衣物就是外卖盒。说实话——哪怕是桥洞底下中垣一真都觉得要比现在的这儿要整洁了。
把人放在就走吧...他立刻打定了这个主意。送到床上那可是走都走不过去,就放在门口好了——这么想着,中垣一真尝试着用脚先清理出一片空地来...也不管脏不脏,总之先把后辈小姐放了下去。
剩下的就是走人...但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地上的女性却突然蠕动了一下——紧接着抓着头发抬头了。
“嗯...?”
女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前辈...?”
“你喝地烂醉,酒保把我叫去,帮你垫了酒钱把你送了回来。”
“哦...哦。”后辈小姐慢慢坐了起来,但她看起来格外不清醒...还一直在摇摇晃晃着。
“总之我先——”
“呕。”
还不等中垣一真说完,坐着的后辈小姐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紧接着,对着中垣一真的裤腿就哇哇直吐。
我是造了什么孽啊——中垣一真是真的在强忍着不让恼怒发作了。
88.后辈的阴霾
醉酒的人再尽力吐了一回以后总会短暂得好受一些,也清醒一些的。只是当后辈小姐抱着中垣一真的裤脚哇哇乱吐的时候,他真的...有一瞬间想把人踹开的。
好消息是吐完以后她的确清醒了一点——沉默得看着自己抱着的中垣一真的那条腿,半晌以后才开了口。
“诶?诶?这...这说明情况?”
坏消息是——等她清醒的时候,中垣一真觉得自己的这条裤子已经约等于报废了。
“你说呢?什么情况?”
中垣一真很少生气,因为他对很多事情看得都很开——什么坏事都见怪不怪都能应对了,再怎么说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但他现在的确少见得因为情绪而黑着脸,虽然还摆着笑脸——但那笑容看起来也像是狰狞的鬼面好像能把人生吞了一样。抬起头来的后辈小姐正对上这个表情,只觉得浑身一哆嗦——酒精的影响好像在瞬间就被恐惧心给驱散了。
“啊哈哈——前辈?前辈你怎么在这里...呃这里是?”
“是你家门口。”
中垣一真仍是黑着脸的。从后辈小姐的手中抽出了沾满呕吐残渣的小腿以后,他皱眉一会儿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了纸巾姑且先擦擦...一边擦掉脏污,一边对着那个一脸茫然的后辈提醒着说到。
“你还真潇洒。大白天就去酒吧喝给痛快...队伍里的马娘都不管了?”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好像...你不准备解释解释?”
谈及这个话题、后辈小姐却又沉默了起来。她似乎欲言又止,如此往复片刻,才终于不知是认命还是泄气了一样乱挥着手抱怨。
“是啊是啊,输了输了——怎么搞的,我都不像我了。”
“是不大像。”
中垣一真点了点头。
要说的话、起点应该就是在那次秋季天皇赏以后...从无声铃鹿竞走中止之后,后辈小姐的确看起来和以前有些差别了。放在以往,她还算是一个有胆识的训练员——但从那之后就变得保守了起来。
菊花赏的时候选择先行逼近,日本杯的时候选择mark神鹰——如果那些不是特别周自己的想法的话,那自然是训练员给出的指示了。
倒不是说这些战术有什么问题——它们其实没什么问题,绝大多数训练员在权衡利弊良久以后应该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毕竟它们是取得“好成绩”最稳妥的办法。就算赢的概率也确实不大、但一定最稳妥。
只是、能否当机立断在关键的时候搏一回胜机,才是区分大多数训练员和有才能的训练员的要点——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后辈小姐就好像是从杰出训练员逐渐退为平凡了。
毕竟遭遇秋天皇了那样的事故、纵容事态没有发展到最坏,但变得保守起来其实还是情有可原的。更何况、中垣一真的事前提醒,实际上也是压垮后辈小姐的压力源——倘若完全没有预期只是突发状况,心里都不会那么难受...但明明已经遭人提醒过了还“一意孤行”招致这样的后果,也的确说会让负罪感倍增的。
“没办法吧...”
后辈小姐无奈得说着——虽然先前她抱着中垣一真的腿哇哇吐的时候,夜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不少...但她好像完全不介意一样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好像缩成了一团。
“铃鹿的伤说是我的责任也不为过——但就算我想负起责任,她也总只是笑着说‘没关系,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不关训练员的事情,请不要自责’...小特的比赛将近,我也得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先都集中在小特身上——可是小特的菊花赏也因为我都误判而落败了。再然后日本杯也输给了前辈你和神鹰...结果到头来,我不但辜负了铃鹿,也没照顾好小特——沮丧一点怎么了啊。”
我最近遇到的沮丧的家伙还真多...中垣一真心想着。怎么着,自古逢秋悲寂寥?
只作为一个旁观者,他还是能理解后辈小姐的。事故导致不敢大胆得去判断了是人之常情,但是又因为保守而错失了胜机也着实让人懊恼...那之后又遭遇了好像降维打击一样的对手...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对于曾经心高气傲不怎么受挫的精英来说是会遭受重创的。
但作为一个训练员、尤其是作为一个前辈训练员来说...他也觉得后辈小姐是真的“欠骂”了。
训练员是个社会待遇挺高的工作——但相对的,要付出的也很多。从事这份工作的时候,除了对比赛的热情必须想办法维持旺盛以外、其他方面——比如担忧之类的个人感情,也总是要想办法自行抹杀掉的。
训练员都开始担惊受怕了的话,马娘也只能惶惶不可终日了...而马娘越是在意比赛之外的事情,在比赛中遭受事故的概率也一样会升高...这会构成恶性循环的。面对会担忧的事情,要么选择从一开始就不接触它,要么就绝对别去担心它了。
纵然中垣一真自己都不能保证完全做到这一点、但的确、必须要抛弃掉一些感情才能把这份工作做到最好。
“你的担当马娘们怎么看?”
不过中垣一真没有直接发作。对于一个酩酊大醉的的人发作的收益实在是太低了...她甚至可能一觉醒来就忘记了。还不如想点别的办法让她记忆犹新一些。
“...铃鹿担心我太过自责,小特的话...比赛失败应该还是很伤心的吧。但舍友不在,我也这幅样子...那孩子很懂事,一定会假装自己没什么的。”
“你不是很清楚吗。”
中垣一真摊了摊手说着。
“清楚也没有用啊——我该怎么做呢?我想做些什么、但我不知道...”
“那就去问。”
中垣一真总算是等到了这句话了。
“你怕什么——你都喝那么多了,直接到人面前去问。最直白地问。”
89.她们的谈话,也是她们的成长
“把小特约出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有一些意外的。中垣一真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这个请求算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他也算是有正当理由...帮助后辈喝她的担当之间突然出现的“隔阂”做一做调解。
这种事情其实算是在帮助对手、单从自己队伍的领队角度来说,中垣一真没必要这么做。但从训练员的角度来说还是有必要的...足够强大的对手才能让小草和艾露更专心、更加投入,也才能变得更强——群星闪耀时代的马娘们正是如此磨炼自己的。
“对的。她都训练员有些话想对她说、不过...嗯,情况特殊,小特的训练员自己不好意思开口,总之拜托小草艾露你们想想办法了。”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小特的话,应该还没去食堂,约她今晚出去吃饭立刻就会答应的说。”
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肯定答复以后,中垣一真也点了点头,道了句谢就先行挂断了电话。挂断电话以后,他也回过头来,看向了身后还扶着栏杆哇哇吐的后辈小姐,长叹了一声。
“吐干净点,别到时候特别周学到了你还没缓过来。”
“呜哇...下次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
这里是特雷森后头的河畔小路,后辈小姐自言自语着扶着栏杆站直...虽然算不上宿醉以后,但也大差不差,她整个人看起来的精神状态就不怎么好...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以后面向了中垣一真的方向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不过...我自己可以叫小特出来的啊前辈。”
“你大抵是不太聪明的。如果是你叫特别周来见面,你都说她可能是在逞强了——她肯定会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不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啊——也是。不过...前辈是这么细心的人吗?怎么还考虑到这个...”
“不细心我靠什么赢比赛。”
“也是啊——不过你不是对比赛之外的东西就都不怎么关注了嘛,还以为你完全不会管这些事情的...”
“我倒也不想看着一个出色的训练员埋没了。”
“嗯。”扶着栏杆的后辈小姐是背对着中垣一真的、所以他不清楚她的表情。但能看见她点了点头,也能听见她说着:“总而言之,还是要感谢一下前辈的。”
“那我希望你从此以后能把态度放端正一点对前辈要有必要的尊敬。”
“我可是一直很尊敬你的哦。”
“感觉不出来。”
“那——谁让你赢那么多把所有训练员的风头都抢了...真是的,有你这样的前辈在谁还能看见我们的努力啊。不由得就羡慕嫉妒、怎么能对你低三下四呢!”
她确实吐了不少,但酒劲是没有彻底过去的、说话也比往日直白了很多。虽然直白和嚣张都和尊敬几乎没有什么关联、但要说哪边更让人交流起来舒心一些的话到还是前者。
中垣一真就和后辈小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慢慢等着马娘们赴约——对于马娘而言要过来用不上多长时间,不出二十分钟,中垣一真已经看见了出现在视野里向着这儿靠近的身影了。
“来了来了——”
跑在最前面的神鹰间隔大老远挥着手,而后方主要目标,特别周所发出的大声抱怨也越来越近了。
“艾露、小草、不是说去赤大餐吗——怎么跑这边来了呀——”
一直到她们跑进了一些,意识到路上正有人等着的特别周才突然愣了一下、放缓了脚步。
“中垣先生...还有训练员,也要一起去吗?”
停下之后,特别周一边微笑着一边说。
她其实单看表情的话,好像也没有怎么失落的样子...只是比起草上飞的伪装来说,特别周的逞强水平就要差的多了。纵容她摆着好像一副开朗的表情,但耳朵仍然耷拉着,直白得暴露着她都心情。
隔阂是双方面的。训练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马娘、马娘也不清楚如何面对训练员...单这么冷处理的话,说不定还会酿成更大的差错,所以现在才得立刻处理掉——这是中垣一真长久以来总结出来的经验了。
“小特。”
后辈小姐深吸了一口气以后开口了。
“你——那个,嗯。对不起!”
这么说完以后,后辈小姐也对着特别周深深鞠了一躬...这酒精作用之下直白的真情流露反而给特别周吓了一跳,特别周慌张地左顾右盼也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同时上前准备将自己的训练员扶起——但走到她身边以后却立刻嗅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
“训练员你不用道歉啦...好重的酒气、训练员你喝酒了吗?诶?诶?什么情况?”
她倒是也将目光投向了邀约的发起人,神鹰和草上飞,不过这两个亲友都往边上退了几步,站到了中垣一真的身后,一副“都是训练员指示的”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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