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训练员,精神状况正堪忧 第182章

作者:Deluxe

  别说提前预定今年日本年度代表马娘了,就连欧洲的年度马王,大抵也要被神鹰摘下了。

  而至于草上飞...她料想到了神鹰的战术,却没料到神鹰提前留了一手,踏进了陷阱当中,中垣一真也不免回想,倘若小草没有这么做,只是专注于跑差行的话能否跑出更好的成绩呢——但这种想法有也没用,一切已成定局了。这是草上飞生涯迄今为止的首次落败...仅得第四。

  那当然不能都算是小草的问题,只是对手这回技高一筹。她对于自己的思路一直践行地很好,直到上钩为止...但这战术本来就是她自己提出的、心中的失落大概都快要溢出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中垣一真向着身边看去,边上的马娘看起来倒是如平常一致、只望着墙壁上所张贴的那些保护身体健康的宣传画,出了神。但她也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身边传来的目光,于是就将目光从宣传画上收起,转而看向中垣一真这边,正好能对上视线。

  对上视线之后,草上飞歪过脑袋微微一笑,好像是在询问“怎么了吗?”,但在中垣一真回答以前,这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急诊室的医生先说话了。

  “从检查来看的话...还是挺幸运的,暂且没有出什么问题。”

  医生说着,放下了手里的检查单,看着中垣一真和草上飞二人。

  “对于草上飞小姐而言,次走还想参加有马纪念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仍然要注意。这场的消耗不足以拖垮她不代表经历了经典年以后她的身体比以前更硬朗了。客观来说——单从健康层面来讲,其实和以往没什么差别,只是运气好而已。”

  这句话对于中垣一真来说算是一个定心丸,于是他长出了一口气。不过当他再看向草上飞的时候却发现,小草仅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表达出欣喜、也没有放松...纵然稳重不是坏事、但中垣一真却总觉得,这好像有些太漠然了。

  医生倒是还唠了唠一些叮嘱的注意事项,中垣一真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余光却一直盯着草上飞...一直到离开医院为止,草上飞都再没有表达过多么明显的情绪变化,她仅仅只是维持着平静与稳重,仿佛事不关己一样。一直到走出了医院,中垣一真才看见她似乎在背过身去的时候稍稍叹了一口气。

  这、很显然不大正常吧...

  “医院对决检查结束了,接下来是该去——”

  一边走在回去的路上,中垣一真看了看自己手机锁屏页面显示的时间,话语却是在悄悄试探着。

  “该去艾露的庆功宴了哦,训练员。”

  “嗯,是啊。”

  中草上飞倒是立刻就回答上来了...但她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刚刚在医院里一样平淡,仿佛这场比赛——日本杯对她来说毫无关联,她从没跑过这场比赛一样。

  这挺奇怪的吧...小草是这样的性格吗?

  “小草。”于是中垣一真又开口问了...只是开口以后,他也不清楚该怎么发问比较合适...便只是呼唤了一声。

  “怎么了?”

  草上飞的应答是远远说不上迟钝的——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因为落败的打击太大整日沉浸在失败当中以至于对周遭发生的事情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关于日本杯,你是怎么想的?”

  虽然短暂地犹豫、但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想出来的中垣一真只选择了直球。而当这个问题传到草上飞的耳中时,她似乎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起来。

  “嗯...艾露的发挥非常出彩、这回是我输了...不过今后我一定是要赢回去的。”

  如果她说的是实话,那可再好不过了...但中垣一真并不觉得小草仅仅只会这样想。她可不是能对落败看得那么开的性格啊——不管是选拔赛时期,还是那往后的日子...只要涉及到比赛和奔跑,草上飞都一定会亮出她那明晃晃的胜负欲...

  她格外地渴望胜利...无败至今,第一次遭受挫折,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接纳了呢?

  会不会是我多想了——中垣一真倒也这么想过。但当他看着草上飞的耳朵竖的比直却细微颤抖时、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这丫头,果然还是在强撑吧。

  不甘心、失落、不满...这些东西一定都还藏在她的心里。只是今天是艾露的庆功宴——无论如何,不该将不好的情绪展示给自己的友人们...那还是赢过了自己的友人。输家向赢家宣泄不满这件事,实在是太糟糕了。

  “我是训练员哦。”

  中垣一真于是这样强调了一句。不过草上飞却好像不理解一样、又投来了疑问的目光。

  “我知道的呀...训练员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先走吧。”

86.嫉妒心

  特雷森后边的这条河畔小路在这个时间段是不会有太多人的...虽然夕阳西斜,已经到了放学时间,但不少马娘都还有课后的训练要安排、还留在特雷森里,所以这条小路无人问津。反倒是从这里看过去,能透过栏杆看见特雷森的训练场,还有正活跃在训练场上的马娘们——大多是预备明年出道的马娘,也有一些为了今年剩下为数不多重赏正在努力的孩子们。

  这条路也算是中垣一真回家的必经之路了——此刻也是,从医院回来以后,为了回家参加庆功宴,中垣一真同草上飞正一起沿着这条路回家。

  庆功宴当然是在中垣一真的家里开了。以往倒是都放在队伍准备室...但从中垣一真搬家以后,就像拿下凯旋门回国时一样,庆功宴的举办地点自然也就换了一个地方——更宽阔的地方。对于中垣一真来说这件事当然是坏的意义更大...这意味着往后这些马娘们每拿下一场重要的比赛,自己的家就要被她们无偿征用一次——客厅大概会被弄得一团糟,要是闹腾地迟了,浴室和客房多半也会被征用。

  这太不成体统了——!

  中垣一真想这么抱怨,但他本人倒也不是什么恪守传统美德遵纪守法的榜样...吐槽还是放在心里吧。

  当然现在,比起吐槽来说,还是有其他事情在中垣一真心里占比更多的。

  听着原本跟在身边的脚步声逐渐停歇、中垣一真也就回过头来...正看见,一直跟在身后的草上飞不知不觉里已经停下了脚步。马娘站在夕阳底下、遥遥望着身边的方向——望着特雷森的训练场。中垣一真本因为草上飞是在看着训练场上的那些孩子们有感而发...但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草上飞所看的似乎仅仅只有那该是最终直线的地方...

  哈——不行。

  虽然想着,要不要先等今天过去再找她看看...但看着自己担当马娘这强撑着毫不在意却无时无刻不透露着“懊悔”的样子,实在让人很难不担心。

  “小草?”

  “嗯——啊。训练员。”

  被呼唤了一声的草上飞这才收起了视线看向了中垣一真这边...对于自己临时的走神,少女面带歉意。

  “抱歉、我刚刚...稍微呆了一下。”

  “在想事情吧。”

  “嗯...如果说没有的话,您会相信吗?”

  “不会。”

  草上飞此时无奈的表情就好像是在吐槽“那您还问...”只不过接着,她也点了点头。

  “是的...失礼了。我们先回去吧?大家应该还在等着呢。”

  “也是。”

  虽然听了她的话重新扭头沿着道路前进,但中垣一真倒也没有真的再想把问题延后...只是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样问出口。但先前就思考不出答案的事情,仅仅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又怎么能顿悟呢——到最后,他还是决定直接发问了。

  “还是在想日本杯的事情吧。”

  他一边慢悠悠迈步、一边也說出口了——只是和步调不同,也和先前的语气不同...这一次的质问直接就用了肯定语气。

  “......”

  身后的马娘还是沉默了一会儿的。不过这个沉默也没有维持很久...中垣一真依稀听见了身后的一声叹息,紧接着、安静走在身后的那个马娘终于应出了中垣一真想听的回答——虽然也不全是。

  “是的...我这样说的话,训练员会安心一些吗?”

  “我还是希望你老实回答的。”

  “...我也,有些搞不清楚呢。”

  草上飞抬起头来看向了天空...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下的步伐。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又稀疏了起来,中垣一真倒也自觉地放慢脚步、并同时询问。

  “搞不清楚?”

  “比赛是怎么跑的都是我自己决定的,中途的展开大部分也都是我的决定、我不应该感到后悔才是。可即便如此...”

  “要想完全不去介怀还是很困难吧?”

  “...是的。”

  “虽然想着‘下次一定会赢回来的!’但还是不肯放弃...也会想着是不是这回换一个方法就能更从容地应对...不甘心这种事情,不是太正常过嘛。”

  “是这样没错...”

  “然后,还有呢?”

  这样说着,中垣一真也又一次停在了路中央,朝着身后回头、抛出这个问题去。

  “也只有这样而已吗?”

  “......”

  草上飞的沉默也的确是一如先前——站在中垣一真身后,此刻正和他对上了视线的马娘笑容有一些苦闷。

  “说不出口的话、我倒也不会强行逼你说。”

  中垣一真于是收回了视线,也只看向了身前的路途。此乃谎言——欲擒故纵。纵然他也的确不会真的硬性命令草上飞开口、但中垣一真盘算好了一定要在回去以前旁敲侧击搞清楚,草上飞心底的想法。

  “不过...我还是要再说一次,我是训练员哦。”

  “...诶?”

  “总会有些话想说出来、但又不好喝身边的人说出口的吧。那个时候,都来找我也没有问题啊。惯例马娘的心理健康也是我的工作嘛。对我也开不了口的话,倒也可以把后背借给你哦。”

  草上飞没有说话、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里。糟糕,好像搞砸了...中垣一真正这样想着准备再挥手说一句“先走吧”,却在迈步和开口以前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疑问声。

  “真的、什么都可以说吗?”

  还是有一些话是中垣一真并不想听到的...但这会儿,他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然。”

  “那请训练员就这样站着...”

  草上飞在这样说以后、又深吸了一口气。中垣一真听见从自己的背后传来了逐渐加快的脚步声...那是小草正在靠近。紧接着、咚,还没等中垣一真再做什么反应,有什么东西已经轻巧撞在了男人的背上。

  那是草上飞...走近了中垣一真身边的马娘把脑袋靠了上来,贴着自己训练员的后背...就这样靠在那里。中垣一真依稀感觉她好像完全放弃了支撑身体的力气,整个人的重量完全压了过来。

  “嗯...需要我转身嘛?”

  该怎么办呢——中垣一真倒也没有想到她真的会这么做。不过做了些什么比起什么都没做还是更好抒发情感的没错...

  “不了、这样就好。”

  草上飞好像摇了摇头、中垣一真能感觉到她的动作,也能听见额头和他上衣摩擦的声音。

  这个状态维持了有一两分钟...期间再没人发言。草上飞就好像是在斟酌着语句一样,许久以后才说话了。

  “我...明明艾露赢得堂堂正正,但还是会感觉到不甘心的。”

  “嗯。”

  “不止是如此,我还很...嫉妒艾露。”

  “嫉妒?”

  “...是的、嫉妒。”她好像又摇了摇头...虽然说的是肯定语句。“我好嫉妒...我也想像艾露一样成为焦点、成为世界最强...我明明觉得自己不会输给她的——可是那只是我的妄想而已...我不但没有健康的身体去远征、现在甚至没有足够的才能去打倒她。可我就是很嫉妒她...但艾露明明是无辜的,她是我的亲友啊...我怎么能这样想...”

  草上飞会这样说、中垣一真其实并没有感到意外...好胜心强的马娘要想大度的确是一件不那么容易的事情...纵然面对的是这样的亲友。而且草上飞还是如此正经的温驯性格...对此而产生抵触倒也很正常吧。

  以前也不是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情。中垣一真发现、这些赛道上的天才们、在应对自己的好胜心上确实时常会钻牛角尖。这种共性,大概来自于她们骨子当中若隐若现连自己都无法察觉到的傲慢。

  不止是“好胜”,好胜心的根本原因是认为“自己才是最好”。为此。就算教养让她们在理性上能接受尊重对手,感性上却总是会钻起牛角尖来。

  “嗯...我想想。小草你真的决定,自己没有足够的才能去赢过艾露吗?”

  对于不同的人,应对方式还是应该不同的。中垣一真心想着、也决定换一个劝说的角度了。

  “我...”

  “你不是会觉得‘那个时候如果换个方法的话’,就或许能赢吗?”

  “那不是更糟糕了嘛...”身后的草上飞好像又无奈地苦笑着。“我甚至不愿意承认人家赢过我了。”

  “换个说法就是,你一直都觉得自己还没有输啊。”

  中垣一真这么说着。

  “小草——你只是输了一场比赛而已嘛。只把视线放在一场比赛上不是太过可惜了吗?对于马娘而言,每个人所走的路线都不一样,要只看比赛的胜负,或许很多人根本就无法放在一起去较量...短途统治者的地位就一定比中长距离的豪强要低吗?既然要比的话,何不比比看各自在各自最擅长的距离、最擅长的路线做到了多少呢——要比的话,拿一整个竞走生涯来较量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我...可我没办法像艾露那样创造历史...”

  “但你仍然可以成为粉丝们心中的光。历史不是需要去创造的东西...每个人一直都是历史的一部分。你依然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被人们传颂。”

  “......”又是一阵沉默...但中垣一真隐约感觉到、抵在自己后背上的力量似乎轻了些。逃走的力气好像回到了草上飞的体内、让她撑起了自己。

  “我知道了...但到那时候...我的身边...”

  “在你离开赛场以前,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好。”

  身后来的答复很短、但听起来确实比先前要安心了不少。

87.烂醉的人

  中垣一真几乎从没有去酒吧。他倒是不会喝酒...但训练员好歹也算是一种教育者,出入酒吧这种未成年人禁足的场所担心起到带头作用。

  ...哇哦?他还怕这个?好吧,他只是单纯的不怎么喜欢喝酒而已。

  只不过,虽然中垣一真不去酒吧、特雷森周边还的确是开着几家酒吧的。它们大多藏在热闹街道的巷子里,为那些辛苦工作了的训练员们送上缓解疲劳和压力的“灵药”。比赛不利的时候就喝个痛快暂时解闷,比赛优胜了就小酌几杯当做庆祝——中垣一真还住在职员寮舍的时候,就时不时也能看到一些大醉酩酊的训练员骂骂咧咧地回自己房间...

  所以他还是清楚的,纵然他自己不常接触、但不少训练员都会光顾那些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