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不过...艾露你也差不多该把手放下了吧?你那个要维持到什么时候。”
“唉?可是,可是...”
“我不是没有看过你不戴面具的样子呀?你也不用一直遮遮掩掩吧。”
“可是训练员还...”
“你难道不肯给训练员看吗?你很抵触训练员吗?”
草上飞的这两个问题很有效果,才刚刚问完,神鹰就愣住了一瞬...随后在犹豫徘徊里放下了双手、露出了完整的脸蛋。只是虽然她调整好心态接受了这一点,脸却仍然红得很不自然...看起来比让她做其他更羞耻的事情都要害羞。
“啊、不。其实我无所谓。遮着也没事。”
中垣一真也就这样说了...他说的是实话,强迫艾露也不好。何况他倒也已经看到过了艾露面具下的样子,满足了好奇心以后还是选择尊重她自己的意愿。
“这样更方便行动。而且艾露也不是一定要遮挡着吧?”
倒是草上飞好像微微嘟起嘴来、仿佛有点儿不满地这么说了。
“嗯、嗯...”
神鹰点了点头,脸上的羞怯退散了不少。深呼吸以后,才回复平常——当然还不至于向平日里那样大大咧咧又自信。
那...也好吧。中垣一真心想。
“还是来说说该怎么找吧。要找一只老鹰的话,我觉得最适合的还是在白天——但等太久的话,曼波还有没有带着艾露的面具就不好说了。所以我的想法是,大家先在校园里都搜一圈,如果毫无收获的话,明天早上早起,在天亮以前集合...我把鲁道夫她们也都叫上,大家趁天蒙蒙亮的时候再找找看。”
“要麻烦前辈们吗...”
“现在叫她们过来可能不早了。小栗多半已经睡下了。何况门禁也已经...”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多了。门禁已经彻彻底底来不及了。但草上飞看起来并不着急...中垣一真猜她出来以前肯定申请过了。
“也好...那训练员,我们分头,晚上找到十点为止吧。那以后再...”
草上飞说着的时候一直是看着中垣一真的。她当然是有想法的——中垣一真也有和她一样的念头。但草上飞自己不太好说出那句话来、毕竟她是客方——这话还是让身为长辈和主方的中垣一真来说更合适。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嘛。
“十点以后搜寻结束,你们俩都先到我家住一晚...明天早上一起早起。”
中垣一真还真没想过自己会有邀请马娘在自己家里睡的一天——这种和个人习惯完全背道而驰的感觉让人哭笑不得,实在无奈。
——别怕嘛小羊羔,吾心吾行澄如明镜...下半句是什么来着?
所作所为皆是正义...正义中垣一真倒是不敢说这么大,但他确实是为了自己的担当没错。
80.请相信
“曼波——曼波——”
清晨的特雷森也不算有多少人,但这个时间,准备在训练场晨练的马娘倒也已经陆陆续续抵达了特雷森。因此,在有人围观的情况下四处呼喊着去寻找一只老鹰这件事...还是挺让人感到羞耻的。
中垣一真是无所谓,神鹰自己已经完全顶不住了。不戴面具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平日的自信和从容、只要有人经过就会立刻举起双手捂住眼睛...这样古怪的举动也引来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这些目光又让神鹰更难以接受——她几乎是飞也似地捂着眼睛只在指尖缝隙看人,却大踏步一边逃一边呼唤曼波了。
注意点,挡着眼睛很危险——
中垣一真刚想这么提醒,也听见了周遭传来的议论声。
“那不是中垣训练员吗...”
“刚刚那个马娘是...?捂着脸是被他怎么了吗?”
“我听说那个人以前风评不好...”
“那个孩子好快啊——好厉害啊,希望不要被迫害了...”
说实话,他也想逃了。
放以前他肯定是不要脸的——但现在人有了形象,就难免要一点儿颜面了。但深呼吸以后,他还是重新拾起了以往不要脸的状态,权当做没听见...只跟着神鹰逃走的方向一边沿途呼唤曼波一边跟了过去。
手机传来了短讯的声音,是草上飞发来的...从消息内容来看,校园后头的河畔那边是毫无收获的。只希望曼波不要飞太远——不过从女神的说法来揣测的话,既然是中垣一真自立也能完成的局面,那曼波大概也没有飞出去多远。还能怎么办呢,继续找吧——一边这样想着,中垣一真一边喊得更用力了一些,纵然引来了无数马娘的侧目,他只当做没看见、一边寻找着曼波,也一边寻找着神鹰。
十五分钟以后,中垣一真还是出了校园,在自己家的庭院里找到的神鹰...缩在千秋上的神鹰正低着头,倒也不再用双手遮着眼睛了。虽然她低头、中垣一真看不清表情的全貌,但那显然是正在沮丧的样子...中垣一真看着叹气,看样子比起找到曼波,更应该先解决的还是这丫头自己心理上的问题啊。
“那个面具。”
于是他开口了。
“对艾露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这个我倒是听小草说过了。”
“训练员...?”
神鹰抬头看中垣一真的时候,目光仍然是有些躲闪的。她好像没有注意到中垣一真已经追了过来,所以躲闪之间也仍有些惊讶。
“嗯...那是我爸爸送给我的面具。”
“原来如此。那也难怪艾露你那么着急了...”
“不、不是着急...”但神鹰却也摇了摇头。“不止是着急...那还是‘面具’啊...”
“是‘面具’啊...”中垣一真重复了一遍神鹰的话语。那个面具对于神鹰的作用和意义...其实不难猜测,就看她有没有戴着面具前后性格的落差就能看得出来。那个面具好像就是神鹰的伪装一样,只要带上它,那出现的就是强大而自信的神鹰...反之离开它,就只剩下胆小怕生的艾露了。
“训练员能理解吗...?”
神鹰好像有些意外地看向了中垣一真,而后者则是点了点头回答。
“也不奇怪嘛。大部分人都会一直戴着面具。像是鲁道夫——平日里好像是很温和稳重的前辈,私底下不但像个小女孩还小心眼。像是小栗,看起来好像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关注吃,实际上目光一直放在身边清楚周围人的情绪...小草的话我想你更清楚。大家都是这样。”
中垣一真自己的担当里,表里如一的就只有帝王了...但那种表里如一也不经常是好事吧。
“也是有些不一样的...”神鹰接着叹气说。“我——我是...”
“你是?”
“训练员真的...觉得我是世界最强吗?”
这个问题让中垣一真一时失语。他倒是有些想骂回去...拜托,你都无败制霸英皇锦标和凯旋门了...那样的困难你都跨过去了,你不是最强谁是。
但他也犹豫了一下...倒也确实不好说。
神鹰连胜欧洲G1,是拿半年时间在欧洲训练换来的,如果回到日本、她一定还能赢下日本杯吗——这一点,中垣一真说不准。不止是这日本杯还有草上飞的参与的原因,神鹰的确相比之下在硬地的训练经验比同期的所有对手都要少很多。神鹰就算输掉这场日本杯,其实也不奇怪。
不止是如此,对于神鹰而言,问题还不止是这些。
“我...对不起。我一直都是在撒谎。”
马娘从秋千上起身离开,但又在秋千前蹲了下来,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膝盖。
“我一直不觉得我真的是世界最强...也一直没有看起来那么从容。在比赛的时候,我都其实都很紧张——如果没有面具的话,我完全应付不过来...往后的日本杯也是,怕的要命。万一输掉的话、这个谎言一定会被一下子拆穿的...可是越是想着不能输,就越是害怕...”
啊啊、不止是不自信...正相反,摘掉面具以后的神鹰看起来都有一些自卑过了头了。就好像是她平时藏起来的情绪挤压在一起,终于引爆了一样。中垣一真的确从没想过神鹰还会紧张...毕竟她看起来一直都是那样自信自负、但却也从容不迫。
“可是你赢了哦。”
中垣一真抓了抓后脑勺。
他现在倒是不觉得这个情况很难解决了。这孩子只是在离开面具的伪装以后开始钻起了牛角尖而已。
“不管是凯旋门还是英皇锦标,你都已经赢下来了。还是说艾露你觉得,你能赢仅仅只是因为你戴着面具呢。”
“我——当然不是...还有训练员的帮助...”
和你自己的努力...中垣一真希望她还这么说了,但艾露自己好像没有这个意思。
这个话题都已经老生常谈了...中垣一真都不想再强调了。他准备换一种解题思路。
“那不就好了嘛。”虽然在心底叹息,但中垣一真说出口的话还是很从容的。“这是我们一起赢的比赛...不单单只是依靠那个面具而已。就算你不觉得你是世界最强,我可是真这么觉得的。你的强大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就算没有面具在你看来或许有折损,但剩下的,你不想用自己的努力再填回来吗?”
“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只要有艾露在、也有我在,已经登顶的世界最强的位置不会那么轻易地让出去。就算真的遭遇了一场小败又如何,那只会再磨砺我们的锋芒。不需要面具,你也一样可以展翅高飞的。”
“我会紧张——”
“你称之为紧张,我称之为兴奋。”
中垣一真摇了摇头。
“那从不是什么值得否定的东西。面对强敌谁都会如此、它也一样能成为动力去战胜对手。艾露你对我没有信心吗?”
“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啊...”
“你对我所信任东西没有信心吗?或者更直白点,你对我所深信的最强的你没有信心吗?”
“那都是面具的伪装——”
“但在我面前的不还是现役的世界最强?”
气势完全不可一概而论...正在沮丧的艾露说话的气势完全被中垣一真压得死死的、已经进入到了没办法反驳的程度。纵然她还是不大能接受的样子,但一时半会儿却也想不出否定的话语、只把脸埋回到膝盖之间,不再吱声。这样的状况又持续了很久,中垣一真才听见艾露的声音细若游丝。
“...我真的可以相信吗?”
“你不想相信吗?”
“想...”
“那就好了。你如果不相信自己,那就相信我吧。”
中垣一真说完以后,地上的马娘才长出了一口气...她好像正想站起来,但却因为蹲麻了脚突然一踉跄,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草地上。只是和先前不同...她好像没有再那么胆小和自卑了,只是苦笑了起来,渐渐地转成了放肆的大笑——纵然脸上还是带着一些羞怯和残存的泪花,但也向着中垣一真伸出手来。
中垣一真一把抓住了那只手,将马娘从地上拉起来。
也是在这时,中垣一真的手机又响了。
“训练员!!曼波找到了!!正在往你家的方向飞诶,你在哪里!”
是帝王的语音讯息...还真挺凑巧,巧地让人怀疑是不是女神的事先编排了一样。
中垣一真同神鹰一起抬起头来——正看见了在天空中翱翔的那一道影子。它好像还抓着什么——那是面具,艾露重要的面具...只是往后开始,会慢慢变得只剩下“重要”了吧。
“曼波——!!!你这家伙!!!”
神鹰冲着天上大喊,而听见了主人呼唤的鸟儿,则盘旋着。
81.往后,正是那个舞台
那场不大不小的骚动过去了以后,基本上就已经要到日本杯了。事实证明了把曼波放在队伍准备室也完全不安全,所以这孩子的位置还是得再被转移...现在它“借住”在了中垣一真的屋子里。当中垣一真去特雷森上班的时候,也会把曼波再放出来,让它独享这栋三层楼的别墅...这下它倒是有了相对来说宽阔不少的活动空间,可比待在队伍准备室里要舒服多了。
中垣一真也不会随便开窗或者不开门、相比之下曼波溜出去的可能性更小,而且家里多了另外一个生命其实也没有想象地那么麻烦,毕竟曼波本来就算得上是听话的老鹰。相比之下中垣一真感到更麻烦的反而是,家里多了曼波以后,这些姑娘们就有更多理由往他家里跑了。
神鹰自不用说,她可是曼波真正的主人。只要一句“想曼波了!”就会来。中垣一真心说你离开曼波都没超过一周...但他也确实也不好阻止。
草上飞则会说“我跟艾露一块儿来”,或者“帮曼波准备了一些新的食物”跑来、其他人也是...大家好像对曼波比以前还要热情了、不止是周末,现在甚至在工作日的下午放学以后,都时不时会先来中垣一真的家里转一圈再走。
这样下去这个家也要变成她们的地盘了!这种不安感在中垣一真的心里陡增。但他倒也来不及阻止了...每个人来都时不时会带上一些东西就摆在中垣一真的家里,像是杯子,小饰品,平常用的生活工具,甚至是文件...都会被塞进来。
“我家可不是你们的休闲娱乐场所啊!”
中垣一真倒也抱怨过。
“那可未必。”
但鲁道夫反驳得堂堂正正,义正言辞,让人差点以为她说的才是正论了。
中垣一真突然有些开始后悔搬家了——如果是那个小公寓的话,是塞不下那么多东西的,大家也都会收敛一些...但想着想着他也就释然了。无所谓吧,反正她们都很有成就又很有努力...和特雷森里其他训练员容易和马娘发展成关系不同,中垣一真和她们保持着距离的时候也的确不好随便得嘉奖大家,这些就都当成是她们索取的有些任性的回报吧...至少她们还没干出更过激的事情嘛。而且这样也好,大家都来,那可就不好再做些什么过激的事情了。一山不容二虎,但是虎多了就都乖了。
比较好笑的还是理事长和骏川小姐的看法。
“注意!那个...虽然我是相信中垣训练员的,但还是注意一下吧...那么多马娘频繁出入中垣训练员的家里再怎么说让别人知道了也不怎么合适嘛...不过都行啦。就是,你...就,注意一点...”
理事长这么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用扇子挡着自己的脸,只露出上半张脸,但还是能看出她的脸正红得透彻。
“那个...我觉得中垣先生居然能应付好大家还是很了不起的。但是,可不要欺负她们哦。”
骏川小姐也是掩着嘴轻笑的——虽然笑容看来有些渗人,让人怀疑如果违背的话会不会被她灭口。
这两个人绝对有哪里想错了、中垣一真很清楚这一点。但他现在也没空解释——毕竟,已经到了更关键的时候了。
这周已经是日本杯的比赛日了。日本的第一个国际G1,作为一个G1,其赏金可谓是世界所有国际G1之最——哪怕是凯旋门都没有比日本杯高出多少。而且中垣一真清楚,日本杯的赏金往后还会再继续提升,以吸引更多的海外马娘...但哪怕是现在,就算欧美的马娘仍然看不起日本的比赛环境,却也很难忽视这个奖金。它确实为日本带来了很多出名的远征者、以拔高比赛质量。
只是,今年肯定是例外的。
前四人气全都是日本马娘的这种局面,在日本杯历史上、迄今为止也还是第一次。除了第五人气是来自加拿大、赢过4次G1的马娘赤鹿首长之外,第一人气神鹰,第二人气特别周,第三人气气槽、还有第四人气草上飞...可全都是日本的豪强。
神鹰夸张的实力吓退了一大部分的参赛者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则是——这正是如此精彩的时代啊。如花一般的时代,在日本的赛马历史上也是浓墨重彩,这一笔此刻正要在中垣一真的面前慢慢画开。
“比赛该做什么你们都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做我们也都已经预想和练习过了...剩下的可是完全交给你们自己了哦。”
选手的休息室里,中垣一真对着一齐坐着的草上飞和神鹰同时说到。这两人都正襟危坐、闭幕不答,只是草上飞微微勾起了嘴角,而神鹰则是举起手来比了个OK的手势——她们自己都已经蓄势待发了。
“这日本杯也算我们队伍里的小传统了。”
中垣一真接着又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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