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47.凯旋门的高峰的确难越...
“隆尚的比赛，单说凯旋门的话，事到如今已经开赛了一共差不多75回吧。其中有37回都是重场。”
一边翻着手里书籍上关于凯旋门的专题部分，中垣一真一边如此念叨。这些数据在书里也有——只是就算书里有，神鹰也还是听不大懂，抬头看着中垣一真，视线里传达着不解。
“重场率几乎有50%。”
中垣一真便继续说明了。
“和日本还有美国的气候都不同，在巴黎，秋天并不算多么干燥。下雨还是一件挺常见的事情。所以秋天的隆尚，其实是不那么好跑的。”
“喔...所以要做好重场的准备？”
“也不全是。”中垣一真摇了摇头。“凯旋门虽然不像英皇锦标一样地形那么鬼畜、但它一样很难攻克的原因就在于草地本身就很松软深厚，同时重场率还高。一旦下完雨，那里就会变成真正的游泳池——地面会松软得不像是草地。但是——和英皇锦标不同的是...凯旋门的场地虽然烂，但它并非是逃先优势的场地。相反，因为直线很长，而且是一片大平地，纵然场地会很湿重、但中团队伍才是最占优势的一边呢。就算重场很多，但留足力气的中团仍然有机会在这儿发挥末脚。”
“那就不能跑先行了吧？”
“嗯...不好说。具体的我还没想好。”
中垣一真老老实实地如此回答，引来了神鹰的一阵无语。
“那训练员现在在说什么啊！”
“我现在在看书啊？正因为没想好，所以才要看书了。”
中垣一真也是不解...他倒也没有立刻就开始谈论作战计划的意思——那也太早了，距离凯旋门还有两个月呢。他只是一边看书一边自言自语，正好应上了神鹰的视线，才在先前说明了一小段而已。
但神鹰不情愿了...都聊到这个话题了，就继续说嘛！于是马娘喝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奶茶之后嘟起嘴——但维持了没多久，接着又是叹息。叹息过后，她才又忍不住继续询问。
“那怎么办呢...就算计划现在还没做好决定，我可是就要去法国了吧！”
“当然。”中垣一真也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人还在英国休养、但倘若神鹰真的想在今年就做出凯旋门挑战，那时间也不算宽裕了。就这几天放松往后就出发前往法国是最合适的。每个马场的草地质量都不相同，并不能说适应了叶森和雅士谷就一定能适应隆尚——在适应方面还得重新下功夫...
“去法国以后还是找佐岳小姐来帮忙、训练的重心...我觉得要放在加速上了呢。”
“加速——？”
“是的。”中垣一真点了点头。“拿这次的英皇锦标为例子，你之所以能在直线瞬间爆发一下子冲出去，是因为你在直线上把小步的跑法改成了大跳...而其他人都还是保守的步伐。再加之你的极限速度的确是要快于她们的、所以视觉效果上，好像一口气就甩开了距离，给人的感觉很快。但假如你当时还是在迈着小步奔跑，你还能那样加速吗？”
“我——”想要反驳的神鹰话却停在了口中。自信并非彻底的自大...所以自省了一下以后，神鹰也觉得那样加速好像并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情，旋即就收起了反驳闭上嘴只是在小声嘀咕着“不试试怎么知道”。
“还有包括先前在日本的那几次比赛。在泥地里，虽然你一进入直线就有好位置开始冲刺了、但你总是等到直线的200米往后才开始拉差距吧？因为你很快，所以在你结束加速以后你会一口气把差距拉得很大...但从你开始加速到全速的空档，算得上是加速能力出色，但却并非是超群了呢。”
“那毕竟是泥地嘛！草地的话...”
“如果凯旋门真的是重场的话，未必会比泥地轻松哦。”
“咕...”
“我倒不是说你的加速能力不出色。”中垣一真无奈笑着说。“你的能力已经算是出众了——就算是在当代同期里，你的瞬间加速能力一定能排在前三。但想要攻陷凯旋门的话、确实还得更快。”
“可是凯旋门的直线比东京府中还要长——如果很早进入到全速的话，那也很容易跑光力气吧！”
“嗯。凯旋门就是这样的赛道。逃先看长力，后上看加速。但长力——耐力这回事，比起加速来说要更难训练。所以训练的重心还是放在加速上会更好。”
“那预定的作战不就是留在中团差行了吗！”
“不...不，不一定。隆尚几乎都不会多快，后上也未必绝对...呜啊。”虽然否定了神鹰提出的看法，但中垣一真只按着太阳穴摇了摇头，仍然完全说不出个所以然。
虽然原先因为被否定还有一些不满和郁闷，但看着自己训练员苦恼的样子，神鹰反而突然笑了起来。这一两声轻笑也打断了中垣一真思考...男人迷惑地抬头看着收不住笑意的神鹰，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你笑什么。”
“啊——没有，没有的说！”紧逼上嘴唇的神鹰双手在胸前比出了一个大大的叉，一本正经回答。只是一本正经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又勾起了强压着的嘴角。
“算了算了！”
于是放弃了装正经的神鹰再度嗤笑着拍了拍中垣一真的肩膀。
“我还是第一次看训练员这么苦恼诶！原来训练员也会苦恼的吗！”
“如果不是因为要带你赢凯旋门的话，我确实不会苦恼。”中垣一真无奈回答。“但你的实力是绝对能赢凯旋门的级别、所以我必须带你去赢下这份荣耀——这也是你的愿望。那就不得不苦恼了。”
中垣一真回答的比神鹰预想的恼羞成怒或者哑然失笑都要认真地多，以至于神鹰一下子笑容也停在了脸上，反而有些羞愧。于是马娘微微低下脑袋，开口道歉。
“啊、对不起，训练员。”
“怎么道起歉来了...”中垣一真反而被这反应变化整得无奈苦笑了一声。“这没什么，不单是我的本职工作，让你赢凯旋门也确实是我的愿望。不是说了要让你成为世界最强吗。”
“嗯。”神鹰点了点头，紧接着重新挂上笑脸，再拍了一掌中垣一真的肩膀。“说好了的！可不许反悔啊训练员！”
48.新的难题
好热...真的好热。
从巴黎回到日本以后，在海滩边，中垣一真才醒悟过来...八月份，已经完全是夏天了啊。
海风里的凉意都已经被夏日驱赶殆尽，迎面吹来的就好像只有热浪...再加上阳光打在金黄的沙滩和海面上，都在反射着耀眼的光，还让中垣一真难以睁开眼睛——不行。果然还是不喜欢海边。
回去吧。寮舍里的空调正在呼唤我呢。
于是乎，夏日的集训，下午的安排才刚刚过半，中垣一真就打起了退堂鼓。
下定决心以后，男人就从沙滩躺椅上起身，对着正站在不远处监督训练的小栗打了声招呼。
“喂、小栗。这里就拜托你了。”
“训练员已经要回去了吗？”
虽然马娘自己反问了一句，但她只是朝着中垣一真这边瞥了一眼，也没有过多在意。训练员不喜欢夏天的高温这件事在队伍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嗯，我先回去。”
留下这一句话以后，中垣一真也不再逗留，迈步踏上了返回集训寮舍的路途——但从沙滩离开之后踏上的就是柏油公路。公路在烈日的炙烤下也微微发软，热浪仍然在路面上升腾，每走一步都好像钻进了高温的热雾当中——这样的状况，也一下子让中垣一真开始后悔起来了...还不如坐在海滩边吹吹海风呢。
再坚持一会儿就到寮舍了——抱着这样念头催动身体继续前进的时候，中垣一真却在一家矗立在公路边的海滨餐厅前驻足了。
倒不是中垣一真肚子饿了。只是挂在餐厅外延呼呼作响的空调外机显然说明了室内是有冷气供给的。
“好。进去坐到太阳小一点再说。”
自言自语的中垣一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下了这个决定，立刻就加快了脚步钻进了店内。和他所推测的一样，一踏进店中，迎面的冷气就让他立刻清醒了不少。在店员一句欢迎光临里马上锁定了冷气直吹座位并落座的中垣一真，一边享受着冷气一边拿起了桌上摆着的菜单准备随便要杯水的中垣一真——却突然意识到，在自己刚刚坐下以后，冷气就消失了。
坏了吗...？
男人回过头去看向了立式空调的方向。但那空调的主控面板上仍然亮着指示灯，似乎还在运作的样子...只是完全听不见风扇出气的声音而已。
听不见声音——猛一下意识到这一点的中垣一真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转回脑袋看向身前...果不其然的，在他身前、桌子对面的位置上，红色的女神正抓着一把小团扇给自己扇风。
“哈——今年的夏天真热啊！你不觉得吗小羊羔？”
“我觉得。而且你把时间暂停让我吹不到空调，还让我觉得更热了。”
“哎呀抱歉嘛——很快的啦。”
达利笑着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回答说。
于是中垣一真也叹了一口气。好在时间暂停并没有改变这间原先被冷气持续洗礼的餐厅内部的气温。就算吹不到空调的风了，内部的温度也还算得上是凉爽。所以他也没有真的觉得热得难熬。可即便如此，中垣一真还是在叹气过后对着女神没好气地开口了。
“有事说事。”
“哎呀、干嘛对我火气那么大嘛！”
“你说干嘛...”提到这个，中垣一真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夏天，他已经是第二次和达利见面了...上一次就在两周以前，还在英国的时候。那时候突然冒出来的达利什么正事儿也没吩咐，就只是给他造了一通黑历史的谣。只是这样也就算了——等回去以后中垣一真才发现...自己买回来的那本《世界神话传说》当中的内容，仿佛也被女神做出了篡改。
那本书里记载的神话故事和中垣一真印象里的差别不大、只是在神话的各个角落全都混入了三女神的身影——甚至有不少故事基本就是将三女神的名字硬套进了原本主人公的模板里...让整本书看下来好像一本荒诞怪奇的逸闻书...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而且在那以后、还想再上网查找一下这些故事原本模样的中垣一真却也发现...甚至连网络上的记录都变成了书中记载的样子...全都像是一本正经地在说瞎话。
“好像不想我深究这个世界的样子，这我能理解...但也没必要搞那么大阵仗吧。”
“有没有可能，那些故事在这个世界原本就是那样的呢？”
达利还是不以为意的样子——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取出了一杯加了冰块的乌龙茶，拿着吸管喝了两口。看她这副模样，中垣一真也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眼见她好像没有主动把话题引导向正轨的意思，才自己开口了。
“所以呢。暂停了时间再来找我的情况下，女神应该不只是来‘坐坐’的吧。”
“那是当然。”达利点了点头说。“而且你都猜得到是要做什么吧！”
“任务。”中垣一真点头回答。
距离上一次他从女神这里领下任务，也过去了好几年了...那都还是帝王现役的时候了。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和新担当签约以后，女神也确实是该出来定个工作指标了。
今年的工作指标甚至比往年都来得晚...神鹰和草上飞的经典年都已经过了一半了。
“那么，如果我说这回的任务还是比赛的话， 也能猜得到会是哪些可能吧？”
达利又这么说了。不知为何，中垣一真觉得她好像是在挖坑等着自己跳进去...有一些不想回答。但对于顶头上司的问题就一直沉默着无视也不是个事儿...他也就又在心里叹息一声，然后回答了。
“如果任务是比赛的优胜的话...下半年还能对得上计划安排的比赛就不多了。无非就是凯旋门，或者日本杯，亦或者有马纪念吧。”
“真聪明啊。”达利好像是在夸奖——但她夸奖时的笑有些让中垣一真感觉后背发凉，她好像是在盘算着该怎么再戏耍一下中垣一真一样。
“那么是哪个？”
心中决定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为妙的中垣一真于是接着推进对话，但不料女神微笑着报出了回答来：“那当然是全都要。”
“...？”
“你不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可能会跑这些比赛的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全都赢下来呢？”
“我可没说全都跑——”
中垣一真有一些哭笑不得了。于他而言...要赢这三者当中的某一个，亦或者赢三者当中的某两个，那都还算是简单的事情。只是要三者全赢的话...难度可就不一样了。先不提能同时拿下这三场比赛几乎就等于制霸了欧洲和日本的中长距离秋冬赛季，这份荣誉本身的压力...要想全都赢那也就意味着，要么让小草下半年把日本杯和有马纪念都规划进安排里全力以赴，要么让艾露在赢下凯旋门以后时隔一个月回日本马上就能接着赢日本杯。
这二者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草上飞的身体——她的疲劳克服能力本来就算得上是弱势、就算时隔一个月，两场全力以赴的G1仍然消耗不小。而神鹰——虽然神鹰的恢复能力比起草上飞来说好得多，但要知道，历史上可从没出现过赢下凯旋门以后连胜日本杯的赛马...虽然都是2400米，但一个是左回一个是右回，一个是软地一个是硬地，间隔只有一个半月，调整远征后的时差都来不及，更别提适应场地了。
“没事啦。你的话，还是能做到的吧？”
下达任务的达利坏笑着摆了摆手——但看着她这么笑了，中垣一真却突然有了底气。
“我知道了。那我把它们都赢了就可以了吧。”
“喂、你也可以多苦恼一些的哦！”
眼见中垣一真不再苦恼的达利显然是有些失望的。
“没什么好苦恼的。女神交给我的任务都是希望我完成的。但是女神的立场一直不都是马娘优先吗——在马娘优先的三女神看来这样的任务是可以希望完成的话，那就是说明这三场比赛的合计消耗未必会对小草和艾露造成多大的影响。知道这一点，我也就安心了。”
“呜哇——这算钻空子吗！”
“怎么会呢...这难道不是我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
49.其他人们
“随便你怎么想啦。总之这就拜托你咯。好好加油。”
眼看恶作剧（那让人头大的任务能算恶作剧吗？）好像没起到太大作用，达利无奈笑笑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消失了。也在女神消失以后，中垣一真反而回过头开始在意起来了她的动机。
她——达利阿拉伯为何突然就将任务的难度提升了那么多？一时兴起？虽说是那个红色的女神的话，一时兴起好像也不奇怪、但中垣一真总觉得事情好像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就好像两周前她的突然造访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一方摸不着头脑不代表两发加在一起还让人毫无头绪了。把这两件事情串在一起的话、中垣一真倒是有了些推测。
女神的上一次造访前后最大的变化就是中垣一真手里的书。在书店里的时候，他是有大致翻阅了一遍的，所以很确信——达利出现到她离开，中垣一真回到住处以后，手里的书内容已经发生了变化了。如果说那是女神所为——那是女神的目的的话，意义大概就是不希望中垣一真过多深究这个世界的一些让人觉得不合逻辑的地方了。有这么一个前提在，这回的任务也好理解了起来...就好像是希望中垣一真把精力都放在应对比赛上，腾不出一点儿时间去再做什么调查一样。
虽然不知道女神为什么那么不希望中垣一真深究...但实际上中垣一真之所以感兴趣，也仅仅只是因为多少也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五年了...原先的疏离感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一想到未来的十五年中垣一真大概也还是要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的，他也不免对世界本身产生了好奇心，想要了解一下而已。
但倘若这个世界的掌控者——三女神不这么希望的话，他也并不是说一定要调查到底...调查不调查对他而言都不会有多少变化，或者说就算真的调查出了什么，那他也不准备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了。他的生活就只是围绕着这个世界的主旋律——围绕着马娘和竞走所展开的，其他的对他而言，也确实不怎么重要了。
“不调查就不调查嘛。”
也因此，当女神消失，时间恢复正常的流逝以后——吹着凉风的中垣一真也这般自言自语了。自言自语这种事情，就是说出来不期望甚至不希望有其他人回话的。但他才刚刚说完，在男人的身边就响起来了接话的声音。
“啊...是中垣先生！好巧！您在做什么呢？”
男人在心里抱怨了一句“谁啊——没见我正一个人吹空调怡然自得吗...”，才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在那个方向上，一个黑色短发的马娘正好奇地望着他所在的位置。那是个可爱的马娘——只是眉宇之间都透露着一些呆呆傻傻的样子，气质上有些像是小栗，但比小栗表情活跃地多。但中垣一真记住她名字的记忆点，也是她最为醒目的特征，还是她刘海正中是一大片的白色流星。
特别周——那个外表干练但实际上有些嚣张又时不时有些丧的后辈小姐的现役担当。很难得，因为近些年的记忆都很稳定，中垣一真还是没有忘掉这个的。
“哦特别周同学啊。我在躲太阳打发时间，顺便喝点儿下午茶。”
中垣一真随口回答了一句，紧接着就拿起了菜单对着服务员开口。“服务员，要这儿的推荐套餐。”
他本想着，我都点单了，摆明了接下来该吃饭填肚子了——你总不至于接着再找我搭话了吧。只是那个憨厚的姑娘...特别周显然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揣测空气的意思，仍然走近了些接着说到。
“好巧！我——”但她的话才刚说了半句，她的肚子先代替她叫了起来——一声有些粗犷的“咕”在下午两三点钟还没多少人的店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于是特别周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嘿嘿一笑。“我也是来填肚子的...”
也是在她刚刚说完，餐厅的玻璃门接着被推开。再走近店里的两人也和特别周一样都是马娘，其中一人发色是淡淡的紫灰——是一个芦毛的马娘，而另外一人则有着一头橙色的长直发，似乎是个栗毛的姑娘。那两人走近了店铺以后都先是环顾了一圈，最后都把视线放在了特别周的身上，便一齐都向着特别周靠近...也是朝着中垣一真这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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