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坑树
看着那一脸委屈的女孩，李林叹了口气，拿着毛巾走到水盆那边清洗起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思绪
一开始李林是打算学习故事里的某些君子，只擦擦后背装装样子，然后刷刷好感度就完了的。
但是真正开始上手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好像把正面也给包圆了。
然而更加让人意外的，或者不那么让人意外的，他没有想法。
面对女性的身躯没有一点想法。
“……”
因为太过于凄惨了。
怎么说呢，如果一开始还抱着某些养成系的心态的话，那么现在真的开始触及到女孩身体的时候，李林发现自己好像下议院完全闭院了。能够感受到的只有强烈的，作为人类同理心的不适感。
知道吗？当一个人的肌肤在恶劣环境下的时候，是不会出现那种肤若凝脂的感觉的。
那就是动物的皮革。
而且还是不那么完美的动物皮革。
龟裂的纹路，表层皮肤绽裂开来，露出了下面的点点血丝和碎肉。
愈合之后又再一次破裂，再一次破裂之后又愈合的伤口，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扭曲碎裂的图章。从胸口蔓延到小腹的凹痕意味着有着凹陷性骨伤。而且从她擦拭的时候抽痛的样子，就不难看出来那样子到底多么痛苦。
别说什么让人脸红心跳了，脸红倒是真的，完全是气的。一个看起来正常女性大小的身躯上面满是污垢和伤疤，胸口和侧身都有巨大的陈旧性疤痕的存在。哪有什么想象之中能够被自己包养或者养成的感觉，有的只是一片连成一片的伤口。**的躺在床上的感觉更像是一具新鲜的尸体，而他在给尸体最后的尊严。
而看着伤口之中一些让人不适的个体，李林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感觉有些红了眼。
前脚才从莱茵生命跑路，结果后脚就看到这些，别说什么下议院了，李林甚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红了。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自己始终是个没有权限也没有什么能力的人，能够尽力做好自己眼前的事情就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至少在这一刻，李林觉得自己完全是问心无愧的。
“……你先等一下，我拿一下医疗箱。”
从角落里翻找出来医疗箱后，李林小心翼翼的裁剪着绷带和酒精，一点点的清理着上面满是污垢的伤口。
这是一个很精细，也很耗时耗力的活动，甚至在很多地方都懒得有这种步骤。但现在总归时间很多，李林看着为了清理身体，结果衣服碎掉之后再也穿不上的女孩，也只是回头再把德克萨斯放在了这里的衣服拿了出来。
似乎是因为穿上了新衣服，并且身躯正在处理的很好的样子，这女孩也没有了一开始的躁动和攻击性。只是任由李林继续用镊子和纱布，酒精清理着身上的伤口。灰银色的眼眸平静的看着自己裸露的身体和身上的伤口，然后看向了面前那穿着黑色西装，但是却满身是自己血污的男人，并没有说任何话。
直到所有的伤口都清理完之后，李林这才松了口气，端着水盆离开。
他能够感觉到，那个银眼的少女从中途就一直盯着他看。
但是他已经没有那个精力顾虑太多了。
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那满是血污和脏东西的水盆，李林看着那盆污水怔怔的发着呆。
“父亲……您好像有点不开心？”
换上了德克萨斯藏在这里的衣服，鲁珀族的少女坐在了床垫上看了过来，十分有礼节的点着头，轻声问道。
“我的身体怎么了？是不符合您的心意吗？”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我恐怕这辈子都没有什么能正常走下去的希望了。”
都说养成系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当成女儿。
但是怎么感觉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不发善心把别人当成非人的动物啊。
一个人变成这样了，看起来就跟揉烂了的布娃娃似的，到底多大的x欲才能在这时候下手？
李林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掌，只感觉身心俱疲，想要好好睡一觉。
刚刚把女孩子扒光了擦身子擦了个遍的结果就是，李林居然想不到一点点可以称得上是旖旎的色彩，满脑子都是各种伤疤和血污，还有那触目惊心，遍布身体各处的伤疤。
这下知道为什么她穿着那么宽大的黑色破衣服了，因为除了那些裸露的手脚和细节的地方外，剩下能够看到的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伤口和疤痕。真的是难以想象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把身躯变得如此破烂。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孩子身体倒是蛮结实的，而且也没有什么感染严重的地方。
或者说就算是有些地方感染比较严重，但是源石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阻隔了。
而且李林也看到了，她磨平了很多源石组织，就是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而李林很自然而然的就想象出来了女孩为了打工或者表面上成为正常人而付出的努力。这能有什么想法呢？
好聚好散吧。
“父亲对我没有任何想法吗？”
“想个屁，你养好伤吧。”
面对少女似有似无的充满引导性的询问，李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叹了口气，感觉到有些哀伤。
“我还能够在这边躲上几天，这里也有足够的罐头和食物，这段时间内应该还算是安全的。在这里好好养伤，我也没办法养你太久。到时候就离开吧。”
“您不要我了么？”
“不论什么孩子都要成长的……更何况我不是你的父亲。”
躺在了椅子上，李林感觉到浑身酸痛，似乎不再是有什么事情能够干扰自己休息了。
表面上看着医生好像不怎么累的样子，但是真的上手了才知道，高度集中精神注意力是一个非常耗时耗力的活动。他躺在了椅子上，闭上了眼睛，黑暗很快就包裹了上来。
“父亲，我好像想起来一些事情了。”
“什么事？”
“我似乎来自于叙拉古。您知道那是哪里吗？”
“就是一处目光短浅的废物们非要拽着其他人一起下沉的泥潭，其他国家都懒得理，把建造移动城市当头等大事的机缘巧合的废物们……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了再说吧……”
已经懒得在乎自己说了什么暴论了，李林闭着眼睛陷入了梦乡之后，丝毫不顾身后那少女越发明亮的目光。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这份气味
这是德克萨斯的味道。
但是德克萨斯是谁呢？
穿着那一身纯白色的内衣内裤和外套的时候，少女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因为脑子还不是很清醒，李林给她换衣服的时候笨手笨脚的花费了不少时间，甚至还戳到了伤口，把她疼的直抽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少女并没有抗拒这份笨拙的善意，反而感觉到有些奇妙的顺从。
温暖的空间，还有热气腾腾的食物，配合着那酸甜的柑橘，最终带来的就是少女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精神正在迅速的恢复。虽然说还没有到能够瞬间下地打一套军体拳的程度，但是少女已经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逐渐的恢复起来。而且更多的，更多的思绪和碎片逐渐的在脑海之中拥挤，凑成了一个又一个概念和想法。
如果李林要是做了些别的举措的话，她应该予以反击，这是常识。
如果李林要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应当用尽全力搏杀致死。这也是常识。
但是李林是父亲。
父亲，该杀。
但又不是父亲。
看着坐在椅子上睡觉的男人，盘腿坐在上的少女歪着头，感觉自己有点左脑攻击右脑。
不过这个父亲是个好人，好人的话，少女还是完全能够感觉出来的。细心的照顾，对于生命本身的悲叹，还有对自己的尊重。在印象中，父亲对孩子应该是无休止的打压与欺骗，还有无条件的责骂与坑害才对。
哪个父亲是正确的？
好像不重要。
看着均匀的呼吸着的男人，少女试探性的从床上走了下来，然后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躯。
虽然后脑勺隐隐约约的痛苦还有纷乱的思绪依旧让她的活动无比的混乱，但是生命总是要走下去。某种本能驱使着她让她不断的活动。体内流动着的血液和某些物质正在加速，让她的体能和脑海中的知识也越发的详细起来。
首先，居住的地方应该是房间，房间应该保持整洁。
少女轻盈的走在了这狭窄的管道缝隙之中，开始按照自己的印象布置着这个属于自己和父亲的地方。
理论上来说这是不被允许的行为，也不是什么能够接受的事情。在印象中，只要自己试图掌握任何一点权利，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怒和责骂，还有与之而来的伤害和恐吓。家族只能有一个意志，而很显然不是她。
但是现在，在这个狭窄的小空间内，黑色的父亲在椅子上沉睡着，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偷一样在热气腾腾的管道上挥舞着自己的画笔。自己破碎的内衣内裤，染上了鲜血的衣物，还有一些剪掉了的污血绷带和清理下来的污水。这些都成了女孩手中的画笔，只是用手指和还算洁白的一块胸口内衣的碎片沾染上血渍，在管道上画了起来。
因为高温的原因，写上去没多久就会变成一块块灰尘和血痂，甚至直接从管道上脱落。
但是少女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从中寻找到了一点破坏规矩的快乐。
只要父亲存在的话，自己就仿佛身处在牢笼之中。而破坏牢笼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可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对抗这样荒谬而又恐怖的生活。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再次妆点一下自己的人生。
就算是用鲜血和死亡。
看着自己在管道上留下来的痕迹，还有自己撕烂的衣服挂在了上面的样子，少女叉着腰，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涌现出了一种破坏的快乐。
尤其是看着那衣衫破破烂烂，只能隐约的看出来曾经的奢华的时候，那种破坏的快乐更是如此。
但是正当少女欣赏着这份美好的时候，她却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你到底在做什么？”
“父亲？！”
尾巴啪的一下子炸立起来，少女满头大汗的看向身后那打了个哈欠，缓缓坐起来的男人。
“我只是，只是……”
“无聊吗？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一个艺术家。曾经用这份手艺赚到了钱吗？很了不起。”
看着那在墙壁和管道上涂抹的一些风格浓郁的痕迹，李林点了点头。
虽然他根本看不懂少女到底画了什么，但是既然已经能够行走，而且还做出来这样的行动，那就意味着应该好了不少。至少应该是从死亡线那边稍微拖拽回来了一点。
打了个哈欠，在一脸紧张的少女面前，李林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打开了通讯终端。并没有特别在意周围环境被女孩搞乱了的样子。只是随口说道：
“那我下次让德克萨斯给你带个通讯终端吧，现在外面风头有点紧，我还没法冒出去。你要想离开的话，也随你。”
“我不会离开父亲！家族就是我的全部！”
“怎么了突然？”
看着那忽然激动起来的女孩，坐在椅子上的李林有些困惑的说道：
“没有必要这样。没有谁是谁的全部，血缘关系也是一样。虽然从我口中说这话有些奇怪，但是你自己也是一个人。也没必要非得为了家族和父亲就这样发了疯的表达忠诚……尽管我不是你的父亲。”
“……啊？”
“果然还是叙拉古的遗毒吗……一群王八蛋把人变成什么样子。也难为你们从歪瓜裂枣里面长成个好苗了。”
看着面前那像是大脑当机了一样的鲁珀少女，李林摇了摇头。刚想要说什么，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有规律的敲击声。
这是在通讯装置里面约定好了的暗号。
李林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转身看向了重新回到了床铺上的少女。
“哦，应该到了。你想要见一见其他人吗？”
“……”
“看起来是不想了。那你在里面好好藏起来吧，等到什么时候愿意走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看着那蜷缩在角落里一脸抗拒的女孩，李林耸了耸肩，走到了缝隙的尽头，
伸手推开了那扇用作遮掩的铁皮房门，而德克萨斯正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了门口，沐浴在小雪之中，抖了抖耳朵。
“我来看你了。”
头顶着积雪，德克萨斯平静的将兜子伸了过来。
“这是给那孩子的换洗衣物，还有你的。莱茵生命那边还在要求协助寻找并声称没有恶意，接下来要怎么做？”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终极侮辱
“……”
隔着一层管道和建筑，根本听不清外面到底在说些什么。
鲁珀族的少女坐在了床垫上，总是能够感觉到那朦胧的声音异常的熟悉。如果见面的话，肯定能够意识到什么。如果看到的话，就肯定能够察觉到什么东西才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少女的心中，总有一种强烈的别扭和执念感，让她根本不想去看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明明很清楚的明白，如果自己看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的话，或许就能够明白自己的身份。但是却又感觉到，如果自己这个状态碰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毋庸置疑是终极侮辱。
就在少女纠结的时候，铁皮搬动的声音再一次的传了过来。
李林搬动着铁皮，从飘雪的外界回到了管道内。而少女也意识到，这恐怕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不去看到那个声音的主人，自己恐怕会后悔万分。但是不去看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会面也并不急于一时。冲突矛盾的想法再一次的在脑海之中回旋，但是这一次，少女决定相信前者。
坐在了床垫上，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拎着一兜子生活物资走下来的李林，轻声说道：
“父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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