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0range
闻言，玛丽沉默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现在就躺平的咸鱼模样，看着他那双清澈的，不含杂质的黑色眼眸。
那里面没有野心，没有欲望，甚至连最基本的好奇心都显得那么吝啬。
于是，海面上，那片刚刚凝结的薄冰，悄无声息地碎裂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阵无可奈何的、仿佛拿他完全没办法的叹息。
“我收回前言。”她扶着额头，轻声说道。
“你不会落俗的。”
因为你连俗都懒得去落。
一个连飞都懒得飞的家伙，又怎么会被关进笼子里呢？
但是......
这样就好。
少女在心中说道。
这样就够了。
“那就好。”
罗素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夸奖，随后重新趴回了桌子上，仿佛刚刚那场关于人生与自由的深刻探讨从未发生过。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旁人无法介入的宁静。
只有老教授那如同摇篮曲般的讲课声，在教室里缓缓流淌。
几分钟后，当玛丽记完笔记，将手中的笔放下，并无比熟练地将笔记推到罗素面前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说起来，”她看着慢吞吞直起身子的罗素，轻声问道：
“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第48章 ：不行，还不能笑
听到玛丽的话，罗素这才回想起来，随后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想说，昨天的时候，我和夏洛特遇到了一个有趣的案子。”
“有趣的案子？”少女好看的眉毛挑了挑，身体朝着罗素的方向靠近了些许。
“什么案子能让夏洛特都觉得有趣？”
“嗯....简单来说，就是有位叫做霍莉·戴维的女士，她说自己好像遇到幽灵了。”
罗素将霍莉·戴维的遭遇娓娓道来，玛丽一言不发地听着，蔚蓝色的眼眸中不时闪过思考与困惑的光。
“嗯...一个看不见的幽灵，会偷偷收集那位女士喝过的咖啡杯，还会喷她喷的香水，看她看的书，甚至睡她睡过的床.....”
玛丽沉吟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两种可能——要么那位霍莉·戴维女士有着心理方面的疾病，比如多重人格之类的。
要么就是有一个十足的变态跟踪狂缠上了她。”
“那么，从你的角度出发，你更倾向于哪一个可能？”罗素问。
“后者吧，如果是多重人格的话，有些地方的逻辑说不通。”玛丽一边记着笔记，一边说道。
“比如暖床方面，就有着明显的漏洞。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真的是后者的话，那么情况似乎更加糟糕。
如果有的选的话，我宁可选择是自己人格分裂，也不想被一个变态缠上。”
不管从安全性考虑还是其他方面考虑，至少人格分裂好歹是自己人，不会害自己。
罗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那么，结果呢？”玛丽追问道，“找到那位幽灵先生了吗？”
“很遗憾，并没有。”罗素耸耸肩，“戴维女士暂时去朋友家住了。”
他顿了顿，随后说道：
“我和夏洛特把整个公寓都翻了个底朝天，门窗锁都是完好的，也没有暗道或者通风管道可以爬进来。
从各种方面来说，那个家伙都像是真的...凭空出现的一样。”
“凭空出现啊...”玛丽若有所思地说道，随后将桌面上的笔记翻了新的一页。
接着，她拿起笔，随手在纸上画了一个方框，并在方框旁边画了一个稍小的方框。
罗素看了一眼，那差不多是一个比较粗糙的房间示意图。
“公寓的布局，大概是这样？”她先确认了一遍。
“嗯，差不多。”罗素点点头。
于是玛丽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如果排除了门窗以及暗道的话....”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罗素提问。
“那么——墙壁呢？”
她试探性地问，笔尖停留在那些黑色的实线上。
“把墙壁打通之类的？”
“不可能。”罗素立刻就否定了这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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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墙壁都是砖石结构，要想打通或者拆卸，动静太大了，不可能不会被人发现。
那个地方住着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普遍喜欢安静。”
闻言，玛丽点了点头，随后在那代表着墙壁的线条上轻轻划过，打上一个小小的“X”。
“说实话，在听到你的描述之后，我第一个想法就是——那个幽灵可能住在了戴维女士的家里。”
玛丽说道。
“老实说，不太实际。”罗素摇摇头。
“戴维女士的公寓是单人公寓，藏不住人的。”
“所以，这只是一个猜测。”玛丽说着，笔尖在那由两个方块组成的户型图上轻轻滑动。
“推理不就是这样吗，大胆假设，然后小心求证。
先提出一个可能，然后再从现有的信息出发，去全面否定它。”
“这玩意听着好熟悉...夏洛特好像也是这么干的。”
罗素说道。
他想到了自己提出人格分裂这个猜测，然后被夏洛特从逻辑角度否定的那会。
果然，这两个人在某些程度上太像了。
“那么，我们不妨也来一次，这一次由我提出假设，然后你来否定。”
玛丽轻声说道。
“我假设，这个幽灵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霍莉·戴维女士的家里。
现在，该你来否定了。”
“嗯....就像我刚刚说的，公寓比想象中的小，藏不住人。”罗素说道。
“一个成年人，要想毫无痕迹地在一个单身公寓里面生活，并且不留下任何痕迹。
说实话，就算是莫里亚蒂来了也做不到。”
“从逻辑上来说，似乎是这样。”玛丽点点头，但并不急着反驳。
“可如果，我说的藏不是一种静态的行为，而是一个动态的呢？”
“动态？”罗素挑了挑眉，没太理解这个词。
“捉迷藏的规则只是不被抓到，但并没有说过必须在一个地方待着不动，不是么？”
她笑道，随后将笔记本转过来，方便罗素看得清楚些。
“如果说，公寓里有一个或者多个经过改装的家具。
当戴维女士在家时，它就是一件普通的家具，而当她离开后，住在里面的人就可以出来活动。
比如说，一个足够宽大的，背板可以打开的衣柜：又或者一个很厚重的沙发，但里面其实的空的。”
“不切实际。”罗素摇头，“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夏洛特会发现的。”
就算夏洛特发现不了，自己也会发现的。
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更何况，改造家具的过程本身就很难不留下什么痕迹吧。”
“嗯...说的也是。”玛丽点点头，随后在笔记本上写下【改造家具】这个词，并将其划上一道横线。
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气馁，反而是愈发来了兴趣。
就在玛丽准备提出第二个假设的时候，讲台上，老教授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尽管两人讨论的声音和动作已经刻意压低了，但对于最后排那一片有些惹眼的区域而言，还是显得无比突兀。
“最后一排，华生先生。”
老教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不悦地看着罗素。
“我的课程让你觉得很无聊吗？”
【菲尔兹教授对你开小差的行为产生了不满，恶意值+10】
话音落下，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罗素的身上，充满着幸灾乐祸以及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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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学可不可以不要影响其他要学的同学？
“呃...”罗素慢吞吞地站起身，目光扫过黑板，脑海中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腰好像被人戳了一下。
侧头看去，玛丽不动声色地将笔记本摊开，用笔指着那副图。
见状，罗素的眼睛顿时一亮。
“没有，菲尔兹教授，您的课程很有趣。”
他赶忙开口说道。
“我刚刚只是在和玛丽讨论一些关于结构力学的问题。”
闻言，教授眯起眼睛，似乎不太相信，于是他将目光缓缓看向一旁的玛丽。
“是这样吗，摩斯坦女士？”
“是的，教授。”玛丽站起身，轻轻点了点头。
“刚刚您讲到关于封闭系统内的应力传递与结构利用时，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便与罗素同学讨论了起来。
没想到会打扰到您的授课，实在是非常抱歉。”
【玛丽·摩斯坦对你的辩护，让其他学生对你产生了强烈的嫉妒，恶意值+30】
不行，还不能笑...
听着脑海中的声音，罗素强忍着抽搐的嘴角，朝着教授摊手。
见状，菲尔兹教授似乎也有些意外。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清了清嗓子，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有疑问是好事，但还是要尽量在课后讨论。”
菲尔兹教授顿了顿，随后继续道：
“那么，你的问题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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