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莫里亚蒂，那我是谁？ 第27章

　　她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但也有少数人是例外。”

　　“比如？”

　　“比如麦考夫特，他很聪明，这点我必须承认。”

　　夏洛特说道。

　　“但他和我不同，他喜欢站在高处，俯瞰整个棋盘，享受规则和秩序带来的美感。

　　他试图将一切混乱的变量都融入他那庞大的，令人作呕的系统里，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喜欢什么？”罗素顺势问道。

　　“我只对棋盘上那颗走错了位置的，不合逻辑的棋子感兴趣。”

　　夏洛特转过头，看向罗素。

　　“比如说玛丽·摩斯坦。”

　　“她？”

　　“她也是个聪明人，她也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聊，在这一点上，我和她是一样的。

　　所以，我觉得她有趣。”

　　“那我呢？”罗素下意识问。

　　“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

　　“你？”

　　夏洛特微微歪头，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藏品。

　　“你呢，罗素·华生，你很有趣。”

　　她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你和玛丽·摩斯坦的那种有趣不一样。

　　目前为止，能被我承认是天才，或者说是聪明人的并不多，而遗憾的是，你不在此列。

　　你在我这里的评级，跟那些平庸无趣的人差不多，但你和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对于这个评价，罗素并不生气，而是继续问道。

　　“你是我刚刚说的那帮人里面唯一一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平庸，不那么无趣的人。”

　　夏洛特说道，语气带着点难得的笑意。

　　“坦白说，我不讨厌，甚至是喜欢这一点，这也算是你为数不多的可取之处。”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罗素笑笑，“我该为此感到自豪吗？”

　　“当然，继续加油，再接再厉。”夏洛特点点头。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我多嘴再问一句，我，麦考夫特，玛丽，我们三都说完了，那么哈德森太太呢？”

　　罗素一边笑，一边问。

　　“哈德森太太？”夏洛特重复了一遍，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个好人，就这么简单。”

　　“我同意。”罗素不置可否。

　　两人之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有种雨过天晴后的通透与宁静。

　　贝克街221B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像一座灯塔，指引着两个同样有些孤独的灵魂归航。

　　哈德森太太已经睡下，只在客厅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楼梯口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晚安，夏洛特。”

　　“晚安，华生。”

　　罗素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身沾染了晚会气息的西装换下。

　　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走到了书桌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叠足以掀起一场政治风暴的信件和照片，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随后，他找出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将那这些东西装了进去，却没有封口。

　　临睡前还有最后一份工作要做。

　　该去给泰晤士报的记者朋友们送点福利了。

　　罗素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房间。

　　“真冷啊....快点完事然后回来睡觉了。”

　　他嘴上说着，随后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对面的屋顶。

　　脚下的贝克街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的煤气灯还在尽忠职守地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泰晤士报社的大楼坐落在舰队街，是整个伦敦新闻业的心脏。

　　即便是深夜，这座大楼依旧有几扇窗户亮着灯，像一头永不疲倦的独眼巨人，时刻窥探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秘密。

　　罗素站在大楼的对面，抬头仰望着这栋看似固若金汤的堡垒。

　　实际上，自己已经来过这里好几次了。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他不走寻常路以外，后面几次他走的都是员工通道。

　　泰晤士报给怪盗莫里亚蒂专门开设的员工通道。

　　毕竟，谁会讨厌一个时不时就给自己送业绩的怪盗呢？

　　可以说，整个舰队街，但凡有一家报社敢不给自己开后门，那他就别想在伦敦抢到头条。

　　对于苏格兰场而言，莫里亚蒂是气得雷斯垂德牙痒痒的小偷，窃贼。

　　但对于舰队街的报社们而言，这就是给他们送饭吃的义父。

　　不对，不是义父。

　　那得是亲爹！

　　在报纸上，你喊我怪盗，骂我小偷，我不挑你理。

　　离了报纸，你得喊我什么？

　　只不过现在的罗素没有走后门的打算。

　　为了保证身份的隐秘性，他专门设立了两套投稿方案。

　　第一，以怪盗的身份走员工通道，直接把东西放下走人。

　　这种办法简单，高效，而且快速。

　　就算被人发现了，对方也只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但问题就是没什么回报。

　　因此，在需要用钱，或者比较闲的的时候，罗素就会用第二种方法。

　　毕竟，谁不想整点薯条呢？

第34章 ：莫里亚蒂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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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种方案，也是罗素最喜欢的一种方案。

　　他会随机在深夜的伦敦街头，挑选一个看上去比较顺眼、也比较缺钱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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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会把装有猛料的信封交给对方，并附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泰晤士报社某位主编的联系方式。

　　当然，纸条上也会注明，只要把这封信送到指定的人手里，就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跑腿费。

　　通常情况下，对方在半信半疑地完成任务后，那位主编会心照不宣地支付一笔远超跑腿价值的酬劳。

　　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除了做点好人好事以外，偶尔他自己也能借用一下这层身份，去挣点外快。

　　俗话说得好，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后续自产自销做铺垫。

　　毕竟说到底他也是要付房租的。

　　更何况现在还上了大学，每个学期还有学费。

　　那就更需要钱了。

　　哈德森太太固然心善，但他可不想透支这份善良。

　　而对于舰队街的报社们来说，这种莫里亚蒂的信使也已早不是什么新鲜事。

　　起初，他们还会很好奇信使的身份，试图从他们的口中问出点什么。

　　但很快，这些记者们就会发现，怪盗莫里亚蒂的选择方式完全是随机的。

　　有时候是醉醺醺的流浪汉，有时候是刚下夜班的女佣，甚至还有过一个哭着说自己孩子没钱看病的单亲母亲。

　　他们对莫里亚蒂一无所知，他们只是在某个绝望的夜晚，遇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慷慨的幽灵。

　　久而久之，报社们也习惯了这种模式。

　　每一次有新的信使出现，对他们而言，都像是期待已久的圣诞老人终于敲响了门。

　　因为他们知道，那封信里装着的，必然是能让整个伦敦为之震动的、滚烫的头条。

　　·

　　·

　　罗素走在舰队街的街道上。

　　此时街道两侧的各家报社都还亮着灯，这表明他们还没下班。

　　罗素手里捏着信封，思索着要挑选哪一家报社进行投稿。

　　最终，他选择了泰晤士报。

　　原因无他。

　　泰晤士报给钱最痛快。

　　正好过阵子要交房租了。

　　如此想着，罗素伸手推开了泰晤士报大楼的玻璃门。

　　前台的灯亮着，负责接待的客服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

　　“你好，先生。”

　　罗素走上前，伸手敲了敲桌子。

　　睡意朦胧的前台抬起头，努力辨认着来者，含糊不清地问：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来投稿。”

　　罗素说道。

　　“是莫里亚蒂让我过来的。”

　　“莫里亚蒂？”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前台那原本还睡意朦胧的眼神，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罗素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普通的黑色西装，略显凌乱的黑发，以及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这看上去不像怪盗，更像是个刚参加完晚宴，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大学生。

　　“先生，您......”

　　前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