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0range
“很显然，我是这次的幸运儿。”
罗素将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朝他推了过去。
前台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他看着那个没有封口的牛皮纸信封，又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坦然自若的年轻人。
在舰队街工作久了，谁不知道莫里亚蒂的信使意味着什么？
那是头条，是销量，是奖金，是整个报社的狂欢！
“您...您请稍等！”
前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动作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笨拙。
“喂？！是，是我！主编在吗？对！立刻！
让他马上下来！上帝啊，他来了！他带着礼物来了！”
电话那头似乎在抱怨他的大惊小怪，但当前台用压抑着狂喜的声音说出【莫里亚蒂】这个名字时，电话那头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椅子被撞翻的巨响，和杂乱的脚步声。
罗素好整以暇地靠在前台上，甚至还有闲心打量着报社大厅里悬挂的那些获奖新闻照片。
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背带裤、头发乱得像鸟窝、嘴里还叼着半截雪茄的中年男人，就从楼梯上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衣衫不整，但眼神却亮得像狼一样的记者。
“东西呢？！信呢？！”
泰晤士报的主编，亨利·斯科特，冲到前台，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他立马用双手捧起了那个信封，仿佛里面装着的不是纸，而是圣杯。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了罗素。
“你就是信使？”
“如你所见。”罗素耸耸肩。
亨利眯起眼睛，将信封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倒了出来。
一沓照片，一叠文件。
当他看清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伊森·罗伊！
内阁大臣！麦考夫特·福尔摩斯的头号政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文件和照片重新塞回信封，然后用身体挡住，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生怕隔墙有耳。
“跟我来。”他压低了声音。
罗素跟着亨利走进主编办公室，身后那几个记者则被无情地关在了门外，只能像嗷嗷待哺的雏鸟一样，焦急地在门口踱步。
办公室的门被锁上，窗帘被拉紧。
亨利这才长舒一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酒壶，猛灌了一口，然后才将信封里的东西再次摊开在桌上，逐字逐句地检查。
照片上的内容香艳露骨，文件的记录更是触目惊心。
权钱交易、以权谋私、买卖官职......每一条，都足以让伊森·罗伊在政坛上死无葬身之地。
“上帝啊......”
亨利喃喃自语，他的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怪盗莫里亚蒂每一次出手，都是猛料。
但他从没想过，这一次的料，会这么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头条了，这是一场足以撼动整个大英帝国内阁的政治地震！
“这......这些都是真的？”亨利抬起头，看向罗素。
“你别问我啊，我上哪知道去？”罗素摊手。
“对...也对，你瞧我....”亨利点点头，随后又想到了什么。
“你没告诉别人吧？”
“整个伦敦的报纸我就看过卫报和泰晤士报。”
罗素说道。
“而你们的地址比较近，所以.....”
“那我全要了！”亨利几乎是立刻打断了罗素。
“这些，照片和记录，我全要了，卫报那帮家伙休想得到这些，你开个价。”
“嗯....五百镑？”罗素试探性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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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亨利有些为难地皱起眉，脸上的狂热也随之冷静了许多。
五百镑，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神态从容，眼神清澈....看上去应该不是缺钱的主。
或许....可以砍一下价？
“五百镑........”亨利顿了顿。
“年轻人，你知道五百镑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一整年的收入，我承认这东西价值连城，但这是怪盗莫里亚蒂送给我们报社的礼物，你只是个信使。”
亨利重新点燃了那根快要熄灭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将他老谋深算的脸庞笼罩。
“二百镑，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价了，一个慷慨的、远超市场的跑腿费。
事成之后，我们还可以在报纸的角落里，提一嘴某位勇敢市民的义举。
——如何？”
第35章 ：普通市民罗先生
罗素静静地听着对方的砍价。
听他只用两三句话的功夫，就想把自己的报酬砍掉一半，还觉得很合理。
“说完了？”他问。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
“说完了就请把东西还给我吧，亨利先生，我要去找卫报了。”
罗素朝着对方伸出手。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吝啬这五百镑才对。”
闻言，亨利脸上的表情逐渐僵住。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先生。”罗素的手依旧举着。
“有几件事情你可能搞错了。
第一，这东西不是莫里亚蒂送给你们报社的礼物，是我，是我送给你们的。
莫里亚蒂只是把东西交给了我，但并没有要求我专门投稿给泰晤士报，所以给谁投稿，完全取决于我的心情。
而谁给的钱多，我的心情就对谁好。”
他说道。
“然后第二，我不需要你们在报纸的什么角落对我进行表彰，我不在乎这些。
比起这些虚假的东西，我更喜欢务实一些的。
比如，我一个人在贝克街租房子，并且我前阵子刚刚成为帝国理工大学的新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亨利开口，罗素便继续说道：
“这意味着，我需要同时承担房租和学费，更别说还有其他的开支。
这些加起来，我每年所要花费的金额大概是四百镑左右，先生。
所以，你问我如何，我的回答是——五百镑，一个便士都不能少。
要么，拿钱，要么，把东西还我。”
顿了顿，罗素看着亨利，继续补充道：
“当然，你可以选择就这么把我赶出去，然后一分不花地吞下这份猛料。
但你猜猜我会不会去找卫报，把你们干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他们？
我想，虽然头条他们抢不到，但应该不会介意在自家报纸上对同行踩上一脚狠的才对？
然后你还可以猜猜看，怪盗莫里亚蒂看不看报纸，如果他知道了你们的行为，下一个被爆料的会是谁，我可就说不好了。”
“........”
罗素每说一句话，亨利的表情就变得难看一分。
他盯着的年轻人，看着他那毫无畏惧的眼神，攥着信封的手逐渐捏紧。
看着他这幅便秘的表情，罗素脸上露出了几分微笑，随后在对方做出回答之前，又适时地露出了一丝退让。
“当然，如果你愿意再加五十镑的话，我还可以再送你一条消息。”
闻言，亨利眉头一皱。
“什么消息？”
“关于内阁大臣伊森·罗伊的蠢儿子，提米·罗伊的。”
罗素说道。
“就在今晚，帝国理工大学的新生破冰晚会上，他同时与好几位贵族千金亲密交往的风流故事，被当众揭穿了。
而恰好，我当时就在现场，从头到尾地看完了全过程。”
亨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作为一个老辣的新闻人，他瞬间就嗅到了这其中的巨大价值。
一个内阁大臣因腐败丑闻即将倒台，而他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儿子，却在同一天晚上，因为私生活混乱而身败名裂。
父与子，政坛与社交圈，同时崩塌。
而最重要的是，提米·罗伊勾搭的还是其他的贵族千金。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些细节，”罗素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比如，是哪几位小姐当众给了他耳光，她们的父亲分别是谁......”
“不用说了！”亨利一拍手，打断了罗素的话，刚才脑海中的那点纠结全部消失不见。
这些消息，只要能拿到这些消息的独家报道。
区区五百镑算什么。
他们的业绩能在这个数字后面再加个零！
亨利拉开办公室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钱袋，掏出来点了点。
“这里是三百镑....该死，你等我一会！”
他说着，随后将钱放在桌上，把门打开。
“所有人，现在，立马马上，把你们手头上的活都停下来！”
他大声地喊道。
“所有人给我凑二百五十镑出来，快点！”
亨利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原本亢奋但还算有序的大厅里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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