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的女儿今天也不想上班 第3章

作者:伊阿赫姆

  俯瞰着这片战场。

  那些原本还在肆虐的瘟疫大军,此刻如潮水般退去——不,是被吹散。

  远处,几个巨大的身影——纳垢的大魔和恶魔王子——惊恐地看向这边。它们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是它们刻在基因深处的噩梦,是亚空间诸神最忌惮的那个名字。

  【诅咒(The Anathema)】。

  女孩抬起那只发光的小手,依然是那个淡淡的语气,依然是那个宏大的声音:

  “够了。”

  这不仅仅是一句话。

  这是一道敕令。

  以女孩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内的纳垢花园,那些扭曲的树木、那些喷吐毒气的孢子囊、那些亵渎的祭坛……

  全部燃烧。

  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伊阿克斯那浑浊的天空烧出了一个巨大的、清澈的空洞。久违的星光透过那个空洞洒了下来,照在了我(艾琳)的身上。

  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帝国军,还是幸存的混沌军,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他们看着那个悬浮在战场中央、散发着比恒星还要耀眼光芒的小女孩。

  她站在光柱的中心,如同神祗降临。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远处那个正目瞪口呆看着的禁军,以及更远处那个正带着队伍赶来的蓝色巨人。

  但在身体的意识深处,作为来自2K时代社畜的“我”,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地吞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口水。

  【系统日志:】

  【装逼成功。】

  “好像……玩的有点过火了。”

  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感受着这具身体即将崩溃的边缘。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那个刚刚爆发了一场神迹、此时仍然是浑身流淌着黄金神性的女孩缓缓落到地上,面对着这个遍布疮痍的星球,以及刚刚赶来的,一脸震惊地看着此地,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现状的蓝色巨人。

  或者更准确地讲

  帝国摄政罗伯特·基里曼。

  调整了一下表情,确保留给这个被强行带入的世界的第一印象是绝对的高逼格。

  看着那位帝国摄政,看着这位在绝望中苦苦支撑了一万年的复仇之子,“我”用一种带着长辈般的慈爱(和一点点恶作剧)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足以让他破防的话:

  “老十三,你还好吗?”

第3章 老十三

  地点:奥特拉玛星域,伊阿克斯(Iax)

  时间:神圣泰拉标准泰拉历012.M42(大裂隙开启后的模糊时间点)

  疲惫。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概括罗伯特·基里曼从赫拉要塞的静滞力场中苏醒以来,所感受到的每一秒钟,那就是“疲惫”。

  这不是凡人那种肌肉酸痛或睡眠不足的疲惫,那可以通过几小时的深眠或药物缓解。

  而这位帝国摄政感受到的,是一种嵌入了他半神般的灵魂深处、如同在重力井底拖着整个星系前行的重担。

  他醒来时,看到的是一个在疯狂中燃烧的银河。

  那个他曾经与兄弟们共同建立的、虽不完美但充满理性与希望的帝国,已经变成了一具臃肿、迷信、腐烂且正在被无数蛆虫啃食的尸体。

  而他,作为这具尸体上唯一还跳动的器官,被强行要求去挥舞利剑,去修补根本无法弥补的裂痕。

  他在不屈远征中燃烧了自己的一切。他在泰拉的王座厅里感受到了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存在:那个曾经被称为父亲,现在却更像是一个支离破碎的神尸——发出的冰冷注视。

  他不仅是帝国的摄政王,更是这个绝望时代里唯一清醒的囚徒,被困在名为“命运铠甲”的维生装置中,被困在名为“帝国摄政”的头衔下。

  每一份战报带来的都是讣告。每一条星语信息都是一次求救。

  而现在,他站在伊阿克斯。

  这里曾是奥特拉玛的明珠,美好的花园世界,象征着五百世界的繁荣与秩序。现在,它变成了纳垢的臭粪坑。

  基里曼挥动着手中的帝皇之剑,燃烧着灵能烈焰的巨剑划过空气,将一只试图扑上来的纳垢猛犸一分为二。

  炽热的剑身在接触到污秽血肉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将那些充满了病毒的液体瞬间蒸发。

  但他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甜腻腐烂味的毒雾。每一次呼吸,即便经过了动力甲的过滤系统,依然让他感到肺部隐隐作痛。

  这是属于他那堕落的兄弟——莫塔里安的领域。

  “这就是你的‘秩序’吗,罗伯特?”

  一个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直接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像是肺痨病人的喘息,又像是无数苍蝇在颅骨内振翅。

  基里曼猛地转身。

  在他面前几十米处的废墟之上,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莫塔里安,死亡之主,纳垢的恶魔原体。

  他看起来比记忆中大远征时期的样子更加高大,也更加扭曲。巨大的破烂双翼在他身后缓缓扇动,散播着肉眼可见的瘟疫孢子。

  他手中握着那把巨大的镰刀“寂静(Silence)”,身穿布满锈迹和真菌的巴巴鲁斯板甲,呼吸器发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看看这个世界,”莫塔里安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废土,“这才是生命的终极形态,循环,腐烂,重生。

  而你,我可怜的兄弟,你还在试图用你那套过时的条条框框,把宇宙装进一个方形的盒子里。”

  “你所谓的生命只是毫无意义的溃烂,莫塔里安。”基里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冷硬如铁,没有丝毫动摇。

  “你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换来的只是成为一堆排泄物的奴隶。你甚至不再是你自己。”

  “我有父亲的爱!”莫塔里安咆哮着,猛地俯冲而下,巨大的镰刀带着毁灭性的灵能风暴劈向基里曼,“而你!你只有那具干尸的冰冷算计!你只是个工具!你一直都是!”

  当——!

  帝皇之剑与寂静镰刀在空中碰撞。

  一瞬间爆发出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数百米内的地面掀翻。

  凡人辅助军的士兵在震荡中直接七窍流血而死,弱小的纳垢灵被瞬间震碎。

  基里曼咬紧牙关,承受着这足以压碎泰坦的一击。命运铠甲的反应堆在超负荷运转,警报声在他红色的视网膜显示屏上疯狂闪烁。

  他很强。但他也很累。

  这里的环境在削弱他,那是属于纳垢的概念性压制。这种名为“神之枯萎”的疫病正在试图侵蚀原体的生机。

  基里曼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千分之一秒,而这在原体的对决中是致命的。

  “无论你如何挣扎,”莫塔里安压低了镰刀,那张腐烂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一切都将归于尘土。

  你也一样,罗伯特。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个特殊的笼子,就在慈父的花园里……”

  两人再次分开,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碰撞在一起。

  剑光与毒雾交织,金色的火焰与绿色的瘟疫灵能在亚空间层面互相撕咬。

  基里曼感到一阵力竭。难道这就是终点?在这个被诅咒的星球上,被自己的兄弟杀死,然后看着最后的希望破灭?

  不。

  他是复仇之子,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就绝不屈服。

  “为了泰拉!为了人类!”基里曼怒吼着,将所有的意志注入手中的利剑,再一次发起了冲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莫塔里安准备释放某种早已准备好的、足以终结这场决斗的纳垢毒雾时——

  世界停止了。

  不,不是时间停止了,某种更宏大、更霸道、更不容置疑的规则,强行插入了这个战场。

  前所未有的悸动从战场的另一端——那个原本在战术板上,被标记为死局的凡人防线方向——爆发出来。

  基里曼的动作僵住了。他对灵能并不像有着惊世智慧的马格努斯那样敏感,但他毕竟是原体,是帝皇的基因子嗣。他感到了一种……共鸣。

  那是他血液中流淌的传承。亦是他在泰拉的王座厅里感受过的,浩瀚如恒星般的灵压。

  但与之不同的是,王座上的那般力量是破碎的、痛苦的、混乱的。

  而此刻爆发的这股力量,却是完整的、纯粹的、充满活力的。

  就像是太阳初升一般。

  “这……这是什么?”

  基里曼惊讶地发现,面前堕落的兄弟的反应比他还要剧烈。

  这位恶魔原体,哪怕面对暴风爆弹都面不改色的死亡之主,此刻竟然在……颤抖?

  莫塔里安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原本充满嘲讽和恶毒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极度的惊恐,还有一些源自灵魂深处的痛楚。

  “不……这不可能……”莫塔里安发出了嘶哑的尖叫,那声音像是在面对某种天敌,某种能从概念上彻底抹除他的存在,“他在泰拉!他是一具干瘪的尸体!他不可能在这里!”

  “跪——下——。”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并不响亮,但它清晰穿透了数十公里的距离,穿透了战场的杂音,穿透了亚空间的帷幕,直接在基里曼和莫塔里安的脑海中响起。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从地平线的尽头横扫而来。

  基里曼下意识地举起统御之手防御。

  但那金光掠过他时,没有伤害,只有一种温暖的、如同被修补般的舒适感。

  铠甲上被腐蚀的痕迹在金光中脱落,疲惫的精神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然而,对于莫塔里安来说,这金光如同最致命的强酸。

  “啊啊啊啊啊!”

  恶魔原体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上那些厚重的真菌护甲在金光中燃烧、剥落。

  围绕在他身边的瘟疫毒蝇瞬间化为灰烬,他与纳垢花园的连接被粗暴地切断了。

  这就是那个词。

  诅咒(Anathema)。

  对于混沌而言,这就是绝对的诅咒。

  “陷阱!这是一个陷阱!他在伊阿克斯!”莫塔里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他甚至没有看基里曼一眼,巨大的双翼猛地拍打,带起一阵狂乱的飓风。

  他逃了。

  这位不可一世的死亡之主,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一瞬间,像是一只被阳光灼伤的蟑螂,不顾一切地冲向高空,甚至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撞进了亚空间的裂缝,逃之夭夭。

  战场上一片死寂。

  基里曼放下了手中的剑,在金色的余晖中,他总是写满算计和忧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莫塔里安……跑了?被吓跑了?

  刚才那是什么?

  灵能武器?某种失落科技?还是……父亲(虽然他认为完全不可能)?

  “摄政!”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禁军统领马尔多瓦·科尔全的声音。

  这位向来冷静得像块石头的禁军,此刻的声音里竟然带着无法压抑的狂热和颤抖。

  “坐标3-7-Alpha!那是……那是……神迹!您必须立刻过来!现在!”

  基里曼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金光已经收敛,但天空中被撕裂的瘟疫云层依然留下了巨大的、洒下了阳光的空洞。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亚空间的诡计,但他的直觉,属于原体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