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恋雪月
同时,这些人也很假!
韩宇脸上习惯性地浮现出温文尔雅的笑容,走到茶案前,从容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边那道冰冷的身影,他拱手一礼:“这位应该便是卫庄先生,久仰鬼谷传人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非凡。”
卫庄缓缓转身,面容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灰白色的短发映衬着他锐利如刀的眼神,他没有回应韩宇的客套,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在整个雅室,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韩宇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身为韩国公子的气度让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他身后的韩千乘则是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手已然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如临大敌,因为卫庄给他的感觉太过危险,似乎下一刻就会化作一柄凶戾的长剑。
“四公子不必客套。”卫庄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直接切入核心,“太子新丧,朝局动荡,你此刻来此,想要我做什么,而我又能得到什么!”
他从来不是一个遮遮掩掩的人,开口便接将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摆上了台面。
韩宇眉头微皱,温文尔雅的笑容有点绷不住了,眼前的鬼谷传人与他所料想的完全不一样,不过他终究是城府极深的人,沉吟了少许,便沉声说道:“我希望先生能助我铲除夜幕,事后我若能坐上太子之位,可保证先生成为韩国新的大将军!”
紫女闻言,烹茶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流畅,她知道,这不过是权力博弈中常见的空头支票,尤其在局势未明之时。
卫庄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冷冷地说道:“你的承诺,一文不值,我要看到的,是现在的价值!你能调动多少力量?相国张开地的态度?军中哪些人可用?”
韩宇沉默了少许,才缓缓说道:“相国张开地,虽态度暧昧,但其本人亦对姬无夜不满,韩宇有六成把握可争取……军中,除千乘掌握的西城防务,司隶麾下裨将刘杰、车迟等人,皆可暗中联络,他们或受过姬无夜打压,或家族利益受损……”
他报出了几个名字和简要情况,这几乎是他暗中经营多年的核心人脉。
卫庄静静听着,不置可否,待其说完,才继续说道:“姬无夜的反扑,你需要独自扛住第一波……我会在关键时刻出手,但不会替你应付所有麻烦……你需要证明,你值得我支持!”
“理当如此!”韩宇并未犹豫,直接应了下来,当他与赵言达成合作,决定将姬无夜送出韩国的那一刻起,这场争斗便已经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早已经没有了退路!
也不想退!
第143章 未亡人
随着韩宇离去,紫兰轩的雅间重新恢复了寂静,惟有紫女手中茶壶倾泻水流的细微声响,以及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点缀着这片略显凝滞的空间。
卫庄依旧伫立在窗边,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神态冷酷,注视着韩宇那辆逐渐远去的马车。
紫女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深邃的紫眸中带着些许复杂的神色。
“他给出的名单,三分真,七分虚。”卫庄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沉寂,“刘杰早在去年便被姬无夜边缘化,手中并无实权,车迟……他的独子还在夜幕的百鸟手中。”
“权力场中,谁又不是带着几张面具?他能拿出这些名字,至少表明了他此刻合作的诚意。”紫女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对此似乎并不意外,“至于这些人是否还有价值,取决于我们的选择。”
“价值?赵言给他的价值倒是足够了!”卫庄冷笑一声,声音低沉的说道,随后缓步走到紫女对面的席位坐下,鲨齿被他随意靠在案几旁,冰冷的剑鞘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太子一死,韩国这潭死水彻底浑浊了。”紫女徐徐抬眸,迎上卫庄冰冷且锐利的目光,缓缓说道。
“韩宇只看到了机会,却未曾注视到这场机会背后的危险。”卫庄神色凝重,并无一丝一毫的轻松,更无与韩宇达成合作的喜悦,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沉重。
“赵言的目的从来不是拯救韩国,他甚至不在意韩国是否会更快地滑向深渊,他只是在利用这里的一切,作为他攀登更高权力的垫脚石。”
“韩宇、姬无夜、夜幕、百越……包括我们,在他眼中都只是棋子。”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压在紫女身上,沉声的说道:“而你,似乎正在逐渐忘记这一点……这段时间,你的心乱了,甚至有点魂不守舍!”
自从上一次赵言离去,紫女就一直心神不宁,这些,卫庄都看在眼中。
雅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紫女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深邃的紫眸微垂,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更试图通过杯中那袅袅白雾遮掩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感情对他而言,同样是工具。”卫庄的话语还在持续,他并不希望紫女与赵言走的太近,因为赵言这样的人,太过危险,同样,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信任。
“工具……”紫女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得仿佛自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道理她都懂,可感情这种事情,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没有遇见赵言之前,紫女觉得自己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男人,更不会有男人能走进自己的心中,可如今,她觉得自己同样有些可笑。
知道与做到,真的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夜似乎更深了。
……
……
赵言自然不知道卫庄在背后编排自己,他此时此刻正与明珠夫人加深感情,毕竟过几日就要离去了,他必须让这段根深蒂固的关系更加牢靠。
一夜鏖战,翌日天蒙蒙亮,赵言便抽身离去了,毕竟昨夜是因为明珠夫人的邀请,而今日却是实打实的偷偷潜入,若是被人逮住,还真不好解释一二。
明珠夫人疲惫的睁开了眼眸,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似嗔似怨:“要走了?”
“天亮了。”赵言熟练的穿戴整齐,正了正自己的裤腰带,眼神清明的看着斜躺在软榻上的明珠夫人,一本正经的说道:“外臣还有俗事需要处理,就不在此地逗留了。”
“滚吧,今夜不要来了,本宫暂时不想看到你!”明珠夫人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这两日,她真的被折腾惨了。
“外臣告退!”赵言礼貌的拱手一礼,随后转身离去。
夜尽天明,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赵言凭借过人的感知,轻易便返回了自己在韩王宫的小院年内。
院内,大司命早已起身,正抱臂立于院中一株枯树下,黑红长裙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摆动,衬得她身姿愈发高挑冷艳,见到赵言归来,她那双冷冽的眸子立刻扫了过来。
“赵大将军昨夜操劳甚晚,竟还有精力记得返回。”她的声音如同浸过冰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尤其是“操劳”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赵言面对她的冷嘲热讽,早已习以为常,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愧色,反而露出一抹惫懒的笑容,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一边悠然道:“本将军为了阴阳家大业,深入虎穴,与那夜幕潮女妖缠斗,探听苍龙七宿之秘,殚精竭虑……你不体恤也就罢了,怎的还恶语相向?”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昨夜在揽月宫翻云覆雨的不是他,而是某个为国捐躯的义士。
大司命被他这无耻的狡辩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冷艳的面容上寒霜更重:“事实如何,你自己清楚!”
“清者自清……过程如何并不重要,结果才见真章。”赵言走到她面前,无视她周身散发的寒意,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出宫!”
“出宫?!”大司命闻言一愣,狐疑的打量了一下赵言,这家伙竟然舍得从明珠夫人那边离开了。
“该办点正事了。”赵言目光明亮,道。
……
“义父,赵言刚刚带着大司命离开王宫了,需要派人盯着吗?”韩千乘很快便收到了消息,旋即将此事禀报给了韩宇。
韩宇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儒雅的神情,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精芒,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
韩千乘有些不解:“义父,此人行事诡谲,与百越牵扯甚深,太子之事……我们虽与他合作,但若完全放任,恐生变故。”
韩宇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竹简上随意勾勒着,语气平静无波:“正因为他行事诡谲,我们才更不能盯得太紧,此人感知敏锐,贸然派人监视,只会徒惹其疑心。”
他顿了顿,笔尖在竹简上轻轻一点,留下一个浓重的墨迹,如同他此刻心中落下的决断。
“眼下,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姬无夜,是稳住朝局,是那个空出来的位置!至于赵言,在他离开韩国之前,只要他不做出直接损害我们利益的事情,便随他去。”
“那……夜幕那边?”韩千乘依旧有些担忧。
韩宇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姬无夜此刻,想必比我们更想盯紧赵言,就让他们去斗吧,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在关键时刻……推波助澜即可。”
新郑的棋盘上,落子无声,但暗流已然汹涌。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自己也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人局中的棋子。
……
赵言并未返回驿馆与赵国的精兵汇合,反而直接去了左司马刘意的府邸。
“你要取走宝藏?”大司命得知赵言的意图,皱眉询问道,她并不觉得此时取走宝藏是什么好的选择,毕竟盯着这份宝藏的人不少,赵言贸然闯入其中,只会将事情闹得更加复杂。
“我与刘意相识一场,他如今身亡,我自然得去吊唁一番。”赵言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大司命闻言沉默了,她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赵言,尤其是赵言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说的和真的一样。
左司马府。
府门悬挂的白色灯笼在风中无力地飘动,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钱的味道。
灵堂设在前院正厅,棺椁肃穆,香烟缭绕。
胡夫人一身缟素,跪坐在灵堂一侧的蒲团上,她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的情绪,只有那紧握着衣角的纤细手指,泄露了她内心不安的情绪。
刘意死了。
那个毁了她一生,让她活在无尽悔恨与痛苦中的男人,就这么突然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死了,对于刘意的死,胡夫人没有悲伤,心中只有一种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罪恶的、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终于死了!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旋即有管家急匆匆地小跑进来:“夫人,赵国上将军赵言,前来吊唁。”
胡夫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赵言?那个在宴席上仅有一面之缘,目光却让她莫名心慌的年轻权贵……他怎么会来?刘意与他,似乎并无深交。
来不及细想,一道挺拔的身影已在一名侍从的引领下,步入了灵堂。
赵言面容肃穆,步履沉稳,径直走到刘意的灵柩前,依照礼节,郑重地上了三炷香,整个过程,他并未多看胡夫人一眼,仿佛真的只是来完成一场寻常的吊唁。
大司命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同时目光瞥向了未亡人胡夫人,她突然有点明白赵言为什么会来了。
赵言上完香,并未立刻离去,他缓缓转身,目光终于落在了跪坐在一旁的胡夫人身上。
今日的胡夫人一身素白孝服,未施粉黛,长发简单地绾起,几缕青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更显得她楚楚可怜,那份温婉柔顺的气质中,此刻掺杂着难以言喻的哀戚与茫然,仿佛风雨中摇曳的细柳,我见犹怜。
他缓步走近,在胡夫人身前几步远处停下,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夫人,节哀顺变。”
胡夫人仿佛被惊醒,连忙微微欠身还礼,声音细弱蚊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多谢……上将军前来吊唁。”
她始终低垂着眼睑,不敢与赵言对视。
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地位尊崇,气质不凡,那日在宴席上短暂的目光交汇,就让她心绪不宁,如今在此情此景下再次面对,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细微的心慌。
赵言看着胡夫人,轻声安抚道:“刘司马乃韩国之栋梁,突遭此难,实在令人痛心,我与刘司马虽相识日短,却颇为投缘,听闻噩耗,亦感震惊与悲痛,夫人日后若有任何难处,或是需要帮助的地方,尽可派人到驿馆告知我一,我定当尽力。”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他与刘意真是忘年之交。
然而,听在胡夫人耳中,却让她心中更加纷乱,她与刘意夫妻多年,岂会不知刘意的为人?与赵国上将军投缘?她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赵言的身份和姿态,又让她无法质疑。
“多谢上将军,妾身感激不尽。”她只能再次低声道谢,声音愈发微弱,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赵言话锋一转,带着些许关心:“刘司马是因宫中变故……如今新郑城内流言纷扰,皆言是百越余孽所为,夫人可曾听刘司马提起过,他与百越之地,或是与某些身份特殊之人,有过什么往来或恩怨吗?”
胡夫人娇躯猛地一颤,倏然抬起头,那双如水般温婉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与慌乱,仿佛被触及了内心最深的梦魇。
百越……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因这两个字而骤然翻涌起来。
她嘴唇翕动,脸色煞白,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灵堂内,只剩下香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胡夫人逐渐急促起来的呼吸声。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
门外,大司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弧度,她知道赵言盯上这个未亡人了,对方要的或许不单单是百越的宝藏,就连刘意昔日口中曾言的‘火雨双姝’也不想放过。
或许是接触的时间太久了,正所谓日久见人心,大司命自认对赵言还是比较了解的。
“妾身…妾身不知,他从不与妾身说这些。”胡夫人眸光躲闪,不敢与赵言对视,神态柔弱,轻声说道。
“夫人最好想一想,这不仅仅关系到刘意的死亡原因,更关系到夫人的安危。”赵言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胡夫人笼罩,同时也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第144章 紫女受教了
“安危?”胡夫人声音颤抖,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纤细的手指紧紧绞着素白的衣角,指节泛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赵言的问题。
“夫人最好仔细想想。”赵言微微压低声音,看着眼前这柔弱可欺的胡夫人,吓唬道:“刘司马死因蹊跷,无论是否真是百越余孽所为,对方既然能潜入宫中杀人,难保不会继续对夫人你出手。”
胡夫人闻言,脸色更加苍白,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妹妹的身影,闪过那片被火光吞噬的火雨山庄,闪过那个她以为早已埋葬的过去……
刘意死了,她本以为噩梦结束,难道新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可她又能说些什么?!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无力地辩解着,神色中透着几分不安与恐惧,似乎很担心昔日的惨状再来一次。
赵言并未逼迫太紧,对付胡夫人这种性格柔顺、内心藏事的女子,需要温水煮青蛙,他后退半步,重新拉开一个礼貌的距离,语气恢复了几分温和:“夫人不必惊慌,或许是在下多虑了,不过如今新郑局势诡谲,夫人独居于此,还需多加小心……夫人若有需要,可来驿站寻我。”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灵堂外走去。
胡夫人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挺拔背影,心中乱成一团麻,赵言的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她原本就惶惑不安的心里,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更不知道赵言是否值得信任。
最关键,她不知道赵言的目的是什么。
大司命看着走出灵堂的赵言,嘴角那抹讽刺的笑容愈发浓郁,低声冷笑道:“不留下来安慰一二?以你的能耐,难道还拿捏不住一个俏寡妇?!”
“我不是那种人。”赵言一本正经的说道。
大司命被一句话干沉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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