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恋雪月
楚王:……
众人行至辕门时,楚国的车队已浩浩荡荡停在了营外。
与魏武卒的肃杀整齐不同,楚军士卒的衣甲更为华丽,不少甲胄上还饰有彩绘纹路,队伍前方,一辆由四匹白马牵引的青铜马车上,一名年约四旬的文士正缓缓下车。
他穿着一身深绿色锦袍,外罩玄色大氅,头戴进贤冠,三缕长须飘洒胸前,行走间自有股儒雅气度,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显露出此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楚国朱英,奉我王之命,率军前来会盟。”文士走到赵言与魏无忌身前,拱手一礼,声音清朗,“见过信陵君,见过上将军。”
“朱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魏无忌上前一步,含笑还礼,“春申君可还安好?”
“劳君上挂念,主君一切安好。”朱英微笑回应,目光却落在了赵言身上,打量少许之后,赞叹道:“这位便是近日名动天下的赵国上将军赵言吧?果然英雄出少年。”
“朱先生过誉。”赵言不卑不亢地回礼,“先生之名,言亦久仰。”
别管认不认识,先夸一句再说。
第219章 合纵伐齐,利字当头
不同于魏国军队的简炼,楚国的军队显然更有特色。
朱英携带的亲卫之中,竟然还有十余名巫祝打扮的人,他们脸上涂抹着彩绘,手持骨杖,低声吟唱着楚地古老的战歌,让赵言颇为惊讶,不过面上却不露分毫,平静的注视。
“楚人重巫鬼,每战必先祭祀天地。”魏无忌看着这一幕,在赵言身侧轻声低语,“这也是楚军特色之一……在楚国,巫祝往往兼任医官和谋士,他们的战歌能提振士气,占卜能影响决策!春申君派朱英带巫祝前来,说明楚国对这次会盟相当重视。”
赵言微微点头,表示了解。
他差点忘了,秦时这个世界,鬼神一说可不是迷信,而是真实存在的,且这个时代本就相信龟甲占卜一说。
几人边走边聊,朱英被引至专为楚国准备的营区,那里已经搭建起数座带有楚地风格的营帐,帐顶悬挂着凤凰图腾的旌旗。
朱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对赵言心生好感,轻笑道:“上将军有心了。”
赵言知道这是李斯的手笔,不过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轻声应道:“先生舟车劳顿,先修整一番吧……具体事宜,晚宴再谈。”
“好!”朱英应了一声,便让人在此地安营扎寨。
李斯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才回到赵言身边,同时解释道:“楚人讲究,连出征在外都要维持体面,不过朱英此人务实,不会因这些虚礼耽误正事。”
“你认识朱英?”赵言闻言有些意外,询问道。
“李斯本就是楚国人,曾在楚地担任小吏,期间曾听闻过朱英的事迹,所以对他有些了解。”李斯不急不缓的说道,同时脑海之中浮现出少年时期的光景,一转眼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好在他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并未继续留在楚国苟且,如今才得以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
“那人便是项燕?”赵言看向了不远处检查军械中年男子,询问道,此时的项燕尚未被楚王封为武安君,战绩一般,名声远没有后期的那般响亮。
真算起来,项燕也是一个狠角色,生命最后阶段,抗住楚国脊梁的男人!
这一点,项羽倒是和他祖父一般无二,都是硬骨头,宁死不屈。
李斯点了点头。
“走吧,回去了。”赵言并未继续久留,他还得回去准备晚宴的事情,今晚过后,明日说不得就要与齐国开战了,也不知齐国能撑多久。
……
夜幕垂落,漳水大营中央主帐灯火通明。
其内设有五席主位,按方位排列:东位属燕,南位属楚,西位属韩,北位属赵,中央则是魏国,其中四席已经坐上了人,唯有韩国空缺,暂时未曾有使臣抵达。
“韩国使臣……今日怕是不会到了。”魏无忌率先开口,打破了营帐内平静的氛围,“长安君成蟜领兵十万伐韩,秦将樊於期已率先锋攻入韩国境内,韩王急令新郑周边所有兵马收缩防御……韩国那八千兵马,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这是前几日的消息,根据我最新得到的情报,韩国阳城于昨日失守了。”赵言端起酒爵晃了晃,不急不缓的说道。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若是韩国上下一心,并非没有与秦国十万精锐干一架的实力,可惜国内权力斗争激烈,各方角逐之下,局势只会越来越糟糕,也不知道韩非顶不顶得住。
若是顶不住,估计只能祈祷成蟜叛乱了。
历史上,成蟜便是领兵外出的时候与樊於期一同背叛了秦国,期间得到了赵国的支持,妄图取代嬴政,成为秦国新的大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死的很草率。
樊於期倒是坚挺到了大后期,给燕丹提供了人头。
赵言想到这里,忍不住瞥了一眼燕丹。
这位燕国太子丹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沉声道:“阳城失守?这才几日……韩军竟如此不堪一击?”
坐于其身侧的大将军剧辛闻言冷哼一声,似意有所指一般,道:“韩国军队糜烂久矣……姬无夜掌兵,只知敛财培植私党,军中升迁全凭贿赂,将领多是无能之辈,再加上贪腐误国!岂能挡得住秦国的虎狼之师。”
说完,他瞥了一眼身后的晏懿,这位燕国新上任的督粮官被看的心头一跳,连忙端起酒爵掩饰,眼珠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对面楚席……那里摆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酒樽,樽身镶嵌着绿松石和玛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晏懿忍不住心中暗骂,心道这楚国果然富庶,连行军打仗都带着如此宝物,只恨不能领兵劫掠一番!
朱英轻抚胡须,不急不缓的说道:“韩国虽弱,且无险可守,但新郑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坚守数月当无问题,只要韩军能拖住秦军主力,使其无暇东顾,便算完成了它的任务!”
说话间。
他目光瞥向赵言,继续道:“上将军觉得呢?”
“朱先生所言甚是……韩国的价值,不在于它能出多少兵,而在于它能为联军争取多少时间。”赵言微微点头,轻声说道。
“时间确实很关键,诸位觉得联军攻打到齐国王都需要多久?”魏无忌扫视全场,询问道。
所有人闻言暂时沉默。
赵言却是直接看向了燕丹,沉声道:“太子殿下,燕军南下,抵达即墨城下,需要几日?”
燕丹闻言精神一振,他坐直身体,沉声道:“前锋两万先行,五日内便可抵即墨北三十里处的沽水,后续三万兵马及辎重需十日方能全部就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若粮草充足、道路通畅,这个时间或可缩短两日。”
晏懿此刻接话,拍着胸脯保证:“太子放心!末将已调集蓟城、武阳三处粮仓存粮,第一批三万石粮草已随前锋发出,后续粮队每三日一拨,必保大军供给无虞!”
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都溅到了案几上。
剧辛对此表示怀疑,他对于晏懿的能力很清楚,可当着各国使臣的面,他也不可能直接质问晏懿什么,毕竟这丢的是燕国的脸面,他只求晏懿运粮的过程中,‘损耗’能小一些。
赵言微微点头,道:“既如此,燕军十日可完成对即墨的合围,那么魏、赵、楚三国联军可自漳水大营东进,穿过齐国西境,抵达临淄以西的历下,需要多久?”
魏无忌不急不缓的说道:“若轻装疾进,避开沿途城池,十五日可达历下,但若要携带攻城器械、粮草辎重,且需分兵牵制沿途齐军守备,至少需二十日。”
随后他看向朱英,追问道:“楚军若走水路,抵达即墨以南的琅琊,需要多久?”
“十日内可抵琅琊外海。”朱英沉吟了少许,给出了结果,“如此,燕军攻即墨于北,楚军袭琅琊于南,魏赵联军压历下于西……三面合击,齐国纵有雄兵数十万,也必首尾难顾。”
帐内气氛因这番推演而变得灼热起来。
燕丹眼中也闪过一抹激动之色,仿佛已经看到燕军攻破即墨的场景,如此战功,足以让他坐稳太子之位,甚至扶持心腹上位,最关键,若真能得到齐国之利,足以缓解燕国的困局。
不过他还不忘装一下:“此番合纵伐齐,还望各国将领管好将士,不要劫掠齐国百姓!”
“这个自然,四国联军并非劫匪……此番合纵,主要是逼迫齐国站位!”赵言附和道,如此树立人设的机会,他岂能错过,同时不忘给‘好兄弟’一个眼神。
我懂你。
燕丹对着赵言点了点头。
赵言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随后继续说道:“既然大方向谈好了,接下来该商量号令如何统一!联军数十万,分属四国,粮草如何调配?战功如何记录?战利……又如何分配?”
接连的问题,瞬间让营帐内的氛围冷了一下。
魏无忌对此早有准备,他率先起身,环顾众人,凝声道:“本君既受推举暂代统帅之职,自当秉持公心!联军号令,当以统帅部军令为准,各国将领须奉命而行,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他说得斩钉截铁,目光扫过剧辛、项燕等将领。
“至于粮草调配,各国按出兵比例筹措,交由联军统一调度……此事,可由赵国上将军赵言总揽。”
“言必尽心竭力,不敢有负。”赵言起身对着众人一礼,表达自己的态度,他神色认真,配上那一脸正派的表情,任谁也想不到他竟与郭开、雁春君之流厮混。
二人乃是合纵伐齐发起者,自然职位最重。
晏懿闻言,更是心跳加速,目光炙热,他知道,自己的机会要来了,有赵言打配合,还不是想怎么贪就怎么贪!
魏无忌继续说道:“战功记录……各军每日呈报战况、斩获,由统帅部核实汇总,战后论功,以此为凭。”
这些都是常规安排,众人并无异议。
但最后一个问题——
“战利分配。”朱英抚须开口,声音依旧温和,眼神却锐利起来,“按惯例,自然是破城者得大头,助攻者按出力多寡分之,但此次合纵,情况特殊。”
他看向燕丹。
“燕军主攻即墨,若破城,即墨财货自当归燕!但即墨乃齐国五都之一,破此一城,等于斩断齐国一臂,其战略价值远非财货可衡量,燕国独得此利,是否……过于丰厚了?”
燕丹脸色微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一旁的晏懿却坐不住了,急声道:“朱先生此言差矣!我燕军将士浴血攻城,死伤必重,若不得厚利,何以激励士气?何况……”
他瞥了一眼赵言,想起叔父晏平的交代,忙道:“何况我燕国与赵国已有约定,即墨所得,赵燕三七分账!赵国只取三成充公,其余皆归我燕国!这可是上将军亲口允诺的!”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朱英抚须的手停住了,目光在赵言和燕丹之间来回扫视。
燕丹眉头紧锁,同时看向晏懿,他没想到晏懿会这般愚蠢,竟直接将此事当众宣扬?简直蠢不可及。
赵言面对众人的目光,神色不变,淡淡的说道:“此约有一个前提……燕军须在一个月内攻下即墨,若逾期未克,或因燕军之故导致联军计划受阻,则此约作废!届时,即墨战利如何分配,当由统帅部重新议定。”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若燕军攻城不力,反被齐军击溃,导致北线崩溃……那么,燕国非但分文不得,还要承担贻误军机之责!”
剧辛闻言,顿时心头一紧,感觉亚历山大,即墨岂是那么好攻克,可眼下,他似乎已经退无可退,被逼上了前台,此时若说办不到,别说在场众人不答应,就连燕王喜等人都会要了他的脑袋。
毕竟即墨这颗肥肉,已经被燕王喜等人视为嘴巴里的了,怎可将其再吐出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剧辛也没想到,他稳了一辈子,没想到在半只脚踏入棺材的时候竟然开始冒险了。
朱英闻言,顿时点了点头,道:“若是如此,楚国无异议……不过以此为例,琅琊乃齐国东海重镇,府库虽不及即墨,却也颇为丰厚,若楚军攻克琅琊,其所得,楚军要占九成!”
“可!”魏无忌闻言,直接说道,“凡独力攻取之城池,战利大半皆可归攻城之国!联军合力攻取之城池,战利按出兵比例、战功多寡分配!”
“那历下呢?”燕丹忽然问道,“历下乃齐国西境门户,城高池深,守军必众,魏赵联军合力攻取,战利又当如何分配?”
魏无忌沉默片刻,看向赵言。
赵言神色平静,缓缓说道:“历下之战,魏军为主力,赵军为策应,破城后,战利魏七赵三,但赵军另有一路偏师,将自北向南,穿插至临淄以北,切断齐国南北联系!此路偏师若有所获,皆归赵国。”
魏无忌微微皱眉,赵言这个安排,等于赵国在正面战场只出三分力,却另辟蹊径去摘桃子,但赵军偏师穿插敌后,风险极大,若能成功,确实价值非凡。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可。”
四国的利益分配框架,就在这推杯换盏间初步敲定,不过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只是基于纸面计划的约定,真正的战争一旦开始,谁还会在意这些口头约定。
国与国之间,利字当头!
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谁管你是不是盟友。
第220章 插进去!突进!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数日之后。
即墨城,齐国五都之一,北境重镇。
城守府内,烛火通明,即墨守将田儋,一位年近五旬、面容粗犷的老将,正对着面前一幅简陋的羊皮地图,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身披半旧皮甲,甲叶上沾着泥泞与冰碴,显然刚巡视城防归来。
“将军,探马回报,燕军前锋距我北境哨卡不足百里!”一名校尉单膝跪地,声音急促,“看旗号,是燕国大将剧辛亲自统兵,兵力不低于五万!”
田儋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校尉抬起头,脸上满是尘土与焦虑,忍不住继续说道:“将军,是否立即飞马报往临淄,请求援兵、粮草?”
田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缓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夜色如墨,即墨城高厚的城墙轮廓在零星火把映照下若隐若现,城中大部份区域已陷入黑暗寂静,百姓尚在睡梦中,浑然不知刀兵将至。
“报信?你当本将没报过?一个月前,本将就连发三道急报,言燕赵异动,恐有战事,可临淄的回信?‘查无实据,勿要轻启边衅,惊扰百姓’!”田儋一脸苦涩,缓缓说道,“相国府更是派人申饬本将,言本将邀功心切,危言耸听!”
校尉闻言,满脸不敢置信,王都的那些权贵,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吗?
敌国即将兵临城下,他们竟然都不以为意!
田儋闭上眼,片刻后猛地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援兵是指望不上了!传我将令:即日起,全城戒严!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征发城中所有丁壮,上城协防!清点府库粮草、军械、箭矢,统一调配!再派精干斥候,绕道南下,务必穿过燕军游骑封锁,将消息直接送到大王面前!记住,要避开相国府的人!”
“诺!”校尉领命,匆匆离去。
田儋独自留在厅中,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
即墨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军虽只有两万,但依托坚城,抵挡燕军五万,并非难事,可让他担心的是,五国是否真的已经合纵,欲伐齐国……若是如此,其它兵马此刻又在何处?
同一时刻,齐国西部边境,高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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