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怪兽和超能力放入了美利坚 第454章

作者:蟹状星云

  “谁知道呢。”络腮胡队长头也不回地说,“管他是在冥想还是在给上帝写遗书。只要他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别给我们惹麻烦,就算他把那间屋子给坐穿了,也跟我们没关系。”

  一个被剥夺了所有力量的废人而已。一个被那个高高在上的“护国公”亲自下令要“终身保护”起来的、昔日的战争英雄。真是可悲又可笑。络腮胡队长的心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幸灾乐祸的念头。

  科尔·麦克雷戈,并没有在冥想。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一片更加深邃、也更加孤寂的海洋之中。

  那是由“剥夺”与“压制”所构筑的无边苦海。

  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沉重的、仿佛将他整个都浸泡在粘稠水银之中的巨大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向他的灵魂渗透。

  那是抑制环的力量。

  它们,像一群贪婪的、永不满足的吸血水蛭,正无时无刻不在吸食着他与“老伙计”之间那本该是坚不可摧的精神链接。

  那股曾经与他血脉相连的、温暖而又强大的力量,正在被一点点地削弱、隔绝。

  但,压迫越强,反抗,就越烈。

  就在那片看似平静的意识海洋的最深处,一点微弱的、却又异常坚韧的金色光芒,正在顽强地闪烁着。

  那是科尔的精神烙印,它经过了无数次血与火的淬炼、早已与战争温床一号机的“机魂”深度绑定!

  【……我……在这里……伙计……】

  【……能……听到……吗……】

  他,像一个被困在深海之底的潜水员,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意志力,向着那片遥远的、被无形屏障所隔绝的“海面”,一遍又一遍地,发送着微弱的、却又永不放弃的信号。

  他相信,他的“老伙计”,一定能听得到。

  而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共鸣,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监控室里,牌桌上那堆皱巴巴的美钞,无风自动!桌上那杯已经冷透了的咖啡,水面之上,荡开了一圈圈诡异的、越来越急促的涟漪!

  “……地震?”

  络腮胡队长,第一个从牌局中抬起头,那张总是显得有些麻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但下一秒,那困惑,便被一股更加庞大的、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惧所彻底取代!

  “轰隆隆隆隆隆——!!!!!”

  那不是地震!

  那是……轰鸣!是某种巨大无比的、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撕裂大气层、向着他们头顶直坠而下的恐怖物体,与空气剧烈摩擦时所发出的、足以撕裂耳膜的死亡交响!

  “敌……敌袭——!!!!”

  警报声,还未完全响起。

  天空,便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仿佛来自神话史诗中的、散发着冰冷杀意的钢铁黑影,拖着长长的、由等离子体构成的幽蓝色尾焰,仿佛一颗携带着万钧之势的黑色陨石,重重地,砸在了那座伪装成气象观测站的巨大入口之上!

  “轰隆——!!!”

  那一瞬间,整片内华达的红色荒漠,都仿佛发生了一场里氏七级的强烈地震!

  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座由特种合金与数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构筑而成的坚固建筑,连同它下方数十米深的附属设施,在一瞬间,便彻底地、干净地,从物理层面,抹去了!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边缘还在不断向内塌陷的、流淌着熔融金属液体的恐怖天坑!

  地表之上那四座看似无敌的“密集阵”近防炮塔,甚至都没来得及将炮口抬起,便被那股恐怖的冲击波,连同它们的地基,一同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变成了一堆堆扭曲的、燃烧的废铁!

  “开火!开火!把所有能打出去的东西,都给老子打出去!”

  监控室里,络腮胡队长那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的咆哮声,还在徒劳地回荡!

  残存的、部署在地底数百深处的自动化防御武器系统,在人工智能的控制下,忠诚地执行着它们最后的指令!

  “咻咻咻——!”

  数十枚“长钉”式反装甲导弹,从隐藏在岩壁之中的发射口中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向着那道刚刚从天而降的、正在缓缓站起的巨大身影,覆盖而去!

  但迎接它们的,是一片更加密集的、由曳光弹和高爆弹头组成的死亡弹幕!

  战争温床一号机!

  它甚至都没有展开那神迹般的能量护盾!

  它只是抬起了那只伤痕累累的、却依旧稳定如山的右臂,肩头的加特林机炮,以每分钟六千发的速度疯狂怒吼!那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削平的金属风暴,在一瞬间,便将那些来袭的导弹,在半空中,悉数引爆,炸成一团团绚烂而又无力的烟火!

  然后,它低下那颗冰冷的、仿佛远古巨兽头骨般的巨大头颅,那颗闪烁着冰冷红光的独眼,通过厚厚的岩层,精准地,锁定了那间关押着它唯一“同伴”的、纯白色的牢笼!

  它,抬起了那只巨大的、足以踏碎一切的金属巨足。

  然后,狠狠地,向下一踏!

  “轰隆——!!!!!”

  大地,再次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厚达数十米的、由钢筋混凝土与超高强度合金构筑而成的坚固地层,在它那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物理暴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薄薄的饼干!

  一个巨大的窟窿,被硬生生地,从监控室的正上方,贯穿了!

  监控室里,那四名刚刚还在打着牌、抱怨着薪水的守卫,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便被那从天而降的、数以万吨计的混凝土与金属碎块,连同他们的牌桌、他们的绝望,一同活埋了。

  一副散落的扑克牌,被剧烈的震动抛向半空,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散落在那片正在迅速扩大的废墟之中。

  一张红心A,恰好落在了一只从破碎的控制台下伸出的失去了生命气息的、还保持着抓握姿态的手旁。

  仿佛在为这位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献上最后的、也是最讽刺的致敬。

  战争温床一号机,没有任何停顿。

  它,一步一步,迈过那片还在燃烧、塌陷的废墟,精准地,走向了那座深埋于地底数百米、象征着“囚禁”与“压迫”的白色尖塔。

  它,伸出了那只伤痕累累、却依旧不乏力量的巨大机械手臂,像撕开一个脆弱的纸盒子般,轻易地,将那座由纳米聚合材料构筑而成的、本该是坚不可摧的牢笼,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狰狞的豁口!

  纯白色的房间里,科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道从天而降的、将他与外界那片肮脏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的“天光”。

  看到了,在那片刺眼的光芒之中,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仿佛早已与他血脉相连的巨大身影。

  那台伤痕累累、浑身布满了弹痕与焦黑色伤疤的战争温床一号机,在他面前,缓缓地,以古老的骑士之礼单膝跪地!

  那颗冰冷的、巨大的、仿佛远古巨兽头骨般的金属头颅,向着他,向着它唯一的君王,缓缓地,低垂。

  那只伤痕累累、甚至有几根手指都已被打得扭曲变形的巨大机械手臂,向着他,缓缓地伸出,掌心向上,像一座通往自由的、坚不可摧的桥梁。

  “嗤——”

  驾驶舱,在一阵轻微的液压驱动声中,缓缓开启。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那张包裹着黑色皮革、根据他的身形而调整到最完美角度的驾驶座椅,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

  “……老伙计。”

  科尔,缓缓地从那张冰冷的单人床上站起身。

  他那张总是平静如古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诚、思念的笑容。

  他伸出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因为外部力场的消失而变得脆弱不堪的超凡抑制环,“咔嚓”一声扯断!

  然后,他,一步一步,迈过那片纯白色的、象征着囚禁与屈辱的废墟,踏上了那只向他伸出的、温暖而又坚实的巨大手掌。

  他,回家了。

  当他重新坐回那张熟悉的驾驶座椅,当那无数根冰冷的、却又带着几分亲昵意味的神经数据接口管线,再次连接上他脊髓深处那些饥渴难耐的生物接口时……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好久不见。”

  【……欢迎回来,我的……另一半。】

  没有了抑制环的压制,那股曾经与他血脉相连、此刻却变得更加庞大、更加清晰的意志洪流,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他,再次感觉到了那股足以撼动山川、撕裂天空的浩瀚力量!

  他,伸出手,那双因为囚禁而变得有些生疏的手,在那复杂得足以让任何一个王牌飞行员都眼花缭乱的操纵杆和控制面板上,如行云流水般,划过!

  “嗡——!!!!!”

  战争温床一号机,那颗因为能源耗尽而变得黯淡的红色独眼,在一瞬间,重新燃起了君临天下般的璀璨光芒!

  “该算账了。”

  科尔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第一个要找的,就是那个将他关进这个地狱的、该死的疯子防长!

  然而,当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超凡感知,重新连接上那被分割得七零八落、闪烁着各种“404 NOT FOUND”的联邦军用网络,开始疯狂地检索着关于那个男人的最新情报时……

  他,愣住了。

  海量的、碎片化的荒诞与血腥的数据洪流,在一瞬间,灌满了他的大脑!

  【突发!五角大楼爆发激烈交火!疑似军事政变!】

  【白宫紧急声明:国防部长因涉嫌叛国罪,已被解除一切职务,等候军事法庭审判!】

  【“地狱犬”将军临危受命,被总统先生任命为“护国公”,全权负责首都防务!】

  【西弗吉尼亚急电:副总统宣布华盛顿政府为非法伪政府,并任命范德比尔特将军为“护国公”,号召全国军队“清君侧”!】

  【最新战报:东、西两军在波托马克河沿岸爆发大规模武装冲突,华盛顿已成战场!】

  【突发!“东军”指挥官范德比尔特将军,在阿灵顿纪念大桥,与“西军”护国公地狱犬,达成停火协议!东军宣布放下武器,与西军统合!】

  “……什么玩意儿?”

  科尔那颗刚刚才从信息的荒漠中挣脱出来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因为这过于庞大、也过于荒诞的信息过载了!

  “防长……被推翻了?”

  “护国公?这他妈的是什么从中世纪的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古老词汇?!”

  “还他妈的同时出了两个?!还为此打了一场内战?!”

  “然后……然后就打完了?!”

  “我……我他妈到底被关了多久?!”

  他,颤抖着,调出了驾驶舱内的日历。

  屏幕上,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

  距离他被关进那个白色地狱的那一天,仅仅,只过了三十二天。

  “三十二天?”

  “不是三十二年?!”

  科尔,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不是刚刚从一座监狱里逃了出来,而是搭乘着一台失控的时间机器,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某个黑色幽默与荒诞色彩组成的平行宇宙。

  而当他摇摇欲坠的三观,在看到了关于那场“阿灵顿桥上会”的、更加详细的、包含了双方谈判细节的报道之后……

  “……指着一条臭水沟发的誓,他竟然就信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天真、这么愚蠢的傻逼?!”

  科尔,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了一声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发自肺腑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复杂咆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范德比尔特将军的为人。

  那是一位真正的军人,一位将“荣誉”与“信念”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的、旧时代的“罗马人”。

  但也正是这份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可悲的“高贵”,最终,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但,现在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

  科尔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自己那颗几乎要被这荒诞的现实彻底撕裂的大脑,重新拉回了属于王牌猎人的冰冷与理性。

  地狱犬,那个只会躲在阴影里割喉咙的卑劣刺客,现在,成了这个国家事实上的最高军事统帅。

  而我,科尔·麦克雷戈,这个被前任国防部长钦定的“头号威胁”,在这个新“王”的眼中,又算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