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怪兽和超能力放入了美利坚 第447章

作者:蟹状星云

  “……晚上好,观众朋友们。”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一块被历史的尘埃反复打磨过的古老石碑,“今天,我们不谈政治,不谈军事,也不谈论那些远在墨西哥的、充满了血与火的胜利。”

  他,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镜头,与屏幕上那条正在无声流淌的灰色冥河,融为一体。

  “今天,我们只谈论一个事实。”

  他伸出那只因为常年握着话筒而显得有些苍白的手,轻轻地,指向了屏幕。

  “事实就是,我们,已经失去了她。”

  “那个我们曾经为之骄傲、为之奋斗、甚至愿意为之献出生命的、名为‘美利坚合众国’的伟大概念,在经历了长达数月的、充满了荒诞与血腥的自我折磨之后,在今天,在此时,在此刻……”

  他的声音,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死了。”

  “她并非死于任何一场惨烈的对外战争。也不是被任何一个强大的外部敌人所摧毁。”

  “她,是被我们自己,被我们那无法被抑制的贪婪,被我们那早已深入骨髓的傲慢,被我们那自以为是的、可以掌控一切的愚蠢,一点一点地,亲手……杀死的。”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两支本该是同胞、此刻却不共戴天的军队。

  “两个总统,两个护国公。一个国家,两支最精锐的军队,却将枪口对准了彼此。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治分裂,也不是什么可以被轻易调和的内部矛盾。这是……癌症。”

  “一场早已扩散到全身、病入膏肓的恶性肿瘤。它,已经彻底地、不可逆转地,侵蚀、吞噬了我们这个国家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法统’与‘共识’。”

  巨大的屏幕之上,画面,开始切换。

  一张张代表着这个帝国昔日荣光的、标志性的照片,缓缓地、仿佛一页页泛黄的史书,在他的身后浮现、又消散。

  签署《独立宣言》的国父们,在葛底斯堡发表演说的林肯,在诺曼底滩头插上星条旗的年轻士兵,在柏林墙下呼唤自由的肯尼迪,以及那面曾经在月球表面,孤独而又骄傲地飘扬的旗帜……

  “我们,曾经是灯塔。是全世界所有向往自由、追求民主的人们,心中那座永不熄灭的、神圣的灯塔。但现在……”

  他缓缓地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镜头,面对着那无数双正在通过冰冷的屏幕,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那双总是显得很睿智、很冷静的蓝色眼眸,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混合了悲哀、失望与一丝早已看透了结局的……死寂。

  “……灯塔,塌了。”

  ……

  当旧的灯塔,在一片废墟之中轰然倒塌时,新的、更加野蛮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灯塔”,正在这片早已被规则所遗忘的土地之上,一个接一个地,悄然亮起。

  内布拉斯加州,奥福特空军基地。

  这里曾经是合众国战略司令部的总部,是帝国最强大的核力量指挥中枢,是那根可以随时决定这个星球数亿人生死的“核手提箱”的最后保险。

  但现在,这里,是“铁拳兄弟会”的领地。

  巨大的机库里,那架曾经作为总统末日座驾的E-4B“守夜者”空中指挥机,依旧静静地停放在那里,像一头被拔光了牙齿的史前巨兽。但在它的机身之上,那面代表着最高行政权力的星条旗与总统徽章,早已被一层厚厚的、带着几分野性的涂鸦所覆盖。

  那是一个由铁拳、齿轮和交叉的电磁步枪所组成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全新徽章。

  机库的中央,一个临时的、由弹药箱和野战行军床搭建起来的简陋“王座”之上,一个名叫马库斯·雷诺兹的男人,正半躺在那里。

  他曾是驻守在这里的、一个超凡改造程度并不算高的普通超级马润小队长。

  但现在,他是这个拥有着超过三百名超凡士兵、控制着整个空军基地乃至周边三个县城的“铁拳兄弟会”的,最高“战团长”。

  他没有地狱犬那恐怖的力量,也没有范德比尔特那显赫的家世。

  他,有的,只是那份在末世之中,最稀缺、也最宝贵的品质——脑子。

  “……东军那帮老顽固,还在抱着他们那套可笑的‘法统’不放,以为只要把那个被吓破了胆的副总统当成吉祥物供起来,就能号令天下。真是天真得可笑。”

  “至于西军,呵,一群只会搞暗杀和政变的疯狗,他们懂什么叫治理?把整个国家都交给他们,不出三个月,就会因为分赃不均而再次打成一锅粥。”

  他,对着面前那几位同样是他从底层士兵中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绝对忠诚的“百夫长”们,侃侃而谈。

  他的身边,摆放着的并非什么高深的军事著作,而是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盗版的《中国古代军阀混战史》。

  他,这个来自内布拉斯加州偏僻小镇的、只有高中学历的红脖子,正在用他自己的、最质朴的方式,从东方的古老智慧中,汲取着他所需要的、足以在这场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力量。

  “所以,我们哪边都不站。”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农民式狡黠的笑容,“我们就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一边,跟东边那几个同样不想掺和这趟浑水的‘邻居’们,搞好关系,组建一个所谓的‘中部自由州联盟’,互通有无,共同防御。”

  “另一边,派人,去接触那个神秘的墨西哥新贵‘羽蛇神之子’和中南部的自治社区。我听说,他们那里,有一种比黄金还值钱的‘甘露茶饮’,还有一些我们闻所未闻的生物科技。用我们手头上这些过时的军火,去换一些真正能提高我们战斗力的好东西,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等到东、西两边的那些傻逼,为了那个早已一文不值的‘铁王座’打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时,就是我们,这些真正懂得‘农村包围城市’的、新时代的开创者,下山摘桃子的时候了!”

  类似的景象,在北卡罗来纳州的布拉格堡,在肯塔基州的诺克斯堡,在佐治亚州的斯图尔特堡……在这片早已破碎的国土之上,超过十五个同样由中下层超级马润建立的、规模不一的“小藩镇”,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他们,不再相信华盛顿的任何一个政客,也不再效忠于任何一面早已褪了色的旗帜。

  他们,只相信自己手中的枪,和身边那些可以把后背托付给彼此的兄弟。

  合众国,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碎了一地。

  ……

  布鲁塞尔,欧盟议会总部。

  巨大的环形会议厅里,气氛,却比华盛顿那两座正在互相吐着口水的“宫殿”,还要紧张、压抑。

  “不可接受!这绝对不可接受!”

  一位来自波兰的、鹰派的议员,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罗刹的坦克军团,已经越过了第聂伯河!整个基辅罗斯的东部大平原,已经是一片坦途!而那个该死的、自称‘护国公’的军阀,非但没有增援,反而还强行‘回收’了我们援助给基辅罗斯的最后两个豹2坦克营!”

  “现在,罗刹人的前锋,距离我们的边境,只有不到三百公里!三百公里!先生们!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难道还不清楚吗?!”

  “更糟糕的是,就在昨天晚上,根据我们从立陶宛方面得到的、未经证实的情报……”一位来自爱沙尼亚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的女议员,声音颤抖地补充道,“罗刹,已经在他们的飞地加里宁格勒,以及与立陶宛接壤的边境地带,秘密部署了超过五个集团军的重装部队,以及……‘伊斯坎德尔’战术导弹。”

  “他们的目标,是整个波罗的海!是那条连接着我们与北欧的、脆弱的‘苏瓦乌基走廊’!一旦那里被切断,我们三个国家,就会变成一座孤岛!一座任由那头贪婪的北极熊随意吞噬的孤岛!”

  恐慌,像会传染的瘟疫,瞬间在会议厅里蔓延开来。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制裁!必须立刻对罗刹,实施最严厉的、全面的经济制裁!冻结他们所有的海外资产!”

  “制裁?我的朋友,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已经把他们提出了SWIFT系统,在合众国被撕裂后,我们不得不修复了北溪二号管道!现在有超过百分之四十的天然气,还需要从罗刹进口?你难道想让我们的民众,在即将到来的冬天里,用爱发电吗?”一位来自德意志的、务实的工业党议员,冷冷地反驳道。

  “那……那我们应该向合众国求援!立刻启动北约共同防御第五条款!让他们的军队,立刻回到欧洲来!”

  “合众国?”这一次开口的是法国的代表。他那张总是显得很儒雅的、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我的朋友,您说的是哪个合众国?是那个还在为谁才是‘合法总统’而打得头破血流的合众国?还是那个连自己的首都都快要保不住的、所谓的前‘世界警察’?”

  “我们,已经没有‘大哥’了。先生们。我们,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

  会议,最终,在无休止的争吵、指责与互相推诿之中,无果而终。

  他们,最终也未能达成任何一项具有实质性意义的决议。只是发表了一份措辞严厉、但却毫无任何实际约束力的谴责声明,然后,便各自散去,回到他们那温暖舒适的办公室里,继续为了下一个季度的农业补贴和环保指标,扯皮、争吵。

  而就在他们那空洞的、充满了政治正确的谴责声还未完全散去时,一则更加惊悚的消息,通过非官方的军事观察渠道,传遍了整个欧洲的社交网络。

  罗刹的波罗的海舰队,已经驶离了它们位于圣彼得堡的母港,开始在芬兰湾,进行一次“计划外”的、大规模的实弹演习。

  灭顶之灾,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步步逼近。

  ……

  但远在另一个半球的网络空间,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汤普森有话‘讲’”,霹雳霹雳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嗝儿~我就说吧!我就跟你们韶!那帮盎格鲁撒克逊龟孙!迟早!迟早要自己把自己给玩死!嗝儿~”

  前袋鼠国总理,艾伯特·汤普森,正一脸不修边幅地坐在镜头前。他那件印着“中国李宁”的白色T恤上,沾满了啤酒的泡沫和不知名的油渍。他的面前,已经空了足足五瓶青岛啤酒。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狂喜。那双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纯粹的快乐。

  “还护国公?我屌!一个杀猪的,一个养狗的,还真当自己是克伦威尔了?!我跟你们韶,就凭他们那两个脑容量加起来都不到250K的榆木脑袋,不出一个月,非得把整个白宫,都变成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暴力与背叛的……动物园!不!是化粪池!哈哈哈哈!”

  密密麻麻的弹幕,如同瀑布般滚过。

  【汤哥V5!酒后真言!多喝点,我们爱听!】

  【哈哈哈哈,杀猪的和养狗的,这个比喻绝了!汤哥不愧是祖安荣誉澳洲分舵主!】

  【请求主播连线华盛顿分舵地狱犬,进行友好交流!】

  【前面的,你是想看血流成河吗?】

  而另一边,《觉醒消息》那期“悲观预言”的视频之下,评论区,更是早已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那条被置顶的、由马前卒本人亲自发布的、充满了忧虑与警示的评论——“……我们,似乎正在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与整个超凡时代‘反潮流’的道路……这场比赛,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输了。”——此刻,已经被数百万条充满了恶趣味的回复和表情包,彻底淹没。

  【来了来了!他来了!马逆带着他的诅咒走来了!】

  【秃头咪蒙,永远的业界冥灯,反向指标的神!】

  【你敢信?他说合众国会整合成功,再次强大……然后,合众国当晚就碎了。我他妈愿称你为最强因果律武器!】

  【兄弟们,别骂了别骂了,我已经去马逆的最新一期视频下面刷屏了,让他赶紧预测一下国足的世界杯前景!】

  【前面的,你杀人还要诛心啊?!】

  【不懂就问,秃逆的嘴和贝利的乌鸦嘴比起来,哪个更毒?】

  【谢邀,人在北美,刚下战机。感觉还是秃逆更胜一筹,毕竟贝利只会影响一个球队,而秃逆,能影响一个国。】

  但,就在这片由媒体、政客和网络喷子们共同上演的、充满了狂欢与荒诞的全球大戏的舞台之外,一个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沉默的势力,却悄然地,做出了它自己的选择。

  ……

  新奥尔良,“甘露社区”总部,那间曾经属于黑帮老大丹顿的、如今已经被改造得充满了未来主义简约风格的办公室里。

  巨大的全息投影,正无声地,播放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

  左边,是西弗吉尼亚那座深埋于地下的“希腊岛”地堡。画面里,范德比尔特将军正以一种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军姿,对着他身后那面巨大的星条旗,宣誓就任新的“护国公”。他的身后,是同样表情严肃、身穿笔挺军装的“流亡政府”内阁成员,以及一排排沉默的、如同钢铁雕塑般的超级马润。整个画面,充满了传统、秩序与一种略显悲壮的仪式感。

  右边,则是华盛顿K街那家被临时征用的“万神殿”俱乐部。地狱犬,这位同样新晋的“护国公”,正光着上身,一只脚踩在吧台之上,高举着一瓶刚刚从某个倒霉蛋手里抢过来的、还在滴着酒液的杰克丹尼威士忌,对着下方那群上身赤膊、浑身刺满纹身的鬼影特工和超级马润们,发出一声声野兽般的咆哮!整个画面,充满了混乱、暴力与一种近乎于原始部落般的野性与狂热。

  亚瑟·马卡姆,正静静地站在屏幕前,用他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黑色眼眸,看着这两幅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对比画面。

  他的身后,站着“甘露社区”的两位核心成员——马库斯·韦伯,以及戴维森。

  “先生,”马库斯,这位忠诚的退伍兵、社区警卫队的最高长官,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厌恶,指着右边那幅充满了混乱与暴力的画面,“我们,真的要支持这群……跟强盗没什么区别的疯子吗?”

  “从纪律性、组织度、以及潜在的执政能力来看,”一旁的戴维森,则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用他那会计师特有的逻辑冷静分析道,“西弗吉尼亚的‘东军’,无疑是更好的选择。他们,代表着旧有的秩序和规则,虽然腐朽,但至少是可预测的。他们的胜利,将更有利于我们与联邦政府之间,建立一种……稳定长期的商业合作关系。”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颗工程师的大脑,像一台最高效的超级计算机,正在飞速地运转着,分析着这两个选择背后,所有可能的变量与结果。

  ……模型A:支持“东军”。

  推演开始。东军,由传统军人与老派官僚集团构成。其核心诉求,是恢复旧有法统,重建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合众国。一旦他们取得胜利,虽然短期内为了拉拢我们这些“地方实力派”,他们会做出一定的让步和妥协。

  但是,从长期来看,一个重新统一的强大联邦政府,绝不会容忍在其境内,存在着像我们“甘露社区”这样不受控制的、拥有着独立经济与军事力量的“国中之国”。

  他们,会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用法律、用税收、用各种我们无法拒绝的“政治正确”,来剥夺我们的自主权。

  他们会收编我们的警卫队,会试图掌控“甘露”的生产与销售,会将我们的社区,重新纳入他们那庞大而又腐朽的官僚体系之中。

  最终,我们将失去一切。

  我们将变回那个任人宰割的、生活在新奥尔良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之上的蝼蚁。

  虽然我们可以对抗、反制,并且非常有概率赢得这场与虚弱联邦当局博弈的胜利,但其中的成本和代价不得不纳入考量。

  结论:模型A,长期风险极高,不符合“甘露社区”核心利益。予以否决。

  他将目光,投向了右边那幅画面。

  ……模型B:支持“西军”。

  推演开始。西军,由特务、刺客、以及一群被个人野心所驱动的军阀构成。其领袖地狱犬,根据所有情报分析,此人极度崇尚暴力,控制欲极强,但极度缺乏长远的战略眼光和任何有效的治国理政能力。

  一旦他们取得胜利,可以预见华盛顿,将陷入一场更大规模的、更旷日持久的内部清洗与权力斗争。

  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屠刀挥向任何一个他认为“不忠诚”的盟友。

  那些现在还在支持着他的财团、议员、甚至是他手下那些同样桀骜不驯的超级战士们,都将成为他下一个清洗的对象。

  一个由疯狗所统治的国家,必将陷入更深的混乱与分裂。

  而混乱……

  亚瑟的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微笑。

  ……是阶梯。

  一个内乱不休、自顾不暇的联邦中央,才是我们所需要的、最完美的外部环境。

  他们越乱,我们就越有时间,去发展、去扩张!

  他们打得越久,我们就能以更低廉的价格,从那些急需资金的军火商手里,买到更多的武器。

  等到他们终于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耗尽在这场毫无意义的内斗之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