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那头疯狗，和范德比尔特将军，会帮我们，解决掉彼此，消除两个最后的不稳定因素。”国务卿端着酒杯，优雅地晃了晃杯中那金黄色的液体，“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以‘拯救国家于危难’的救世主身份登场，收拾残局。到时候，无论是那头疯狗，还是那些桀骜不驯的军队，都将彻底失去所有可以与我们讨价还价的资本。”
“从此，这个国家，将重新回到它本该在的、正确的轨道上来。回到我们这些……真正懂得如何‘治理’国家的人手中。”
“为了新的、真正稳定的秩序。”
财长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为了秩序。”
清脆的、玻璃碰撞的声响，在巨大的、溢满了阴谋气息的大厅里响起。
仿佛一场早已结束的、正在上演谢幕礼的、肮脏的戏剧。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指着大厅的频幕。
“总统！？”
“总统要发表临时讲话！？”
351. 别把超凡者当傻子
华盛顿特区，K街，那座曾经象征着隐秘权力的“万神殿”俱乐部，此刻正被一种原始暴力的气息所彻底填满。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空酒瓶、烟头和不知是谁呕吐出的污秽物。
空气中，混合了劣质万宝路香烟的辛辣、汗水的酸臭、枪油的金属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形成了一股专属于雄性、暴力与狂热的独特味道。
地狱犬，正一个人，坐在那张由整块意大利大理石打造的吧台前。他没有喝酒，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那双灰色的、死鱼般的眼睛，倒映着吧台后方那排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价值不菲的名酒，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些虚无的液体，看到了更深、也更冰冷的东西。
他的身后，是狂欢的海洋。
数百名刚刚参与了那场血腥政变的鬼影特工和超级马润，正以近乎于原始部落的方式，庆祝着他们的胜利。
他们将桌子拼在一起，像维京海盗般站在上面，高举着从酒窖里翻出来的名贵香槟，像喝啤酒一样对瓶吹。他们搂着从附近街区“请”来的、浓妆艳抹的女人，在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中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他们高呼着“护国公万岁”，那声音，仿佛要将俱乐部屋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都震得粉碎。
但地狱犬，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
他，不是傻子。
他或许粗鲁，或许暴虐，但他那颗在无数次背叛与杀戮中淬炼得坚硬如铁的大脑，远比那些自以为是的政客们想象的要清醒得多。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那群老狐狸手中，一把用来清除异己的、暂时还算好用的“刀”。
“驱虎吞狼？呵呵……一群自作聪明的老东西。你们以为，把最肥美的那块肉从狼嘴里抢走，老虎就会乖乖地回去给你们看门吗？”
地狱犬端起水杯，将那杯没有任何味道的液体一饮而尽。
“你们，太小看老虎的胃口了。也太高估了你们那根早已腐朽不堪的项圈。”
他的目光，在那片狂欢的人群中，缓缓扫过。
然后，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年轻的超级马润身上——那个第一个站出来，将那件象征着“文明”与“权力”的黑色西装，披在他身上的年轻人。
那个第一个单膝跪地，高呼出“护国公”这个充满了诱惑与危险词语的始作俑者。
他叫莱因哈特。
一个很有普鲁士风格的名字。
此刻，莱因哈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沉浸在酒精与荷尔蒙的狂欢之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的外围，靠着一根巨大的罗马式立柱，手中端着一杯清水，用一种与他那年轻脸庞不符的、冷静而又锐利的目光，观察着这一切。
地狱犬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财长的人。
是一颗安插在他身边的、用来监视、甚至是在必要时刻从背后捅他一刀的棋子。
但他，同样也从那个年轻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并非忠诚。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险的——野心。
一种与他自己同源、对于现状的不满，以及对于一个由“强者”来统治的新世界的渴望。
“……或许，他，可以成为一把更好用的刀。一把可以反过来，割断那些老东西喉咙的刀。”
地狱犬对着人群中的“响尾蛇”，不着痕迹地使了个眼色。
那名忠诚的副官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莱因哈特正靠在冰冷的、由整块大理石雕琢而成的罗马柱上，手中的玻璃杯里，澄清的饮用水倒映着周围那片充满了狂热与迷乱的景象，却在他的眼中，激不起任何波澜。
“一群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他那颗经过了超级士兵改造计划重塑的冷静而高效的大脑，正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分析着眼前的一切。
他鄙视着那些浪费自己天赋的超级马润。
明明大脑可以很灵光的思考，但这些人却宁可放着它生锈也不使用！
“你们以为，推翻了一个僭主，你们，就能成为这个国家新的主人吗？可笑。你们，只不过是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从一把有用的刀，变成了一件沾满了血污、急需被清洗、被抛弃的凶器。”
“等着吧，很快，那帮躲在背后算计着一切的老狐狸们，就会端着‘法律’与‘秩序’的盘子，来收缴你们的“战利品”了。”
就在他那充满了不屑的思绪，即将得出一个悲观的结论时，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响尾蛇”。
“头儿，找你。”响尾蛇的声音，嘶哑，简洁。
莱因哈特的身体，本能地一僵。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水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跟在那道沉默的黑色身影之后，穿过了喧闹的人群，走向了那间位于俱乐部最深处、也是安保最严密的VIP包房。
包房内，地狱犬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由鳄鱼皮包裹的沙发上。
他的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由黑曜石打造的茶几。
茶几之上，空无一物。
“坐。”地狱犬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莱因哈特坐下，挺直了脊梁，那姿态，像是在接受一位长官的军事审问。
“财长的最新指令，是什么？”地狱犬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莱因哈特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心上！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司令先生。”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本能的、也是最愚蠢的否认。
地狱犬，笑了。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威胁。
他只是将那双灰色的、死鱼般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在那双眼睛里，莱因哈特，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无数次的背叛与杀戮，看到了一种足以将任何谎言与伪装都彻底看穿的冰冷。
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绝对自信。
莱因哈特，感到了恐惧。
那是他成为超级马润之后，第一次，在一个“同类”丱的身上，感受到了如此纯粹的、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冻结的恐惧。
他那颗坚不可摧的心防，在这道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开始寸寸崩裂。
“财长先生的指令是……”他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那几个字，“……撺掇您，以及您手下的兄弟们。他想让您攻打白宫，然和和范德比尔特将军两败俱伤。”
“他们好去收拾残局，彻底收服你们。”
“两败俱伤？”地狱犬的笑意更浓了，“这帮老东西，想的还真美啊。他们想将整个华盛顿，变成一座真正的钢铁囚笼了。他们想以‘叛国罪’的名义，将我们所有的人都送上军事法庭了。”
“看来，在他们眼里，我这条狗就是在他们手里随意拿捏的玩具。”
他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身，那庞大的身影，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让我猜猜，那些家伙的后续政策吧。”
“他们大概会冻结超级马润的改造计划，然后把全部的资金，都投入研发凡人可以使用的超凡机甲和反超凡弹药；就像工业克苏鲁做的那样！”
工业克苏鲁对超凡存在的态度，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们保持了审慎的态度，始终没有进行过人体改造实验，而是把大部分的科研力量，都放在“反超凡”、“自然人类可以使用的超凡载具”以及“民用超凡”这几项目上了。
现在，财长等老派官僚，居然也要跟那个集体主义国家有样学样了！
“那么，你呢？莱因哈特？”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充满了蛊惑力，“你也认为，我们，就应该像一群摇尾乞怜的狗一样，乖乖地等待着主人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扔过来的、啃剩下的骨头吗？”
“你，一个超级马润，一个站在人类进化顶端的、真正的‘超人’，你也甘心，被一群行将就木的、连最基本的超凡改造手术都承受不了的凡人，当成可以被随时牺牲掉的棋子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烧红的、淬了剧毒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莱因哈特那颗早已充满了不甘与野心的心脏之上！
不！我不甘心！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压抑了许久的种子，在他那颗年轻而又狂热的心中，轰然破土，疯狂地滋生、蔓延！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这些用血与火，为这个国家换来了胜利与荣耀的战士，就要被那帮只懂得在背后算计的政客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们，才是更高级的、更强大的物种！我们，才应该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显得很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燃烧起了与地狱犬同源的、名为“野心”的黑色火焰！
“我……不甘心！”
“很好。”地狱犬，满意地笑了，“那么，现在，就给我一个，让你，也让我们所有人，都不再甘心的理由吧。”
他，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包含了详细行动计划的数据平板，推到了莱因哈特的面前。
那份计划的代号，很简单，也很直接——“YMCA”。
……
地狱犬并不傻。
他手下那群同样在刀口上舔血、早已将背叛与阴谋当成家常便饭的“鬼影”特工们，也同样不傻。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高深的政治理论，但他们却比任何人都更懂得人性的卑劣与权力的残酷。
在这样一个连总统都可以被随意拿捏的时代，想要活下去，唯一的法则，就是将主动权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中。
就在那场充满了虚伪与算计的“庆功宴”之后，地狱犬并没有像财长等人所预想的那样，立刻带着他那支同样桀骜不驯的军队，杀向白宫，与范德比尔特那支同样严阵以待的钢铁军团，来一场两败俱伤的血腥火并。
他制定了一个完备的计划。
他让他手中最精锐的“第四幽灵”小队开始干活。
这些人一般并不出现在正面战场上，他们虽然也接受了改造，但绝大多数人员，都是专门负责网络渗透、黑客、情报支援与AI技术支持的。
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里，这群行走在赛博空间中最黑暗角落里的幽灵，以令人不寒而栗的效率，完成了他们的“狩猎”。
他们，入侵了白宫、国会山、乃至财政部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内部网络，像一群贪婪的吸血鬼，悄无声息地，窃取、复制、分析着海量的、足以将这个帝国最后的遮羞布都彻底撕得粉碎的绝密数据。
他们，利用最先进的深度伪造（Deepfake）技术，截取了总统在过去数年里，在不同场合、不同光线、不同情绪状态下的数万小时的高清影像资料，以及超过十万小时的音频素材——包括他所有的公开演讲、私人电话录音、甚至是在高尔夫球场上与情妇之间的低声调情。
他们，将这些海量的数据，喂给了他们手搓的超级计算集群。
那是由数千张高端显卡和一套从某个工业克苏鲁“借鉴”来的开源AI模型，拼接而成的超级计算机——“模仿者”。
然后，科学的奇迹，发生了。
在“万神殿”俱乐部那间被临时改造成“AI作战室”的VIP包房里，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之上，一个与那位金毛总统在形象、声音、神态、甚至是那些标志性的、充满了个人风格的微表情和小动作都完全一模一样的完美数字幽灵，活了过来。
“让合众国，再次伟大！”
数字幽灵，对着屏幕，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甚至带着几分顽童般狡黠的笑容。
它的声音，与真身，没有任何区别。
“完美。”地狱犬看着眼前这个由数据与代码构筑而成的、完美的“傀儡”，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甚至带着几分艺术欣赏意味的笑容，“现在，就让我们的总统先生，来发表一篇他真正‘想’说的演说吧。”
他将早已拟好的、充满了颠覆性与爆炸性内容的演讲稿，输入了电脑。
【……鉴于国家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超凡危机之中，旧有的官僚体系，已经无法再适应新时代的需求……】
【……我，以合众国总统一职，在此宣布：解除财长、国务卿、国家安全顾问等所有内阁成员的现有职务……】
【……我将提名，在本次拨乱反正的行动中，立下了不世之功的‘护国公’——地狱犬将军，接任战争部长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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