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但此刻,这里的气氛,却远没有新闻发布会上那般和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顶级古巴雪茄烟雾和激烈争吵后余温的焦躁气息。
“我不同意!”
地狱犬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他那具庞大的、仿佛由钢缆与花岗岩构筑而成的恐怖身躯,几乎要将那张由殖民时期流传下来的、名贵的古董沙发彻底坐垮。
他就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那张刚刚才修复好的、还带着几分浮肿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暴虐与不耐。
“范德比尔特,那个跟在前防长屁股后面的走狗!那个在五角大楼,差一点就把我们所有人都干掉的杂种!你们,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了?!连一句不痛不痒的调查都没有?!”
他的目光,像两把烧红了的、带着倒刺的匕首,狠狠地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总统,副总统,以及那位新官上任的、看上去满脸正气的财长。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在面对这位刚刚才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将他们的前任“老板”从王座上拽下来的“新贵”时,脸上,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与厌恶。
“‘司令’先生,请您冷静。”最终,还是那位最擅长和稀泥的络腮胡副总统,第一个开口了。他脸上挂着一副和事佬的笑容,那姿态,仿佛不是在和一位手握重兵的军阀谈判,而是在调解一场无伤大雅的邻里纠纷,“范德比尔特少将,他只是……执行命令。作为一个军人,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而且,他也已经在第一时间,向总统先生和新任的战争部长,递交了效忠声明。在这个国家需要团结、而不是分裂的时刻,我们,不应该再扩大打击面,制造更多的敌人。”
“敌人?”地狱犬笑了,那笑声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们这帮只会躲在办公室里玩弄权术的老东西,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敌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位新任财长身上,那双灰色的、死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狼一般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当然,我可不是真的在乎那个叫范德比尔特的傻逼的死活。但那家伙手里的东西,我可是眼馋很久了!那十台可以飞的“百夫长”,还有那些东方人造的、比我们自己的还好用的无人机!只要把那些东西搞到手,老子,才算是真正把这五角大楼,彻底攥在手心里!到时候,别说是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就算是那个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舔舐伤口的‘教授’,也得在我面前,乖乖地低下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站起身,那庞大的身影,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范德比尔特,必须被办!他的部队,必须被收编!要么,交给我。要么……我就自己去拿!”
说完,他甚至都懒得再看一眼那几张因为他的公然威胁而涨得通红的脸,转身,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门口走去。
当他那只覆盖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巨大手掌,即将触及到那扇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门把手时,总统那压抑着怒火的、却又不得不故作平静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地狱犬,别忘了,你的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席位,还需要国会的最终批准。而我,拥有一票否决权。”
那是一句威胁。
一句软弱无力的、甚至带着几分可笑的威胁。
地狱犬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缓缓地,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竖起了一根鄙夷与不屑的中指。
……
华盛顿特区,K街,一家名为“万神殿”的顶级私人俱乐部。
这里曾经是议员、说客和各路政治掮客们觥筹交错、进行权钱交易的秘密花园。但现在,这里,被一群更加野蛮、也更加直接的“新贵”们,强行征用了。
俱乐部那古典主义风格的奢华大厅里,空气中,不再是昂贵的古巴雪茄和法国香水的味道,而是混合了劣质的万宝路香烟、汗臭、枪油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的、属于军营的雄性气息。
地狱犬,正一个人,坐在那张由整块意大利大理石打造的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最烈的、不加冰的伏特加。
他那张总是挂着冷酷与残忍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阴沉,仿佛一块即将有暴风雨来临的乌云。
“头儿,怎么了?那帮老东西,又给你气受了?”
“毒蝎”和“响尾蛇”,那两位他最信任的副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地狱犬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那透明的、火焰般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空杯子砸在吧台上。
坚硬的、由水晶打造的杯底,与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刺耳的撞击声。
“那帮坐在白宫里的老爷们,还是不信任我们。”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他们,把我们当成一群用完就可以随时丢掉的、肮脏的鬣狗。我们的利益,我们那些死在五角大楼里的兄弟们的血债……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妈的!我就知道!这帮政客,没一个好东西!”
“早该在冲进白宫的时候,就把他们,连同那个傀儡总统,一起吊死在南草坪的旗杆上!”
周围,那些同样在喝着闷酒的鬼影特工和超级马润们,闻言,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同样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们,为了这场该死的政变,流了血,死了兄弟。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捞到?反而还要看那帮他们根本瞧不起的官僚们的脸色?
这他妈的算什么事?!
“头儿!”一个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在之前的战斗中却亲手拧断了三个“铁王八”百夫长驾驶员脖子的年轻超级马润,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义愤填膺的战友。
“头儿,你去,跟他们要一个战争部长的位置!就说,为了更好地协调超凡部队与常规部队之间的作战,你需要这个位置!”
“对!去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线!看看他们,到底把我们当成了什么!”
“如果他们连这个都不肯给……那我们就……”
地狱犬,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充满了狂热与绝对拥戴的脸,那颗早已被屈辱与愤怒所填满的心,再一次,被一股更加庞大、也更加致命的野心,彻底点燃。
……
当他再次从白宫那扇厚重的、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大门里走出来时,他那张本就阴沉的脸,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意料之中。
那帮老狐狸,用最客气、最委婉、也最虚伪的方式,再次拒绝了他。
他们告诉他,战争部长的职位,事关重大,需要经过国会漫长的听证和批准。他们暗示他,能进入参谋长联席会议,已经是法外开恩,是他应得的“荣耀”。
他们,甚至还好心“提醒”他,不要不知足。
去你妈的“知足”!
地狱犬回到俱乐部,一脚踹开那扇由名贵的桃花心木雕刻而成的巨大房门!
他,什么也没说。
但那张扭曲狰狞的脸,那仿佛要将整座城市都生吞活剥的恐怖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整个俱乐部,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他们那位被羞辱的、愤怒的“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那个之前第一个站出来提议的年轻超级马润,缓缓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件剪裁合体的元帅服。
那件衣服看上去很眼熟。
它之前,似乎丫是躺在国家博物馆里,供众人瞻仰的文物;而它前面的介绍牌写着——乔治·花生墩穿过的元帅服。
他,双手捧着那件元帅服,就像捧着一件神圣的、只有君王才有资格穿戴的加冕礼袍,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地狱犬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以一种极其庄严的、甚至带着几分宗教仪式感的姿态,将那件象征着“文明”与“权力”的外衣,轻轻地,披在了地狱犬那具强壮、庞大的身躯之上。
尺寸,小了。
但无所谓!
那深蓝色的面料,与他那黑色的作战服,完美地融为一体。
“合众国,需要一位真正的护国公。”
年轻的超级马润,缓缓地,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清晰地,劈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那些软弱的、只会躲在背后玩弄政治游戏的官僚,他们,根本无法拯救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国家!他们,只会将我们所有的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有您!只有您这双沾满了鲜血与荣耀的手,才能将这个国家,从泥潭之中,重新拉出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
“护国公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歇斯底里地,喊出了这个既大逆不道,也无上荣耀的词语!
随即,山呼海啸!
“护国公万岁!!”
“护国公万岁——!!!”
数百名代表着这个帝国最顶尖暴力机器的超级战士,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举起了他们那足以撕裂钢铁的拳头,向着他们唯一的、也是真正的“王”,献上了他们最狂热、也最致命的忠诚!
地狱犬,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向他跪倒的狂热的海洋,他那颗早已被愤怒与屈辱所填满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庞大、也更加恐怖的情绪,彻底淹没了。
我……我就是天命所归!是了,一定是这样!不是我想要这该死的权力,是这个国家,是这些人民,需要我!他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能带领他们走出泥潭的领袖!而我,就是那个唯一的人选!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恰到好处的惊骇与慌乱。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们这是……真是害苦了我啊!”他甚至还假惺惺地,向后退了半步,那姿态,仿佛一个被信徒们的狂热吓到了的、无辜的圣徒。
“这是叛乱!”
“这是对伟大民主的背叛!”
“你们快住手!你们不要这样!”
但那双灰色的、死鱼般的眼睛深处,那股早已无法被抑制的、对权力的绝对渴望与贪婪,却早已将他那点可笑的、拙劣的演技,出卖得一干二净。
“护国公!请您,不要再犹豫了!”
“为了合众国的未来!”
“为了我们所有人的荣耀!”
在那一片足以将整栋大楼的屋顶都掀翻的狂热呼喊声中,地狱犬,终于停止了他那虚伪的推辞。
他缓缓地,挺直了那具庞大的的身躯。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元帅服,清了清嗓子。
“……好吧。”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庄严,带着一种仿佛承载了整个国家命运的沉重。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么,为了合众国的民众,为了不辜负兄弟们的信任,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
“……就勉为其难吧。”
下一秒,他猛地一挥手,将身上那件象征着“文明”与“虚伪”的西装外衣,狠狠地扯下,扔在地上!
“所有人,听我命令!”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属于战争猛犬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咆哮!
“整理好你们的装备!检查你们的弹药!”
他,第一个,从那堆积如山的武器箱中,抓起了一支造型狰狞的、还在滴着机油的链锯剑!
“我们的目标——”
他将那嗡嗡作响的、闪烁着致命寒光的锯齿,指向了窗外,那座象征着这个国家最高权力的、沐浴在夕阳余晖之下的白色宫殿!
“——白宫!”
“这一次,我们,要把它,彻底地,拿回来!”
……
“……先生们。”
就在地狱犬被“天冷加衣”,上演了一场滑稽喜剧的同时,远在数个街区之外的、那座同样是灯火通明、却显得异常安静的财政部大楼的最顶层。
财长,正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香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遥遥地,望着远处那片被爆炸的火光与冲天的浓烟所映照得如同白昼的天空,脸上,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几分快意的微笑。
“看来,我们的‘护国公’,已经等不及,要登上他的王座了。”
在他的身后,副总统、国务卿、国家安全顾问……所有那些在之前的权力斗争中,被那个狂妄的“新神”一脚踢出了决策核心的“老臣”们,都聚集于此。
他们的脸上,挂着与财长如出一辙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地狱犬似乎根本不懂得怎么“暗中行事”,一些支持他的超级马润已经开始集结了。
也许地狱犬觉得自己可以上桌了,可事实上,从一开始,就是由他们这些狡诈、老练的官僚和政客,在背后亲手策划、推动、并最终点燃的一场完美的、可以清除掉所有“不稳定因素”的大清洗。
“‘百夫长’的第一批次,还有那些东方人的玩具,都还在范德比尔特的手里。虽然他忠于国家,但毕竟,他也是军人,更是接受过改造的超凡者。”
范德比尔特是老派军官,有背景,也很年轻;他今年才38岁,正好压在改造的临界点上。而现在,除了米尔班克这个有战例、背靠阿特拉斯的老将之外,超凡者们已经很少有愿意接受凡人指挥的了。
“那位将军,看到防长这个僭主的行为后,难保不会对权利有什么想法;他也是不安定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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