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或者说,在之前的“黄金泉”分赃大会上,见过他的影像资料。
哈维·韦克斯勒,瓦坎达的火龙军团指挥官。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高大、力量感十足的印第安战士。
他们光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绘制着复杂的、代表着各自部落图腾的白色彩绘。
一人背着一张巨大的战弓,另一人则在腰间,别着两把粗犷的石斧。
小渡鸦,跳牛。
苏族的“兽魂战士”。
他们的脸上,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混合了疲惫、警惕、以及一丝棋逢对手的了然神情。
在小渡鸦和跳牛身后,还跟着两个拿着AK,眼神锐利的印第安人;面相倒是和苏族人不太一样,应该是本地的印第安人。
他们,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他们的到来。
哈维,停在了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那双深邃的、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一切虚伪的黑色眼眸,在两位“义警”那充满了困惑与戒备的脸上,缓缓扫过。
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两块在战场上被反复摩擦过的花岗岩。
“……总算来了,‘义警’们。”
342. 虫群也会出叛徒
哈维·韦克斯勒,这位瓦坎达的“战争之手”,殖装战甲的缔造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身足以撕裂坦克的狰狞殖装,就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背心和沾满泥污的军用长裤。
古铜色的粗壮手臂上,青筋如同盘虬的老树根,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和一层细密的、仿佛永远也洗不掉的机油与尘土。他那张总是显得有些疲惫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敌意,只有一种早已被战火与生存的重压打磨得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那双深邃的、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一切虚伪的黑色眼眸,在那两尊刚刚还在天空之上肆虐、此刻却恢复了凡人形态的“神祇”脸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亚伦那双依旧燃烧着橘红色火焰的眼睛上。
“总算来了,‘义警’们。”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两块在战场上被反复摩擦过的花岗岩。
“我想,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观光,也不是为了帮我们清理这些垃圾的。”他用下巴指了指身后那片由数千具巨蚁尸骸构成的、散发着浓重腥臭气息的黑色山丘,“你们有很多问题,对吗?”
“问题?”亚伦冷笑一声,向前踏了一步,脚下的地面因为他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热余温而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我倒觉得,在问问题之前,你们应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瓦坎达的火龙军团,苏族的兽魂战士——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去抵抗人类文明的威胁!?”
他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问与道德上的压迫感。
那份仿佛正义使者的愤怒,并未因为刚刚那场自我怀疑的闹剧而有丝毫减弱。
“怪物?”哈维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讥讽、悲哀与极度疲惫的复杂神情。
他没有回答亚伦的问题,只是转过身,向着身后那座巨大的、由血肉与死亡构筑的黑色山丘,缓缓走去。
“解释,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也最无力的东西。”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空旷的回响,“有些事情,你们最好自己来看。”
亚伦和路易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与戒备。但他们,还是跟了上去。那两名沉默的、却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苏族战士,则像两尊忠诚的门神,一左一右地跟在哈维的身后,与他们保持着一个微妙的、既不算近也不算远的安全距离。
当他们真正走近那座尸山时,一股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混合了血腥、腐败与某种异星生物特有的酸腐气息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要让亚伦那早已习惯了硫磺与焦炭味道的嗅觉都为之窒息。
“这里……是你们干的?”路易弗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每一具尸骸都狰狞可怖的巨蚁,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惊。
“不然呢?”哈维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以为,我们是在这里开派对,然后这些家伙自己送上门来当烧烤的吗?”
他停下脚步,在一具相对完整的、体型堪比一辆小型卡车的强袭蚁尸骸前站定。
他伸出那只布满了老茧的、沾满机油的手,在那具早已冰冷的、黑曜石般光滑的甲壳之上,轻轻地抚摸着,那动作,像是在抚摸一件熟悉的、冰冷的工具。
“你们所谓的‘怪物’,‘羽蛇神之子’,那些你们认为和虫群沆瀣一气的恐怖分子……他们,救了我们的命。”
“什么?!”亚伦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哈维缓缓地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死死地盯着亚伦,“那些被你们视为‘怪物’的人,在我们被联军背叛、弹尽粮绝、即将被另一群真正的‘怪物’撕成碎片的时候,向我们伸出了援手。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和这片雨林里数千名无辜的平民,争取到了撤退的时间。”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两位义警的心脏上。
“……另一群怪物?什么意思?难道……攻击他们的,不是尤卡坦的虫群?”
亚伦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那颗总是习惯于用“善”与“恶”、“黑”与“白”来划分世界的简单大脑,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过载。
“那这些是……”路易弗指着那堆尸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叛徒。”
这一次开口的,是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背着巨大战弓的苏族战士。
他的名字叫小渡鸦,他的声音,像这片雨林深处最古老的岩石,冰冷、坚硬。
“一群背叛了自己女王,也背叛了所有与它们共生的人类的杂种。”另一名叫做跳牛的苏族兽魂,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他的脸上,带着对这些生物最纯粹的、发自骨子里的鄙夷。
哈维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在蒙特雷战役之后,我们带着残部和收拢的难民,一路向南,退入这片雨林深处。我们只想找个地方休整,舔舐伤口。但麻烦,自己找上了门。”
“这片雨林里,散落着几十个与世隔绝的印第安村落。但当我们找到他们时,却发现,他们正生活在地狱之中。”
“一些奇怪的、我们从未见过的怪物,每天晚上都会从丛林的深处钻出来,袭击他们的村庄,掠夺他们的食物,拖走他们的孩子。”
“那些怪物,并非这些巨蚁。”哈维指了指脚下的尸骸,“而是一些……变异的家伙。体型巨大、狂暴嗜血的美洲虎,长着三颗脑袋的森蚺,翅膀上长满眼球的巨大蝙蝠……就像是某个喝醉了的疯子,用最恶毒的想象力,将这片丛林里的所有生物,都重新拼接、扭曲了一遍。”
“我们清理了那些怪物,但情况却越来越糟。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大。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自然现象。这些生物,明显是受到了某种高强度的超凡能量辐射,才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异。”
“但这里离那个该死的‘黄金泉’,至少还有上千公里,能量根本不可能辐射到这里。”
……除非,还有第二个“黄金泉”。
亚伦和路易弗,几乎在同一时间,得出了这个让他们自己都感到心惊的结论。
至于为什么会有第二个黄金泉……
没人知道。
“不管造成这些超凡异变的原因是什么。”哈维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我们就开始向下挖。”
他转身,向着那座“屠宰场”的中心走去。
“然后,我们挖到了那个东西。也引来了……这些东西。”
其实,这些事主龙倒是心知肚明。
随着黄金泉在地表的剧烈喷发,那股源自地心神国的庞大超凡能量流,就如同一条被强行改道、堤坝濒临极限的地下暗河。绝大部分的能量,顺着那条最为宽阔、阻力最小的主河道,涌向了尤卡坦半岛,形成了那片举世瞩目的金色圣地。
但再坚固的河床,也无法完全束缚住奔腾的洪水。
总会有一些过量的、无处宣泄的能量流,会像寻找缝隙的毒蛇,顺着地壳深处那些错综复杂、连最精密的现代地质探测仪都无法完全探明的岩层裂隙,向着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渗透、蔓延。
一部分,跨越了墨西哥湾,以一种近乎于“竖井式”的垂直喷涌方式,精准地抵达了佛罗里达,将那片宁静的沼泽,变成了一个充满了变异与杀戮的恐怖温床。
那里的矿藏,虽然品质极高,但都深埋在地底数公里之下,被厚厚的石灰岩层所覆盖,勘探与开采的难度,堪称地狱级。
而另一部分,则以一种更加温和、也更加慷慨的“弥散型”方式,一路向南,抵达了这片位于恰帕斯州的原始雨林。
这里的地质结构,远比佛罗里达松散。
那些金色的能量流,就像渗入海绵的清水,在浅表的地下洞穴和岩层缝隙中肆意地游走、沉积,将这片本该是贫瘠的土地,浸润成了一片品质优良、埋藏极浅、且极易开采的露天宝库。
“我们挖到它的时候,它还只是一条很小的矿脉。”哈维的声音,将两位义警从对地质学的短暂思考中,拉回了现实,“但,这已经足够了。足够让那些对能量有着天生敏锐嗅觉的‘野狗’,闻着味找上门来。”
他口中的“野狗”,指的正是那支早已被他们全歼的、激进派的叛逃蚁群。
对于人类而言,“忠诚”是一种需要后天培养、并且时常会因为利益而动摇的复杂情感。但对于一个以绝对的集体意志为核心的虫群文明而言,“忠诚”,本该是像呼吸一样简单、铭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然而,生命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哪怕是在最森严、最集权的系统之中。
总会有那么一些微小的、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的“意外”发生。
或许是一次基因复制时出现的、小数点后第十八位的微小错误;或许是某只工蚁在搬运一块蕴含着特殊放射性物质的矿石时,大脑中某个负责接收指令的神经节,被高能粒子意外地击中;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名为“自我”的意识的觉醒。
总之,叛徒诞生了。
一只或几只工蚁,不再受蚁后那无处不在的超凡信息素的影响。
它们,成了这个庞大网络中危险的“病毒”。
它们,逃离了那个它们曾经为之奋斗终生的家园,成了被整个族群所追杀的孤独“野蚁”。
而这些“野蚁”,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因为求生的本能和基因深处的指令,迅速地发育成拥有繁殖能力的次级蚁后;然后,随便找个地方,挖个洞、生下第一批属于它们自己的工蚁。
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拥有着独立意志的蚁群,就此诞生。
这些“野蚁”群落,有的会因为见识过主巢穴的强大与毁灭,而变得异常谨慎、低调,悄无声息地躲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默默发展;甚至会因为恐惧,而主动地去学习、模仿主巢穴那种与人类共存的“温和”模式。
但有的,则会因为摆脱了女王那强大意志的束缚,而彻底释放出它们基因中最原始、暴虐、也最纯粹的毁灭本能。
它们,会变成一群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纯粹为了吞噬与扩张而存在的活体天灾。
很不幸,哈维他们遇到的就是后者。
“它们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哈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至今仍心有余悸的后怕,“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从地底下钻了出来。铺天盖地,无穷无尽。它们的眼中,没有任何智慧,只有饥饿。它们攻击一切会动的东西——雨林里的动物,我们的战士,甚至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
“它们甚至会吃掉自己受伤的同伴。”跳牛那如同两块花岗岩摩擦般的沉闷声音,第一次响起,那张总是显得很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厌恶,“那不是战斗,那是捕食。它们,把我们,当成了食物。”
“我们和它们,在这片雨林里,打了整整一个星期。”哈维指着不远处,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巨大的空地,“那里,曾经是一座村庄。现在,只剩下几块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了。”
“我们初期也遭受了很大的损失,差点要顶不住。”
“后来,一些羽蛇神之子带着他们的巨蚁冲了过来,他们熟练的猎杀着这些攻击人类的蚁群叛徒,为我们争取了重整旗鼓的和找到它们弱点的机会。”
“最终,我们找到了它们的巢穴。”
“那是一个位于山体内部的巨大蚁巢,它当时还在不断扩张。我带领火龙军团的主力,协同着羽蛇神之子一起,从正面发动强攻,吸引了它们绝大部分的兵力。然后,”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两位沉默的苏族战士,“这两位苏族的战士,化作巨兽形态,从另一条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狭窄的通风管道,潜入了蚁巢的最深处,斩下了那只早已疯掉了的蚁后的脑袋。”
“剩下的,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了。”
亚伦和路易弗,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片尸山血海,并非一场胜利的炫耀,而是一座由无数生命与牺牲所构筑的、沉重的、充满了悲壮的纪念碑。
“……所以,我们又来晚了,是吗?”路易弗的声音,嘶哑而干涩,“又一次,在战斗结束之后,才姗姗来迟。”
“……我们,到底算是什么?收尸人?还是说,只是一个在棋局结束之后,才被允许入场打扫棋盘的……清洁工?”
“不,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哈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却又带着几分真诚的笑容。
他带领着他们,穿过了那片令人作呕的尸山,走向了矿场的中心。
然后,他们看到了。
那是一尊高达三十米的巨大生物造物!
它的形态,怪异、扭曲,却又原始、暴力,散发着野性的美感!
那并非一台机甲,也不是一尊雕塑。
它,是活的。
它的主体,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早已死去的次级蚁后的腹腔!那半透明的、曾经孕育了无数死亡的巨大腹腔,此刻,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有橘红色高温液体在其中翻腾、流淌的……熔炼炉!
无数根粗壮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管线,如同巨兽的血管,连接着这个巨大的“心脏”与周围数十台同样散发着高温的、由兵蚁甲壳改造而成的“离心机”和“冷却槽”。
在它的下方,四条由象蚁那粗壮的、攻城锤般的巨大节肢改造而成的巨大支架,稳稳地支撑着这具庞大的、散发着恐怖热浪的“活体工厂”。
而在它的顶端,那颗本该是蚁后的、优美的头部,则被一个更加狰狞的、由两只巨大兵蚁的颚钳与一台废弃的柴油发电机强行拼接而成的巨大“抓斗”所取代。
无数的矿工,正将一筐筐刚刚从矿坑里挖掘出来的、闪烁着微弱幽光的超凡矿石,倾倒入一个巨大的传送带。传送带,将矿石送至顶端,然后,被那巨大的抓斗,精准地,投入那翻腾着橘红色铁水的巨大“腹腔”之中!
“滋啦——!!!”
矿石,在恐怖的高温之下,瞬间被熔化!
在巨大的“活体熔炉”那不断搏动的半透明腹腔内,橘红色的铁水如同一条被囚禁的地下熔岩河,翻腾、奔涌。每一次搏动,都会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的气泡从铁水的深处冒出,在表面炸开,溅起一连串璀璨的、流星般的火花。
巨大的颚钳抓斗,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起一片尘土,将黑色的矿石精准地投入其中。矿石入水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巨响,激起漫天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白色蒸汽,将整个巨大的生物工厂都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充满了工业与神话色彩的迷雾之中。
最后,一股股金色的、精纯的、蕴含着庞大超凡能量的金属液体,从“腹腔”下方的数个管道之中,缓缓流出,注入早已准备好的模具之中,冷却成型,变成一块块大小、重量完全一致的、闪烁着诱人金色光芒的标准矿锭。
“这是……什么?”亚伦看着眼前这幕堪称“工业克苏鲁”的壮观景象,喃喃自语。
“‘赫淮斯托斯’。”哈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创造者的自豪笑容,“我管它叫,‘赫淮斯托斯’。希腊神话里的……锻造之神。”
“我们用那只死去的蚁后的尸体,和一些从战场上回收回来的、还算完整的象蚁肢体,把它‘缝’了出来。它,就是我们在这片地狱里,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们用它,提炼矿石,然后,”他指着远处,那片被开辟出来的、通往海岸线的简易公路,“用它们,去换取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
“比如,食物,药品,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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