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狠狠地劈开了他那颗被仇恨与决绝所填满的、简单的二元对立世界观！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一种更加庞大、也更加复杂的、他所无法理解的“棋局”的存在！
他，必须停下！
在搞清楚这一切之前，在被卷入一场他根本无法预测走向的、神与神之间的战争之前，他，必须带着他这支来之不易的、承载着一个文明所有希望的军队，立刻，从这张该死的、已经超出了他理解范围的牌桌之上，抽身而出！
“停止攻击！所有单位，立刻停止攻击！”他的咆哮声，通过加密的超凡信息素，清晰地，传达到了战场上每一个还在战斗的次级指挥官的脑海之中，“后退！全军后退！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地下神国！”
收到命令的虫群，在经历了短暂的、长约零点几秒的指令延迟之后，便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而又有序地，向着来时的方向——那四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地裂，退去。
而另一边，亚伦和路易弗，在与那两尊因为命令而停止了攻击的战犬泰坦，进行了长达十几秒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对峙之后，也最终，选择了放弃。
他们，缓缓地，解除了那庞大的、需要耗费巨量能量来维持的元素化神明之躯，重新恢复了凡人的形态。
战场，在一瞬间，恢复了那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两尊金色的巨型机甲，与那两名身披金色甲胄的禁军战士，静静地，屹立在这片被血与火反复犁过的、狼藉的战场中央，像四尊沉默的、永恒的、正在审视着这片凡俗世界的金色神像。
亚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那份依旧在翻腾的怒火与困惑。
他，独自一人，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那名仿佛是这支小队领袖的、身姿更加挺拔矫健的金色禁军面前。
他仰起头，用他那双依旧燃烧着橘红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被冰冷的金色面甲所完全覆盖的、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
“我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却又异常的清晰，带着愤怒、激烈的质问。
“但是，那些东西，是人类的敌人！是会毁灭我们所有人的瘟疫！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击溃它们？！”
凯莉，静静地听着他那道德审判式的质问。
她那隐藏在茶色护目镜片之后的碧绿色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着，一言不发。
两个金色的巨人，就静静地屹立在那片由火焰与雷霆构筑的界线之上；如同两尊由纯金铸造的战争神像，将两个伤痕累累、困惑愤怒的文明，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亚伦看着她，看着那张冰冷的、不屑于给他任何答案的金色面甲。
许久，他才缓缓地自嘲般地笑了。
他转过身，“我们走。”亚伦对路易弗说。
341. 为两位大哥，幕后黑手是操碎了心
金色的光幕，在那片被血与火反复犁过的战场之上，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神圣伤口，静静地悬浮着。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那两尊高达二十米的金色战争之王，那两名身披璀璨甲胄、仿佛天神下凡的禁军战士，在完成了他们那充满了谜团与威压的“调停”之后，便以来时同样沉默、高傲的姿态，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一步一步地，退回了那片光的海洋之中。
他们的步伐沉稳如初，仿佛刚刚经历的并非一场神祇之战，而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甚至有些无聊的午后散步。
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没有带走任何一片云彩。
当最后一道金色的身影，也消失在那片不断收缩的光幕之后，传送门，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闭合了。
只留下那片重新变得空空如也的、被正午的烈日烤得发白的天空，和地面上那两个依旧保持着凡人形态、神情复杂的元素神明，以及那片狼藉的、充满了死亡与困惑的战场。
亚伦和路易弗离去后，蚁人们也如潮水般撤退，“溶”入了灼热的沙漠，渗透进了墨西哥的地下。
……
佛罗里达，基韦斯特。
阳光，是这里最不值钱的奢侈品。
它像融化的、带着菠萝甜香的金色糖浆，肆无忌惮地泼洒在酒店无边泳池那片被精心调色的碧蓝池水之上。
水面倒映着卷舒的云和摇曳的棕榈树影，偶尔有几只肥胖的海鸥，拖着懒洋洋的长音，从低空掠过。
在蒂法、静雪和主龙的努力下，佛州大舞台的异变生物，总算消停了点。
实际上，从主龙加入战局之后，效率就高多了。
他只要往那一战，一杵，任它什么变异怪兽，那都得萎。
现在，总算有时间休息了。
主龙半躺在泳池边缘那张最舒适的、视野最好的圆形大躺床上。
他戴着一副宽大的雷朋墨镜，姿态慵懒地端着一杯加了双份朗姆酒的鸡尾酒，杯中的冰块随着他手腕的轻微晃动，碰撞着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的脑海里，仿佛有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正无声地播放着刚刚从墨西哥战场传回的实时画面。
金色的传送门，神祇般的禁军，正在内心痛苦挣扎的元素巨人，以及那片最终选择了有序撤退的黑色潮水……
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之下，如同早已写好了剧本的舞台剧，精准地上演着。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那两个耀武扬威的“金色玉米棒子”，以及那两台同样金光闪闪的“战犬泰坦”，都是他亲手创造的杰作。
那身金色的甲胄，实际上就是用类似独角仙之类的盖娅之梦中的甲虫，用上龙的“殖装铸造”打造而成的。
虽然都是昆虫，但大型甲虫在降维升格后，可比兵蚁之类的玩意位格要高多了。
而那两台战犬泰坦的，也并非什么高深的“努美诺尔科技”，还是老办法——椰子蟹加上“金属铸造”；把两个小品种的椰子蟹给“机械化”，就变成了战犬泰坦。
传送门，自然也是他开的。
现在维持这几分钟传送门的“愿力”，对主龙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
总之，让那俩“小徒弟”出马一次，总算是没搞出什么无法收场的大乱子。
“呼……”
主龙在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庆幸。
那两位大哥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了。
路易弗还好说，那家伙虽然嘴上总是把“审判”挂在嘴边，但骨子里终究还是个比较圆滑的人。
而亚伦那家伙，简直就有点“单纯”了。
他的大脑里，善与恶基本就是二元对立的。
那套绝对正义感的高道德逻辑，在和平年代，或许还能算得上是美德。
但在这个早已被超凡力量搅得混沌不堪、连“善”与“恶”的边界都变得模糊不清的新时代，这种“美德”，就是最致命的剧毒。
主龙毫不怀疑，如果没有“努美诺尔”的强行介入，亚伦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那足以将一座城市都烧成玻璃的炼狱天火，倾泻在那些蝼蚁战士的头顶之上。
然后呢？
等他烧光了所有的人，踩在灰烬之上，冷静下来之后，当他最终从某个渠道，得知了这些被他亲手屠杀的人们，只是为了给他们在蒙特雷死去的家人复仇时；当他意识到，他自己，也变成了那个他曾经最痛恨的滥用暴力、屠杀无辜的“刽子手”时……
主龙不敢想象他能干出什么傻事来。
一个能为了远在天边、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一场大屠杀，就毅然决然地选择自我燃烧的男人，当他自己，也犯下了同样的“罪孽”时，他会用什么方式来“审判”自己？
“虽然，我这人是没什么道德感的，为了达成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但至少对身边的人，还不至于那么无情。”
“好歹也是并肩作战过的伙伴，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往火坑里跳吧？”
主龙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名为“头疼”的情绪。
当棋子拥有了太多“人性”的时候，对于棋手来说，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但是，光靠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可是，不让他们自己想清楚这其中的前因后果，不让他们真正理解这个世界的复杂性，那类似的冲突，迟早还会再次发生。”
“下一次，我总不能再派一队“金色玉米棒子”去给他们上课吧？”
就在主龙抓耳挠腮，思索着该如何对他麾下这两员“道德标兵”进行下一阶段的“思想品德再教育”时，脑内的全息屏幕上，那两个代表着亚伦和路易弗的蓝色光点，它们的行动轨迹，突然出现了一丝异常。
它们，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直接返回佛罗里达。
而是化作两道在天空中疯狂“飙车”的元素流光，在墨西哥那广袤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内陆丛林上空，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泄愤式的盘旋。
……
墨西哥，恰帕斯州，兰卡琼雨林。
这里是北美洲最后的、也是最原始的一片热带雨林。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不断晃动的金色光斑。空气，湿热、粘稠，充满了腐烂的植被、盛开的兰花和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留下的、带着原始野性气息的混合味道。
“轰——！！！”
一道橘红色的、仿佛来自太阳核心的巨大等离子火柱，撕裂了那片宁静的绿色天幕，带着足以将空气都点燃的恐怖高温，从天而降！
火柱，精准地，命中了一座高达百米的巨大石山！
坚硬的、经历了数万年风雨侵蚀的石灰岩，在那恐怖的高温炙烤之下，连融化的过程都没有，便被瞬间气化、蒸发！
当那片刺眼的光芒散去时，那座原本雄伟的石山，已经消失了近三分之一，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流淌着熔融岩浆的恐怖缺口。
“滋啦——！！！”
紧接着，另一道更加迅猛、也更加凝聚的蓝白色雷霆长矛，从云层之中轰然劈下！
那雷矛的目标，并非石山本身，而是那片刚刚被火焰烧灼过的、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熔岩断口！
雷霆与熔岩，在一瞬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连天空本身都被其炸出了一个窟窿的恐怖巨响！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般的、混合了橘红色火焰与蓝白色电光的爆炸火球，在山谷之中轰然引爆！恐怖的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的气浪，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将成片成片的、合抱粗的巨大古树，连根拔起，撕成漫天飞舞的木屑！
亚伦和路易弗，正以他们最原始、也最暴虐的元素化形态，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原始丛林上空，疯狂地“飙车”，发泄着他们那无处安放的愤怒与困惑。
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我们到底……为了什么而战？
这个念头，像一根无法被拔除的毒刺，深深地扎在两位英雄的心中。
他们，需要一个答案。
就在他们那足以毁灭一座小型城市的恐怖力量，即将彻底摧毁这片本不该被打扰的原始雨林时，一丝异常的、不属于这片丛林的能量波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股波动，很奇怪。
一部分，他们很熟悉——那是一种冰冷的、充满了纪律性的、与联邦超级马润的能量特征有几分惊人相似的超凡气息。
而另一部分，则更加庞大、也更加原始。那并非来自于任何已知的生命体，而更像是……一块巨大的、正在呼吸的、蕴含着庞大能量的……石头？
联邦……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秘密基地？而且……超凡矿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离那个该死的“黄金泉”，至少还有上千公里！
亚伦和路易弗，几乎在同一时间，对视了一眼。
他们，从对方那同样充满了困惑与不解的眼神中，读懂了彼此的答案。
他们，缓缓地，解除了那庞大的、需要耗费巨量能量来维持的元素化神明之躯，重新恢复了凡人的形态，悄无声息地，向着那股能量波动的源头，降落而去。
他们，降落在一片被参天古树所环绕的、巨大的林中空地之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那颗早已被神祇之战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也为之震撼。
那并非一个村落，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血腥与死亡气息的……露天屠宰场！
空地的中央，堆积着山峦般巨大的、属于各种奇形怪状巨蚁的尸骸！兵蚁、强袭蚁、吐酸蚁……甚至，还有两头体型庞大的“象蚁”的残骸！
但奇怪的是，这里，看不到任何一个活着的巨蚁。
只有人。
数百名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神情肃穆的战士，正像一群最高效的工蚁，有条不紊地，对那些巨大的尸骸，进行着“处理”。
他们，用巨大的链锯和激光切割器，将那些坚硬的几丁质甲壳，一块块地分解、切割下来，然后，按照大小和部位，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他们，用高压水枪冲洗着那些黑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体液，然后，将其收集到一个个巨大的、由金属和高分子材料制成的密封储存罐中。
他们，甚至还将那些相对柔软的、蕴含着大量蛋白质的肌肉组织，切割成条，悬挂在一排排简易的木架之上，用烟熏的方式，制作成可以长期储存的肉干？
而在这座充满了后启示录风格的“屠宰场”旁边，是一座更加庞大、也更加简陋的露天矿场。
无数的矿工，正挥舞着手中的十字镐和铁锹，从一个新开凿出的、深不见底的巨大矿坑之中，将一块块闪烁着微弱幽光的、蕴含着超凡能量的矿石，挖掘出来。
整个场面，繁忙、有序，却又透露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就在亚伦和路易弗，被眼前这幕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时。
三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径直迎向了他们。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黑人壮汉。
亚伦和路易弗认得他。
上一篇：一拳：青雉模板，请龙卷吃冰淇淋
下一篇：原神：我是亚瑟王！